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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又想:“不过就是瘦弱了些,不知道力气如何。”当下出声道:“三日后,我武侯府设擂台比武,你若有兴趣不妨去试试,也莫没了你这学了几日的武艺。”眼神带有调笑,意味深长。
韩湘方才想起,这将军怎的看的如此面善,不正是幼时在村中的墙壁上看到那贴着的告示,宣扬武侯爷功震四海,荡平蛮夷,保卫中州之奇功累累,那告示上画有肖像,正是眼前将军,也正是当今中州大元帅的武侯爷?
他心中不由的一阵紧张,平生哪里遇到过这等高贵的人物,而现在这人竟出口邀请自己,当真是天大的荣幸,但转念又想到柳随云现正被那恶僧擒拿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是否平安,心中有了牵挂,便无奈面带为难,出口推辞道:“多些侯爷美意,不过小子尚有心事未了,怕是三日后来不到了。”
武侯“恩?”了一声,他戎马半生,言出如雷霆,坐下将士莫不遵命,即便当今皇帝也要碍着三分面子,却不想这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娃,竟敢直言推辞,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奇意。
身后早有兵士不满韩湘的无状推辞,出声喝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我家侯爷邀你去擂台比武,实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哪还容得了你这般推三阻四?”
韩湘也自知唐突,却见那武侯爷挥手止了身后兵士的话语,带着玩味问韩湘道:“娃娃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让我听听?”
韩湘拱手点头,道:“请侯爷恕罪,只是小子义弟那日在翠阳楼被恶僧虏去,现在生死不知,小子心中担忧,方才得知这个惊天噩耗,正欲出城去寻那恶僧,救回义弟呢,此一去来,尚不知生死存亡,也不知时日几何,适才唐突了侯爷,万死难恕。”说着再度弯腰,神情真诚,面上悲戚又生。
武侯也是惊疑,不曾想这个小娃娃竟是那日被虏了去的状元郎的结拜哥哥,难怪这般失神的站在功名榜下,差点被马蹄踏到。
当朝状元被虏,实是皇室丑闻,他这个领军大元帅也时逢在京都武侯府内,竟完全没有听到打斗争夺,随后派遣的兵马更是无功而返,让这个骁勇善战,无一败绩的将军元帅面上很是无光。心知定是江湖中人行动,用了轻身功法,又极善于逃窜,一般捕快士兵断然不是敌手,去了也不过徒增尸体罢了,是以武侯暗地里早派遣了得力助手,深谙内功心法的协将前去跟踪打探,算算时日也该是折返之期了。
武侯看韩湘面容愁苦,心中也有不忍,他此一生多是靠了身边的兄弟将领们支持保护才能成就今日威名,自然极重情义,又看韩湘悲面难平,情真意切不似作假,当下出言宽慰道:“你也不必再过担心,我那协将早追了恶僧而去,三日后必能带着状元郎归来。”
韩湘心中一喜,暗道:“武侯身边人才济济,看他这般胜券在握的表情,定是那协将也十分了得,必然败得了恶僧,将柳随云妥善救回。”转念又有些许担忧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但也无可奈何。
武侯又道:“你且放心在京城中静候佳音便是,再说你这般孤身前去,莫非你是觉得自己三两天的武艺便能敌得过那恶僧了?再说天大地大,我那协将追着恶僧已出城有几日了,行踪不定,你又到哪里去寻?”
