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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夜无殇为何那么爽快地将旬阳城赠给巫灵钰的原因。
城是巫灵国的城,听从的却是苍冥国的令。
巫灵钰的狡猾可谓防不胜防,旬阳城又与苍冥离的远,想不受巫灵国骚扰最好的办法就是赠给巫灵钰,受巫灵国的保护却不受其管制,这便是夜无殇的目的。
竹楼一如既往的静,寒漪六年前种下的两棵针叶松如今已化作一片松林,荫凉了松下的四座墓――
洪曼君、寒魇、荆镀辉和夏茹雪。
寒漪焚了香,逐个祭拜后站起身来,面前的松林真的很大,凭她所种的松树很难化作一片林,她望着夏茹雪的墓,心底由衷的感激。
洪姨和哥哥的墓没有被荒草欺埋,还被成荫的松林遮护,除了夏茹雪还会有谁呢。
“别再伤心了,至少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夜无殇以为她还在难过,搂着她的肩膀走向竹楼木屋。
“我已经不难过了”很快她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很快就可以和他们见面,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难过的,若说不舍,也只有他和陌陌。
寒漪依偎在他怀里,视线落在山丘那的方的夕阳上,一天又过去了。
夜无殇问“你在想什么?”
寒漪抬头看着他绝美的侧脸,俏皮道“在想你啊”
“真的?”
“嗯,还有陌陌”
她垂下脑袋,两人都陷入一片沉默中。
静静的竹楼,静静的风,静静的夕阳洒在静静相依的两人身上。
沉没的夕阳最美最红,也是停留最短的。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刻该多好,拥着最爱的人,赏着最红的夕阳,听风在耳畔呢喃。
奈何天若有情天亦老,夕阳终究是沉没。
晚风习习,吹醒了睡梦中的寒漪,她揉着眼睛发现自己仍卧在他怀里,而他深邃的目光正望着远处,没有一丝倦意。
寒漪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是皇宫。
寒漪摇了摇他的胳膊,“我们明天回宫吧”
夜无殇摇摇头“不急,再缓缓”
“少明一个人撑不了多久,一个巫灵钰就已经很麻烦了,如果傅瑾言回到宫中,我怕少明会有危险”
“我出宫前已经将擎苍调回宫中协助少明,他不会有事的”
“擎苍回宫了?”
“现在应该在回宫的路上”
寒漪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虽未语,还是有些担心。想起傅瑾言,不由一阵恶寒。
“你担心少明、擎苍和青冥都不是傅瑾言的对手?”夜无殇道出她心中所忧,寒漪点点头,听他继续说“如果他们三个能制住傅瑾言,那傅瑾瑜就没的救了”
“什么意思?”一听瑾瑜没救,寒漪急切追问。
夜无殇道“朕不能为了傅瑾瑜和巫灵钰结下梁子,但傅瑾言可以”
寒漪一思索,顿时了然,“我明白了,你延迟回宫,就是为了给她时间,借她之手把瑾瑜救出来!”
瑾瑜是她的亲妹妹,所以傅瑾言无论如何也会趁夜无殇不在皇宫时将她救出来,而且会做的滴水不漏,到时候夜无殇回宫,瑾瑜已走,找不到人也没有证据,既不用向巫灵钰交代,也不会陷入两难境地,却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那还让擎苍回宫做什么?擎苍一直在调查祭坛,若被傅瑾言抓住,不也危险吗?
寒漪不解地看向他,夜无殇早料到她会疑惑,便道“让擎苍回宫一来是协助少明,这是在他没被傅瑾言抓住的情况下”
“如果他被抓住了呢?”寒漪急切道。
“朕不在宫中,她和少明都无权杀人,如果擎苍被她抓住了,必然是以刺客的身份和瑾瑜关在同一处地牢。不论是傅瑾言暗中救人还是巫灵钰暗中杀人,都要先支开青冥。如果是傅瑾言那倒无妨,若是巫灵钰……那擎苍待在牢里至少可以保护傅瑾瑜”
说白了,不论怎样,傅瑾瑜都是安全的。
他把一切都替她想好了,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两人继续挨在一起听风赏月。
“无殇”
“嗯?”
