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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雨骁靠在门内低声啜泣。
雨声渐小,隐隐约约能听到她的泣声。
“怎么哭了?”
“……豆豆死了……”
“你以前说会保护我……是不是真的?”
“这药,我可不可以不……”
“不可以”
她,果然知道。只是自己以为她不知道。
夜在雨声泣意中拉长,夜无殇一直站在楼下,一直守在澜漪阁。他没有上楼,更无法走开,就这么一直守着,到天亮……
——————
太子府。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晰,昨晚的雷雨和房泠月离开那日可有的一比。
傅瑾言披着一件薄薄的大红坎肩站在池塘旁。
春风送暖,血色衣襟在风中宛如一只美艳的红蝶立于岸边。女子勾唇轻笑,这样的笑容让不远处的盈香看着心头微颤。
只有她明白,傅瑾言这样轻而媚的笑容之间暗藏了多少杀意。
池子里的红鲤比前两年大了许多,食量也在不断增加,傅瑾言手里的鱼饵很快就没了。
她在等人,盈香明白,正要回去拿些鱼食来。傅瑾言的身后走来一粉一白两道身影。
盈香停住脚步,站在远处眺望。本来还想拿些鱼食让姑娘继续等,现在看来根本不必。因为傅瑾言把什么都算准了,算准了她手里最后一把鱼食撒掉,她要等的人就会前来。
果然,贾宝贤在鄂嬷嬷搀扶下款款走来,身后跟着粉色衣裳的沈初瑶,哭红了一双眼,想来是因为丫鬟小桃的事。
贾宝贤挥了挥手,鄂嬷嬷和沈初瑶退至两旁,她两步走到傅瑾言面前“言侧妃好雅兴,居然敢若无其事的喂鱼”
想起她那日在钟粹宫的嚣张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连自己都不敢再皇后面前嚣张,她一侧妃凭什么。本来还想找个由头来整治她,沈初瑶倒给了她个好借口。
傅瑾言拍了拍手,将鱼食残留物全部拍干净,不急不慢地反诘“再好的雅兴又怎样,还不是被打扰了”
说着,眼睫一瞥,正落在她起伏的胸口处。
贾宝贤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倒池边的石桌上“你少给我装无辜,瑶夫人的小桃是你弄死的!”
是肯定,沈初瑶一早就跑到她那儿哭丧似的求她主持公道。
“太子妃说是,那就是咯”女子文雅而答,云淡风轻,没有一点儿心虚胆战。
“既然是你,那就劳烦言侧妃跟我们走一趟”
“来人!”贾宝贤不依不饶地攥着她的龋龋滤镒摺�
两人一番争执,靠池塘越来越近,傅瑾言反扣她双手按在自己肩上,嘴角的弧度愈发妖冶,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两次将我推入池中太子会怎么看你?!”
“你说什么?!”贾宝贤来不及反应,双手不由自主地将她推下池中。
黑而大的双眼,眼睁睁看着那道红裳落入水中,脑海全是她妖冶诡异的笑。
‘噗通’
“救命啊,侧妃娘娘落水了”远处盈香焦急跑来,站在池边放声大喊“来人呐,救命啊……”
“快来人啊,是太子妃将侧妃娘娘推下水的……”
盈香的话语将贾宝贤从懵愣状态惊醒,贾宝贤这才明白那笑原是奸计得逞的笑,可惜明白的太晚,太子已经匆匆赶来……来的真及时。
“贾宝贤,你究竟想怎样!!”暴怒的吼声震惊了身后所有人。
贾宝贤呆呆地立在那儿,拼命地摇头“我没有推,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本宫亲眼所见”太子松开怀里昏迷不醒的人儿,擒贾宝贤的双手,红眸怒斥“就是你这双手将她推下池子”
“我真的没有,不信你问鄂嬷嬷和瑶夫人”贾宝贤拉过鄂嬷嬷挡在自己面前。
岂料,鄂嬷嬷还没开口就被太子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扇了过来,老嬷嬷被那一耳光打的摔倒在地,捂着脸痛苦呻吟,他一步步走向贾宝贤“鄂嬷嬷是你的人,你认为本宫会信她的话?”