韩湘心中所想正是这般,随即拱手抱拳谢过了武侯。
那武侯还要邀请韩湘到府中,却被韩湘拒绝,他此刻心中揣揣,左右无法只能在京城中等候那协将归来,算是不甚再慌乱,又突觉身体一震虚弱,正是腹中饥饿,带着身体缺失内力滋润,只想要寻到一处安静所在,恢复了内力才做打算。
武侯本是雷厉风行之人,邀请无果也不气愤,只是这三言两语的交谈中感觉韩湘身上那重情重义,与不卑不亢极对了自己的脾性,加之他又习过武艺,心中不由升起爱才之心,但却深知急切逼迫不得,唯有让他顺心敬服,方能为自己所用。
武侯策马,率着一众军士扬尘而去,韩湘望着渐行渐远的高马,天边夕阳再低,耀了漫天红霞如火烧,天尽头几处险峻山峰,如神斧利剑,将过往红云分割如带,在飞鸟夜鸦的穿梭中渐渐飘向远方。
韩湘身无分文,在这城中也没有歇脚之地,定也寻不到吃食,更莫说安心修炼先天功了。
正自踌躇,忽想起前几日在山中猎兽而食,心中一松,看着街道尽头仍未闭合的城门,赶紧甩开步子向城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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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雪貂
京城外再北十里便是归乡崖,崖后便是一片连绵群山,将整个京城北面包围,蜿蜒曲折,跌宕起伏不下百里。
在夜鸦的鸣叫中,伴着豺狼的嘶吼与野兽的乱吠,韩湘缓缓走进荒山。
残月如柳叶悬挂天半,周遭群星环绕,洒下皎洁银光照耀着山野朦胧,依稀可见夜风中树影摇晃,飞鸟展翅。
韩湘受了前几日的不断惊惧磨难,心性也渐渐坚强,无惧夜色缓缓行到归乡崖下,脚下官道开阔,身侧崖壁陡峭,迎着月光星辰,隐隐泛起一片明亮。
韩湘看着脚下的一片血迹,仰头看去,隐约可见一颗折断的梨树横在崖壁上,树枝垂下,在夜风中摇曳不止,他心想:“那日定是从此处跌落,若不是那颗梨树生的巧妙,阻了下坠的劲道,恐怕今日我便再不能这样站立了。”又低头复看脚下被污血浸成黑色的泥土,忽想:“那丈八猛虎不知是被野兽撕咬吞食了还是被过往的人捡了去。”
忽然一阵夜风吹来,满地的血腥已消散很多,渐渐闻不真切,韩湘不由心中苦笑,道:“这天气还算不得炎热,那猛虎的血肉倒是不错的食物,可惜了。”心中惋惜,却目光紧盯着山壁侧面的连绵群山,心道:“我这般体内空无内力,身子也尚虚弱,更没有趁手的兵刃,如此唐突进山若是碰到夜行的猛兽,少不得做了它口下亡魂。”
突又听到一阵豺狼的吼叫,韩湘轻打了一个寒噤,平定下心思,迎着头顶皎洁的夜色,在山峰中慢慢闭上双眼,心思翻腾,脑海中再现那先天功中的一招一式,身子也随着夸张诡异的扭曲起来。
一股暖流顺着丹田中的金黄色种子的旋转而慢慢扩散到经脉血肉中,转瞬被饥渴已久的血肉吸食,身体经脉中又复空荡,韩湘轻笑一声,暗道:“果真如宁无锋所言”当下身影连动,先天功九九八十一式被他在夜色下一一展现,一遍两遍,三遍四遍,血肉仿佛无底深渊一般,任凭那金黄种子不住旋转,新生出的内力如手臂粗细喷薄不止,却完全不够血肉吸食。
韩湘却浑然不觉,他心思尽数沉浸在了先天功奇妙怪异的招式中,仿佛一招一式暗含天地真理,有道道明光在心底划过,却总差了一步未曾握住,心中的渴望又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在夜色下,他的身体四周开始缓慢出现金芒,先是如薄雾一般,模糊朦胧,随着动作的不断变换,慢慢凝聚厚实,不一会便如同一个金色火焰一般,在荒凉空旷的山下官道上抖动跳跃,生生不息。
韩湘收身细察,只觉得全身筋脉舒畅,骨骼噼啪作响,血肉间仿佛有无穷气力,便是挥拳击打空气都隐隐带着波纹一般的涟漪。
他心中大喜,一切复归常态,不仅内力雄浑深厚了几倍,更是一股浓重的亲切感在心间荡漾,这内力仿佛如自己的手臂一般,自己便是一个心思,它们就纷纷如潮水一般涌动,瞬间凝聚在右手掌间。
韩湘脚下发力,双腿紧绷,伸出右手猛地向身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击去,只见一道金黄色光芒如猛龙出山,蛟跃浅海,瞬间脱离了手掌奔腾而出,迎着那块巨石撞去。
一声“轰隆”如春日滚雷,震动山野,韩湘心中大喜,看着那已破碎了一地的碎石,又感受到丹田中的内力仍旧充盈,金色种子不住旋转,瞬间不满了方才的消耗。
他一时豪气再生,侠胆膨胀,也不纠结为何原先丹田中的内力圆盘化作了种子,更不再疑惑被夜魔与那中年男子打进身体中的内力去了哪里,只看着茫茫夜色下深沉的荒山,好似也浑然不惧了,抬起脚步便绕过归乡崖走了进去。
一片树林错乱纷杂,在夜色下极难看的真切,韩湘捡了一根树枝,在身前左右劈打,走的尚算小心。
倒非是畏惧,只是可惜这一身锦布精绣的青衫,别被乱枝草木,荆棘利刺挂坏了去。
突然身前有响声陡起,韩湘住步屏息凝望,只见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