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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渐高,一夜的细雨浇灌了溪流,泼洒了树枝嫩芽,绿意再生。
韩湘缓缓走出木屋门,看着漫山的翠绿与山花的红粉,黄翠交接,五光十色,仿佛仙境,不似人间。小莺端着木盆正坐在木屋前方不远处溪水边,手中拿着根木杖,费力的敲打着拜访在石块上的衣衫。
韩湘拿起拄在门旁的枯枝,拄着身子,慢慢向溪边走去,只是脚步蹒跚,这一段五丈泥路仿佛让他走了半个时辰,来到时已是汗如雨下。
素袍在春风中猎猎翻卷,发髻散乱,长发飘飘,说不出的虚弱。
小莺看着坐在身边石块上的韩湘,他正拿着枯枝在溪水中撩拨,没好气道:“你重伤未愈,可不能这么剧烈走动,万一裂开了伤口,又要流血了。”
韩湘歉意一笑,道:“不碍事的,我身子已修养的差不多,并且也走的很轻很慢。”
小莺这才转过身子,木杖挥动继续鞭打粗布衣衫,嘴巴里声音断断续续道:“你自己注意吧,若是再伤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韩湘点头,溪水纯明清澈,水中鱼儿翻滚,跃出水面看到了满眼炫目之色,又听小莺木杖捶打的“啪啪”声,许是受到惊吓,“咕噜”一声又钻进水里,再没了踪迹。
韩湘问小莺道:“你母亲呢?怎么这村中左右看不到一个人影?”
小莺停住摔打木杖的手,抬起头,额头微微有汗水流下,面颊潮虹,笑着道:“男人们都去山上了,女人和老人都带着孩子都去十里外面的集市了。”
韩湘“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山风徐徐,不时有一二飞鸟掠过溪旁,被小莺的木杖惊吓,“扑棱棱”拍打着翅膀忙不迭远去。
韩湘看着远处俊山,奇形诡绝,乱石嶙峋,青草绿树掩映下,被金色的阳光照耀,煞是美丽。
他神情忽然落寞,声音低糜,喃喃道:“这会儿,他应当正在考试答题吧。”
小莺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谁,她也明白,对于一个寒窗数载,一心为博取功名的书生来说,若是不能参加考试,那会是多么痛苦而烦恼的事情。
她心有怜惜,安慰道:“没事的,只要你不懈怠,三年后再去京城,一定能考取功名。”
韩湘知道再做悔恨悲伤也是无用,只是心中难免会有不甘,却一时嘴钝,不知该怎么去说。
时值正午,女人们方才带着孩童越过高山小溪从木屋后面的村头返回村庄。
小莺的母亲略显黝黑,半白的头发在金色的阳光中闪烁着明光,虽是一身破衣粗布,却不失整洁干净。
她手里牵着一个半大的孩童,生的略显消瘦,却不虚弱,显得很是干练,正是农村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该有的模样。
孩童手里正拿着一个纸折的风扇,迎着春风“哗啦啦”转动,挣脱了母亲的手掌,飞也似的跑过泥路,来到正择菜的小莺身边,笑着一张脸儿,稚嫩的声音道:“姐姐。。姐姐,你看。”
说着将手中的风扇递到小莺面前,像是在炫耀一般,灵活的避开小莺伸出去欲接下的手掌,将风扇别在身后,噘着嘴道:“这是娘买给我的,不给你玩。”
小莺没好气一笑,抚摸着孩童的头慈祥道:“姐姐不玩你的,小虎自己玩去吧。”
小虎却仿佛没听到小莺的话,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盯着木屋门旁坐在木凳上的韩湘,裂开着嘴巴,上前一步,走到韩湘身旁,却也不怕生,好奇的撩开韩湘的衣衫,伸着小头望里面探望,嘴巴不住道:“大哥哥不流血了啊?都能下床了?”
韩湘一把抱住小虎,学着小莺的模样抚摸着小虎的头,寸许长的头发有点扎手,不大的头颅左右摇动,想要挣脱手掌。
韩湘的声音也已脱离了虚弱,轻声道:“哥哥当然不流血啦。”
小虎天真的仰头望着韩湘,道:“哥哥是书生吗?”
韩湘点头,看了看正笑意嫣然盯着自己的小莺,轻声道:“哥哥读过几年书。”
小虎极为欢喜,猛拉住韩湘的手臂,左右摇晃不停,急切的道:“那哥哥能教小虎学字吗?”
