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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汉子也不再计较银钱,只眉头跳动,道:“我这一身衣物也是那三两银子买来的?”接着转头也看了韩湘一眼,继续道:“只不过还没有给钱罢了。”
韩湘心中火大,耳边雷声轰鸣,转眼赤面也已到了山巅,身子一闪,便跃下了弑帝鳄。
赤面将韩湘扶起,询问了一声无碍方才转身,带着严肃的神色对着二人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身边的弑帝鳄也是怒吼相向,直欲等待主人一声令下,便扑身而上,嘶哑血肉,粉碎在这个荒山之巅。
韩湘也是心有疑问,突听那锦衣汉子冷声道:“我是你哥哥。”他面色变化,寒意渐升,说着指着韩湘,又转身指向钓鱼老翁道:“你是他孙子。”
韩湘早就怒意沉重,冷哼了一声,道:“哪个是他孙子了?哪个又是你兄弟了?”
钓鱼老翁上前一步,抬手挨个指向韩湘与赤面,嘿嘿笑道:“你,还有你。”
韩湘一阵无力,只感觉这二人莫非是疯子不成?与他们正经说话,却只留气愤在胸。
此际天边雷声又起,黑云渐低,四人一鳄站在山巅,仿佛沉重的黑云便在头顶,触手可及。
那锦衣汉子又眉头再皱,眼角不住跳动,转身更加急切的向老翁道:“快下雨了。”
钓鱼老翁长叹一声,道:“我知道。”随即深深的看了韩湘一眼,眼中仿佛带了欣赏而又异样的光芒,声音也略显傲气道:“你是我孙子,即便不孝也还是我孙子。”
锦衣汉子也有样学样,转身对着赤面挺胸道:“你是我兄弟,即便不认我这个哥哥也还是我兄弟。”
韩湘、赤面二人一阵错愕,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深沉的不解与迷惑,复又听那老翁低声道:“我这衣服新的很呢,可不能被雨水淋坏了去。”
那锦衣汉子挑起自己的衣角,递到老翁面前,道:“我这一身不比你那更漂亮华贵么,若是被淋坏了,我准心疼死。”
韩湘听的囫囵,心中精光一闪,当即似笑非笑的出声问道:“你们既然都怕雨水淋坏了衣服,那还在这干什么?不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去?”
赤面带有迷惑的眼光看向韩湘,只见韩湘冲着自己一点头,当下也沉了心思,转头再向那二人看去。
老翁听见韩湘的话,大点其头,仿佛极为自豪一般,向锦衣汉子道:“你看我这孙子多么机灵。”
锦衣汉子也是点头不住。
“轰隆隆…”
雷声更急,眼看便有雨滴即将落下,锦衣汉子忙不迭的对老翁叫道:“赶紧走吧,再迟一会儿,这好衣服便真要被淋坏了。”说着竟自顾向身后悬崖跳下。
那钓鱼老翁忙随锦衣汉子的身影,也是纵身一跃,只是复又深沉而不舍的回身一望,直看的韩湘寒毛倒竖,心神抖动,仿佛被野兽盯上一般。
山巅风劲,黑云罩顶,韩湘叹息道:“真是两个疯子。”
赤面却带有担忧,沉思片刻,方才道:“这二人不简单。”
韩湘点头,向前一步,探身向山崖下看去,入眼处尽是狂风卷动了松涛竹枝,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心有余悸道:“是不简单。”
赤面问道:“少主,这二人哪里来的?那疯老头怎么会叫你孙子?那个人又怎么叫我兄弟?”
韩湘一耸肩,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突兀的出现,便开始为了三两银子争吵,然后又挟持你我,一个说是兄弟,一个说是孙子,再然后你便也见到了,真是奇怪。”
赤面眉头微皱,喃喃道:“看他二人速度极快,内力绵长,江湖中能有这般实力的不多,但老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过这样两个疯癫的人物。”
“或是哪两个不出世的高手,练功走火入魔了,失了心智,所以才这般疯疯癫癫的?”再思不明,韩湘也只能这般自我安慰。
赤面也是愁眉一笑,心中道:“只有这样的解释方才勉强。”
忽然几滴雨水落下,沾湿了二人的衣衫。“轰隆”又是一声震天惊雷,接着大雨便倾盆而下,哗哗啦啦,瞬间遮挡了视线,浇湿了二人周身,凉风猛烈,风雨交加,吹打在二人身上,他们两颗沉重的心也仿佛随之轻松几分。
赤面无奈道:“这连番波折,耽误了不少时辰,还是赶紧起前往南际山吧。”
韩湘点头,随着赤面的身子,在雨中跃上弑帝鳄的脊背,任由赤面挥动内力形成帷幕阻挡了雨水,速度飞快的向南方飞去。
那钓鱼老翁临走时深沉的目光时刻萦绕在韩湘的脑海中,似带有不舍,又似有欣赏,直勾勾的看着他,便真仿佛看着自己的孙子一般。
韩湘不由摇头一笑,暗道:“先生曾说,我父母本是村中农家之人,早些年因为一场大瘟疫都早随着亲人们死了去,怎么还可能有什么曾爷爷还活在世上?”