见着地上鄂嬷嬷的惨样,沈初瑶吓的大气不敢喘一声。
“瑶夫人可以证明,我没有推她,没有……”贾宝贤将求救的目光落在沈初瑶身上。
“妾身……”沈初瑶突地跪在地上“妾身什么也不知道”
她是不知道,不知道实情,只看见贾宝贤推了傅瑾言,可是她不能说,她不想像鄂嬷嬷那样。
贾宝贤颓然跌在地上不知如何才能让他相信自己。
“太……太子……”傅瑾言幽幽醒来,盈香将披风披在她身上以防她伤寒。
女子伸出手,立马一双温热的大掌将其包裹“言儿,你怎么样”
傅瑾言摇了摇头,憋着眼泪,万般委屈道“言儿没事,太子妃姐姐不是故意推言儿的,你别怪太子妃姐姐了”
“你胡说,我根本没推你”
贾宝贤伸来的手被太子一掌挥落“从今日起,太子妃禁足梅苑,不得踏出梅苑半步”
禁足梅苑?不,不可以。贾宝贤跪在太子面前失声哭喊“我错了,岑焕哥哥不要,不要让宝贤待在梅苑,不要……”
女子声嘶力竭哭倒在他脚边。
岑焕哥哥?好久远的称呼。那是他们成亲之前,那时的她还是个清纯可人的小女子,何以变成如今这般歹毒善妒!
太子背后的双手捏成的拳头倏然松开,傅瑾言知道他动容了。真可笑,将自己关进梅苑时可没现在这般犹豫。到底是夫妻情分在作怪。梅苑是她和盛樊余议事之地,让给贾宝贤倒是可惜了。既然他动容了,何不给他台阶。
傅瑾言湿漉漉的手攀上他的胳膊,借他之力站了起来“樽儿还小,太子万不可将姐姐关进梅苑”
樽儿即贾宝贤和太子的孩子,用那小小婴孩来说事,任谁不动容。
“岑焕哥哥看在樽儿的份上就饶过宝贤这次,求求你了……”
太子想了想,紧蹙的眉头放松稍许,拂袖,嫌恶似的甩开贾宝贤攀在他衣袖上的双手“你给本宫安安分分地待着慕贤居,若是再有下次……”他顿了顿道“等休书吧”
休书?!
贾宝贤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面前是他搂着那缕红裳远去的背影,那般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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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毒妇怎可为后
“啊――――”女子顿足,跪在池边放声大哭。
满池的红鲤上跃下蹿,仿佛在嘲笑她。寻思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多少次都想着跳下水池就此了却余生,可是眼前浮现的婴孩笑脸让她不得不打消寻死的念头。
樽儿那么小,她怎么抛下。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夜岑焕会向她提‘休书’二字。原来母后并不是她永久的靠山。
“太子妃”
“太子妃姐姐……”
鄂嬷嬷和沈初瑶颤声呼喊她。
贾宝贤没有回应,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擦干眼泪,一步一步朝慕贤居走去,游魂一般无悲无喜。
鄂嬷嬷跟着回去慕贤居。
沈初瑶站立不安,如今看来贾宝贤已是泥菩萨过河,侧妃傅瑾言才最得宠。可是她得罪了傅瑾言,是不可能依附她的。
心中一阵矛盾过后,暗下决心,她终于走出太子府。
如今的太子妃已无她立足之处,也许方石是她唯一的依靠。
冬末春初,飞烟阁寒冷异常,盈香端来暖炉,太子顺势将之塞进傅瑾言手里。
傅瑾言已经换下湿衣裳,锦被裹住身子靠在太子怀里。
感觉到身下的人儿在颤抖,太子轻轻将她扶起“言儿还冷么?”
傅瑾言摇头,眼泪止不住流淌,她侧首靠在他怀中,冷儿清的细语缠绕在他耳际“太子抱着言儿就不冷了”
太子双臂一缩将之搂的更紧“那言儿何以颤抖如此?”
“言儿是感动的……”
傅瑾言欲言还止,待勾起夜岑焕的好奇之心,她抹去眼角泪珠,哽咽道“太子待言儿如此之好,他日太子继位,太子妃姐姐做了皇后……言儿死也瞑目了”
美眸抬起,噙着水珠仿佛即刻将落,一副楚楚动人之态令他心生恻隐。
太子广袖愤然一甩,打翻了案几上的琉璃瓷盅,那种怒气自心底最深处迸发,太子咬牙切齿道“毒妇怎可为后!”
转而看向傅瑾言,那双染火的双眸变得温和“言儿不用担心,本宫继位定会保你周全”
傅瑾言将另一只手抽出锦被,环保在他腰际,垂首靠在他怀里,以万般感动之态泣泪啜声“言儿不求荣华富贵,只愿太子安好,能时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