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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大夫人打算怎么试这姑娘的眼盲?
这件事王氏不知道,谢安莹却记得清楚。
前世她悬着一颗心站在这里,夹着尾巴低头不敢说话。她的眼中尽是一片黑暗,因为过度的紧张,让她连句话也说不利索。那时候王氏一眼就相中了她,直道她可怜,一定要娶回家去。
可即便这样,柳氏却也没放过她。当着王氏的面前说要试她的眼盲,其实就是命冷月进来,笑眯眯地扬手给了她几个巴掌!
那时她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张脸霎时肿得桃子一般。柳氏这才心满意足――她连巴掌都不躲,自然是瞎得不能再瞎了。
这就是所谓的“试探”!
想到这里……谢安莹露出个纯善的笑容:“母亲尽管试试。”
大夫人也笑了。
这贱蹄子还真当自己攀上了高枝?不过是给人相看一眼,就敢在她面前这种做派了?她以为他是谁!摆这幅贤惠样给谁看!
真是许久不曾管教,把从前吃得苦头都忘了!这样讨人嫌的性子,今天定要好生教导教导她才是!
许是因为看到王氏急着走,大夫人这一次没有再喊冷月,而是亲自向前挪了挪身子。又伸出手指在谢安莹的眼前晃了晃。见谢安莹不动,还嫌不够,又用一个手指假意去戳谢安莹的眼球。
谢安莹仍旧没动。
――瞎了一辈子,要是还演不好一个瞎子,那她真是白瞎了。
见她不动,王氏和柳氏心底同时微松。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屋子中那种莫名的压力也小了不少。
大夫人余光看着王氏的脸色转好,心知自己这一步没走错,果然是摸对了王氏的心思。她愈发来劲,阴着脸笑了笑,扬手便朝谢安莹柔白的脸上狠狠抽了下去!
这一巴掌用力不小,若是打在脸上,清脆的声音恐怕连院外都能听见。谢安莹又是个瞎子,站立不稳之下,被打得摔倒出丑也是意料之中。
王氏忍不住轻轻掩了掩嘴……不过大夫人教养女儿,自然不关她的事情,她只需好好看着就是了。
可是……期待中的脆响根本没有传来,大夫人一巴掌舞空,却因用力过猛,险些将自己从罗汉椅上摔出去!
“啊!”大夫人惊叫一声。
四周伺候的丫鬟连忙上来搀扶,大夫人在众人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一时间整个中厅的气温冷若寒霜,丫鬟们立在当地动也不敢动一下,就连王氏都只能故作没瞧见的样子,偷偷看向谢安莹。
谢安莹在巴掌到来的时候,便轻飘飘地退了一步,这才导致大夫人的扑空。
此时一屋子的人,只有她娉婷而立,一身出尘脱俗的样子,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大夫人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怒意。她衣衫褶皱,鬓发微乱,显出一脸的狼狈来。她伸出一根手指,用长长的指甲指着谢安莹的脸道:“你居然敢躲!?”
谢安莹面无表情,就像没听明白一样。没回大夫人的话,却只对着王氏解释道:“夫人见谅,安珍虽然是个瞎子,不过刚才那一巴掌有风啊……”
王氏听闻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话的意思,就差没明说――谢安珍是个瞎子,大夫人更是个傻子!
刚才她被这瞎子吓得出了丑,大夫人还不以为然,这么快就轮到她自己出丑了,也是报应!
………………………………
第八章 红烛
大夫人抓着罗汉椅的扶手,另一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之上。整个身体崩得紧紧的。面色简直要比死人还难看。
她本就看不惯谢安莹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现在更看不惯她那种风轻云淡的态度!
就算谢安莹不是存心戏弄她,可却让她出了这么大的丑!
她难道不知道谁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吗?
――只要自己一句话,她谢安莹就得活活饿死在琼华院里!她凭什么敢在自己面前猖狂!?
凭长得像她死鬼娘一样美貌?啊呸!