转念又想:“那老头疯癫怪异,时而无赖,又时而嚣张,更是动辄便哀哭,定是神智错乱了,而那锦衣汉子与钓鱼老翁方才的那一番对话显然极为熟悉,这样看来,他二人必是相识已久,而那什么三两银子便都是他二人的玩乐逗笑而已。那锦衣汉子虽说较之老翁正常些,但也绝非心智健全之人。”
心思打定,也不再想他二人,看着盘膝在对面的赤面,问道:“赤老将这弑帝鳄驯服的还真是透彻,完全与火焰虎差不多了。”
赤面嘿嘿一笑,道:“哪里啊,少主您是不知,妖兽可不是这般容易驯服的,没个三五年的潜修磨合,总会生了反叛之心。这小土龙虽说面上驯良的很,其实内里早将我恨透的彻底,老奴是一刻也不敢怠慢,强行用内力在压制着它,方才能有这般模样,但也只能用作代步的脚力,断然参战不得,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了去。”
韩湘“恩”了一声,点头道:“待此行事了,赤老您便寻了个僻静的地方,潜心修炼几年,待得再出山时,定然已站在世界顶尖之处了。”
赤面老脸一红,叹道:“哪里能有这般容易啊,老奴只求能顺利融了这土龙增加点战力便行,根本没有什么想法再通了十二正经去。一不小心,便就是魂消魄散的下场,白负了这一生拼死的修行了。”
………………………………
第46章 南际山
大雨接天,滂沱如幕。
弑帝鳄疾行带风,卷动了擦身而过的雨丝,又被赤面鼓动起的内力屏障阻挡,纷纷扬扬如银河倒泻般向身后流去,在朦胧的天色中带起涟漪半卷,合着疾风,伴着落叶,将地面的青草拍打的彷如顺眉小人,低身弓腰,好不献媚。
韩湘道:“赤老,雨太大了,遮挡了前路,怎么辨别方向啊?”
“少主您不用担心,我们的眼睛与耳朵是被风雨遮挡了,但这弑帝鳄的神识可是灵敏的紧呢,自不会错了去路。”
赤面说着转身看向身侧,迷蒙一片,风帘雨幕,早没了三春艳阳,只有层层黑云将天空紧压在地面,几如黑夜。
赤面接着道:“南际山是中州最高的山峰,其后峡谷万丈,只有一条羊肠铁索堪堪通过,直指十万大山。深了去便是无穷荒野,野兽纵横,与幽州再北的阴阳山脉遥相对应,傲立中州南北,阻断野人猛兽,可谓天堑地壑…”
韩湘早已熟读中州经,山文地理虽不曾亲见,但也模糊在胸,听了赤面的一派言辞,更是神往不已,暗想:“待得此行事了,定要去行遍中州,见识高山大川,也不失为人一场。”
如柱大雨浇灭了天边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在一片噪杂的哗哗声中,夜幕再起,加上黑云如碳,更让这天地漆黑如渊,冷风肆意嚣张,教唆了雨滴打向树枝草木,腾起更加混杂的声响,让人心焦躁。
大雨过后,天尤未晴,仍旧不时淅淅沥沥的落着小雨,天边一片雾霭,山野复归寂静。
二人匆匆而行,披风带雾,不觉已是两日光景,在一片泥泞中,韩湘用手中的半只羊腿指着不远处雾霭消散后露出的一座高挺山峰,兴奋的大叫道:“赤老,看那是不是南际山?”
赤面嚼尽咽下嘴中的烤羊肉,顺着韩湘的手臂抬头望去,只见一片连绵山脉起伏在远方,入眼前,一座高峰接天**,右怀玉女峰,左连白鹤岭,上通南际山顶,远远看去正彷如一柄出鞘的宝剑,剑锋直刺苍天。
其后阻断中州与十万大山,接连无尽荒野,千万年来,不知被染下了多少正道与邪魔的鲜血。
其下深渊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