从远处走来的妇人已拉过小虎,先向韩湘报以惭愧的表情,又神色严肃的训斥小虎道:“大哥哥重伤未愈,你快一边玩去,让大哥哥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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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人画
小虎失望的看着韩湘,韩湘却笑着对妇人道:“大娘,不碍事的,我现在身子硬朗了许多,可以活动活动了,也刚好能教小虎学几个字,将来或许用得着。”
妇人慌忙答谢,赔笑道:“那多麻烦韩公子,小虎调皮的紧呢,可别动了你身上的伤口。”
韩湘摇头示意无妨,小莺接口道:“娘,你不用担心的,都中午了,韩公子也饿了,咱们快去做饭吧。”说罢拉着妇人便向木屋后的住宅走去。
韩湘吩咐小虎找来一片朽木,又到屋内书箱中翻出毛笔,沾了小虎从溪边舀来的溪水,在木板上正笔写下一个人字。
他手指着木板上的水迹,道:“小虎,这个字读人。”
小虎迷茫的挠着头,不解其意,韩湘解释道:“就是我们平时说的人啊。”小虎仍旧不解,韩湘已看到有几个孩童闻了声响纷纷跑来,便指着那几个孩童问道:“小虎,他们是什么啊?”
小虎分别指着几个孩童,竟一一介绍道:“这是石头,这是小花儿,这是…。”韩湘顿感无力。
他生来天性过人,聪明伶俐,所有书卷过目不忘,看后回想一二,便可略微明悟其中意思,但让他教书育人,却是头一遭,这下便犯了难处。
小莺已端着簸箕,里面放着刚采摘下的青菜,笑着走到近前,摸了摸小虎的头,轻柔道:“小虎,人就是我们啊,我们大家都是人啊。”
小虎方才明悟过来,嘿嘿挠着头,笑道:“大哥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韩湘如释重负,小莺已缓步向溪水走去。
温暖的日子总过的很快,不觉已是傍晚,天边夕阳渐垂,孩童们已被娘亲喊回吃食晚餐,韩湘终于如解脱般,挥手抹去额头的汗水,只觉的身心疲惫。
他缓缓起身,看着桌上小莺已摆放齐整的饭菜,却只有小虎与自己在屋内,当下出声问道:“小虎,你娘亲和姐姐呢?怎么不一起来吃晚饭?”
小虎抓起一块黄面馍,狼吞虎咽的三两口吞了下去,抹着嘴嘟囔道:“娘和姐姐陪着婶婶们在村头等父亲叔叔们回来呢。”
韩湘“哦”了一声,却是不解,村民们常年祖辈生活在这片山脉中,靠山而生,打猎自然是家常便饭,十分平常不过,莫不成村中妇人们总是这般聚在村头等待?
心中有疑,饭菜自然也吃不下去,叮嘱了小虎自己在家吃喝,拄着枯枝向木屋西边的村头走去。
十数个妇人迎着天边的夕阳眺望着远处青山,不时有风吹过,卷动着远处的枝叶摇晃,却哪里有一个人影?
妇人们不由的纷纷担忧起来,面色凝重,喘息可闻。
小莺也是眉头紧皱,再望无果,轻声道:“婶婶们不用担心了,父亲和叔叔们都是一辈子的老猎人,这山不知被上过多少个来回了,定然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有疑心重的妇人扶着女儿,眉头紧皱,反问道:“向来都是清晨出山,傍晚便回来的,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也不见回来?莫非遇到什么大兽不成?”声音颤抖,似在众妇人的心中翻出先辈们留下的嘱托:“太阳落山之前一定要下山,谨记!谨记!”
小莺当然也知道传言,但是一众婶婶愁眉惨目,总不能让他们多做担忧,只得出声宽慰道:“许是叔叔们没有猎到东西,索性在山中过夜了,等明日在狩猎一天呢。”
众妇人心知这理由牵强,但又无可奈何,村中所剩下的无非都是老弱妇孺,这又堪天黑,断然是去不得山中找寻的。
夕阳再落,天边暮色已起,月儿半圆挂在天边,仿佛被天狗咬下一个缺口似的,群星璀璨,慢慢取代残留的暗黄,洒下一片皎洁银光。
韩湘同众人们翘首以盼,再等不得,已有孩童吵着困了,想要睡觉,众人无奈,只得纷纷转身离开了村头,各自回家去了。
韩湘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只得默不作声的拄着枯枝,跟随在小莺与其娘亲的身后。
木屋蜡油噼啪燃烧,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倒映了韩湘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手中握着那本破旧的血书,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