她回头看着他,挑眉道“我想以后和你像现在这样,搭个小院,种一片小树林,还要一片花园,我们闲时赏苍穹满月,坐时数庭院落花,你说好不好?”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夜无殇嘴角噙着笑意搂着她的腰肢,埋首在她耳边答道“好,都依你……”
尾声拖的很长,就像月光,绵绵无垠,流转在一片欢笑声中。
皇宫东厢阁,寂月皎皎,几只灯笼悬在檐下被风吹的左右摇晃,渺渺烛光将院子照亮。
巫灵钰正与他的男宠姬源坐在院中青石桌旁弈棋,突然探子来报说傅瑾言把地牢的守卫给换了。
棋盘于巫灵钰已是一片不败之景,又闻此消息,巫灵钰灿然一笑,重重落下一子“姬源,你又输了”
那叫姬源的男子如葱白般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棋子漆黑,颇有光泽,更衬的捏着它的手指更见白皙,姬源温声细语地说道“主子棋艺精湛,姬源佩服”
巫灵钰将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脸上的笑容也在同一时刻敛去,“本国主正在琢磨夜无殇离宫所为何事,这会儿他的后妃就把地牢的守卫给撤了,还真不把皇帝放眼里,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姬源将黑棋放进棋盒,收手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愤愤道“当然是冲进地牢把那丫头给杀了,替公主报仇”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暴呢”巫灵钰翘起的兰花指中正捏着一颗白棋,突然冷言说道“你以为凶手真是那丫头?”
言下之意凶手不是傅瑾瑜。
姬源不解道“那国主为何几次三番派人去地牢刺杀她?”
“虽然凶手不是她,但她也是凶手的亲属,既然杀不了凶手,那就杀了她最亲的人,让她也常常亲人离逝的滋味”两指突然一用力将白棋给捏碎。
“国主高明”姬源吹捧。
外面有脚步声临近,下人上前禀报“贵妃娘娘邀请巫灵国主上未央宫一聚,共审凶手一案”
“姬源,准备一下,随本国主一同去未央宫”
贼喊捉贼,倒是挺有趣,他倒要看看傅瑾言是怎么个审法。
――――
月上中天,密闭的牢房犹如一座大铁笼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只留下一扇铁棍密排的窗牖。
银白月光倾泻,透过窗牖洒在地面,映出几根细长黑影,似琴弦,仿佛在等着之音人弹奏它。
蜷缩在角落里的傅瑾瑜看到这情景,嘴角不自觉咧开一道清冽的弧度。犹记得小时候,二姐弹琴,大姐舞剑,她则唱歌。春和日丽,鸟语花香,莺啼婉转,她们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不知有多惬意。
想着想着瑾瑜檀口轻启,清伶婉转如莺啼的歌声,烟雾薄纱般飘出:
月儿弯一泓清泉了然
船儿漾泛湖中青丝漾
蝶儿飞萤火点点幽光
乌篷舟轻轻晃落叶缱绻向阑珊
一曲阑珊不写意笑叹凭栏望
繁华易转花自水东流
……
一曲罢,女子抬头看向窗外清辉淡淡的月光,不禁忧伤蹙眉。若是她们三姐妹还能回到从前,还能在一起弹琴唱歌舞剑,那该多好啊。
沉思之间不知从何处传来掌声将她的沉思打断。瑾瑜环视四周,除了一片黑寂,再无其他。当她以为是幻觉时隔壁分明传来男子的惊赞之声――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听到如此动听的歌声,难得,真是难得”男子声音醇厚又赋穿透力,隔着密牢铁壁亦能清晰入耳。
。。。
………………………………
第204章 哑言
傅瑾瑜忙撑地站起身,来不及拍落衣上灰尘,立马扑到牢壁上重重捶拍,“隔壁有人对不对!”
皇宫的地牢极为严密,每间牢房都以铁壁阻隔,除非开门,否则看不见任何人,就连窗子也是密实的只有月光能闯进来的那种。
同是坐牢,同为阶下囚,即便有人,此刻也没心情陪她说话解闷。傅瑾瑜悻悻地收回手,沿着牢门铁壁无力地滑坐到地面。
月光清冷,照在她的薄衫之上一种单调的白,女子将头沁在膝盖上,说不出的孑然与萧索。
“姑娘的声音可谓天籁,在下有生之年能闻此仙歌阙乐,倒也无憾了”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傅瑾瑜猛地抬起头,瞳眸与月光交映闪着灼灼精光,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女子失意问道,“真的无憾吗?”
她还有好多遗憾呢,楼外楼的酱鸭肘子,和大姐二姐弹琴舞剑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