大夫人紧咬着牙齿,表情也透出一丝狰狞凶狠来――本想赏她几个巴掌也就算了,现在看来,倒是平时对她太好,反而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今天她敢让自己出丑,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大夫人脑中想着各种恶毒的法子,恨不得这就将谢安莹拖出去千刀万剐。可王氏在场,一时不好实施。只能用力推开丫鬟们的手,怒目瞪着谢安莹。
对于大夫人的气急败坏,王氏只当没看见。她冷眼在一旁坐着,既不劝慰大夫人,更不指责谢安莹。而是又端起茶盏,细细品味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至于她心里的想法,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王氏越是不说话,大夫人就越是下不来台,眼看大夫人被谢安莹气得直喘,场面也越发不可收拾起来。正在所有人都不知如何圆场的时候,谢安莹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呵……”
大夫人既然那么想证明她是个瞎子……她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证明。
这一声犹如挑衅,可谢安莹脸上谦逊的笑容,却让人再次以为她不是存心的!
只见谢安莹双手轻轻一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欣喜,她转身对王氏说道:“夫人想知道我是否眼盲,又何必劳累母亲试探。只需去安珍的院子一看便知。”
“哦?此话怎讲?”王氏扬眉问道。
――这瞎子折腾了这么一通,未必不是存心的。她受继母所制,院子中恐怕落魄得很。所以才想引自己去看……不过若是想拿她当枪使,手段却还是嫩了些!
王氏这般想着,于是端坐不动,继而笑道:“大姑娘的院子与别处有什么不同?”
谢安莹道:“安珍天生眼盲,院子中与别处有什么不同,安珍却是看不到了。不过听母亲院子里的下人们说,母亲疼我,不忍我没日没夜都处在黑暗之中,于是命人在我那屋子里按着星宿图谱,点了二十八只红烛。就连青天白昼也是亮着的……高低错落,想来应当十分好看。”
见王氏一脸吃惊,谢安莹又道:“安珍冒昧请夫人移步,一见便知。”
这个法子可谓极好……若是不瞎,谁会大白天的在屋里点灯点蜡呢?只要看见了屋子里的红烛,自然就知道她瞎不瞎了。
王氏听闻,眼珠一转,脸上的贪婪几乎掩盖不住!她从善如流地起身对大夫人笑道:“我长这么大,还不知二十八星宿是何样子,今日既然来了,定要见识一番夫人的慈心与风雅!”
王氏一直兴致缺缺,现在忽然就捧起场子来,实在是出人意料。不过谢安莹是抛出诱饵的人,她自然知道什么可以吸引王氏。
王氏可能不喜她这个人,却不可能不喜欢金银财帛。尤其今年雨水泛滥,多处成灾。松香与猪油岂止天价,制作出来的烛蜡更是令人可望不可即。更不用说一般只肯礼佛祭祖新婚时才舍得用的红烛了!
王氏以为她贫寒,以为她有野心攀高,现在听说她这样糟践富贵,又岂能不去看看?
――――
谢安莹与王氏这两人“一唱一和”,竟然十分融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母女呢!
大夫人几乎要傻了眼了。
她还没从方才落空的一巴掌中缓过神来,这眼看事情就失控至此,怎能不惊!?
要说请王氏去琼华院,那她是不怕的。之前以为肃王府看上了谢安莹,侯爷忽然就对这个女儿留心起来,而她也赶忙搬了不少家什物件,去琼华院妆点门面。
那些东西虽然没有她这屋子里的值钱,不过拿出来给一个瞎子摆着玩,却也够意思了。将来就拿那些东西给谢安莹做陪嫁,王氏总该知足了吧!
可红烛是怎么回事!?还是听她这院子里的下人说的!?
天知道,她这院子里还没舍得点红烛呢!
平时侯爷不来,入夜也就点些灯油。只有再侯爷来过夜的时候,她才会命人取来红烛……只为红烛迷离,能映衬着人年轻美貌些……
谢安莹倒好!一次就要点二十八根红烛。而且还是大白天?
大夫人只觉一阵眩晕。
这是院子里哪个下人跟她嚼的舌头!等她查出来,一定要将那些碎嘴奴才的舌头全拔光。
有大夫人愣神这一下子功夫,谢安莹已经领着王氏朝外走去。王氏唯恐天下不乱,根本就不给大夫人阻拦的机会。
大夫人一边按着胸口,一边抓住身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