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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一张纸,身体也不是什么地方都扎得进去的。如果没有坚定冷静和烈性,单凭一个女子的腕力,就算给她一把匕首她也扎不进去。
一旦找不准地方,遇到肌肉和骨头的阻挡,能伤敌皮肉就不错了。
况且女子在那种时候,应该是被吓哭或者吓晕才对。
他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们及时赶到,是救了这位谢舅爷若不是他俩出现,谢姑娘恐怕拼劲最后一口气也会将簪子拔出来的。
那样的话,血流干也只是瞬息之间。谢舅爷恐怕真是葬身苍山神仙难救了。
“李尧,只用一根木簪,你将人伤成这样吗?”
李承霆没有任何情绪,就像随口闲聊一般。
李尧听闻一愣,想了又想,却越想越不对味。
“我,我,我能用拳头打死他。”李尧眼神四处飘忽,但是如果不凭仗着力气的话……“木头簪子……倒说不准。”
用木簪当暗器,取人性命是件容易的事。但那也需要借助力道。李尧自己是什么力气自己知道,若他是个如谢安莹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他自问做不到。
而且谢舅爷也不是木头人,难道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她戳簪子吗?
李尧瞬时顿悟了原来小郡王是起了惜才之心,才会处处让着谢姑娘吗?这样杀伐果断的女子的确少见……要是她人品再好点就好了……那样小郡王就可以将她收入麾下,大家一起为国效力
李承霆没有继续说话,本来他也就是自己感概一番,并不指望李尧能懂。
两人说话间,红提却已经起身了。
见她端起炭盆要走,李尧“哎哎哎”地叫着拦住红提:“红提,这炭盆不是给谢舅爷取暖的吗?他这样子要是稍微受了凉,只怕会染上风寒,肯定活不成了。还有,你就给他撒那么点药粉,他能好吗?”
谢姑娘人品恶劣,没想到她这婢女也如此恶劣。炭盆既然都拿来了,怎么又舍不得了?
红提绕过李尧的阻挡,偷偷瞪了他一眼:“谁说炭盆是给他用的?姑娘嫌脏了簪子,专门让奴婢拿来烧簪子用的。”
至于大姑娘的医术……那还用怀疑吗?这个人真笨,也不想想他们千里迢迢跑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来求医的?
李尧哑口无言地愣在当场,这谢姑娘的顽劣他算是见识了一个炭盆端来拿去竟然只是因为她嫌脏了簪子
到底还是李承霆反应快些,他挤开李尧道:“那你能否告诉本王,谢舅爷的伤势病情究竟如何了?”
红提停下脚步,虽说姑娘不喜欢这位郡王爷,不过她倒是觉得郡王爷人不错,跟在他旁边的那个才是讨厌鬼。
“回禀郡王爷的话。既然用了姑娘的药,这人绝对死不了。而且姑娘没有说要给他用炭盆,就说明用不着。”红提行了一礼,转身告辞。
大姑娘的医术绝对不用质疑,她可是不声不响地治好了天盲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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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仪制
京安城中齐山脚下的一块风水地,正是静王府邸所在。
早些年,静王府与其他国公王府一样,都是近邻着皇城根建造的。毕竟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子脚下极贵之地。
可自从十几年前,静王妃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她整个人食欲不振,倏地一下子消瘦下来。
静王妃原本是个体态丰腴的女人,打小在京安城中就有个“熊童子”的美称。于是她这一病虽然急坏了静王爷,但她自己却死赖着不肯医治,心中还暗暗欢喜了一阵子。
眼看自己的身子越发苗条,而且还可以自然抵制美食的诱惑。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不是病,反而是求之不得的福气呢
所以,就算脸色差一些,但静王妃仍然决定一意孤行她宁愿做个病西施,也不要再做熊童子了。
说来也怪,静王妃的病除了日渐消瘦和体力不支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坏处。再加上当时她膝下已有子女。而她的身份,就算每天吃了睡睡醒吃,也没人敢有异议。
更没什么需要她用到体力的地方。
久而久之,静王爷见她是真心开心,居然也就顺着她了。为此还专门去求了皇帝陛下,将整座王府都搬到齐山脚下,以便于王妃安养。
再后来,大家便都将这事忘了。
可一年前的某一天,静王妃再次忽然发病。
与十几年前那次发病一样,首先是觉得自己身体中有虫子爬过,但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
之后便是强烈的厌食。
十几年前的厌食,只是吃的少而已。可这一次,静王妃却是彻底吃不下了。过嘴入口的食物。只要超过一勺子的分量,立刻就会吐得翻江倒海。
就连喝水,一次也只能喝上一小勺,多了就吐……
这一年里,静王爷想尽了办法也请了不少名医。可再厉害的名医治病也离不开一个“药”字
名医上门诊脉开了方子,好不容易端到王妃面前,王妃看一眼。吐了……
这病让人怎么治
宫里的太医换了一个又一个。开出的药方让王妃吐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太医院的院判大人不得不提出自己的一点心得别换太医了,换几个御厨试试吧。看看谁能做出让王妃吃得下去的美食。
这还不算完,皇帝陛下听说之后。当场就指派帝师闲歌去给王妃看病。
只可惜,闲歌还没进静王府的门,就被静王妃下令打了出来当年那个“熊童子”的外号,就是闲歌不积口德顺口取的。
王妃从小就恨他恨得牙痒痒。宁愿病死也不愿让他诊病。
……就这样,静王府上上下下地折腾了一年。王妃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每昏睡过去,都要好几天才醒来一次。
“谢姑娘,小心脚下。”
一辆沉稳而又精致的乌木四辕马车缓缓停下。随行一名银甲男子轻轻一跃从马背上飞身而下。正是亲自护送谢安莹的李承霆。
静王府听说今日名医来访,早就命管家下人在门口候着了。李承霆顺手将缰绳递给一名小厮,然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车。
谢姑娘眼睛多有不便。而红提又被她半路放下车不知去做什么事情。
现在只有她一人,李承霆自然而然觉得照顾她成了自己的责任。
“有劳郡王爷了。”马车中传来谢安莹的一句客套。
温和柔软的声音。引得王府门前的管家奴才纷纷伸着脖子看。
只见车帘被一直雪白如玉的纤细柔荑轻轻掀开,随即从里边走出一个人来。
这声音,这手,已经令众人浮想联翩了。可当他们看见谢安莹的人之后,原本的向往之心更是无处安放
眼前女子虽然带了面纱,可这样的身段和那一双形状漂亮的眼睛,使得众人几乎忘了规矩,也忘了谢安莹是个瞎子……
谢安莹见无人上千扶她,眉头轻轻皱了皱,反正看起来大家都在发呆,应该也不会有人介意她自己下车的。
谢安莹索性轻轻提了裙子,就要自己往下走。
车前摆好了下马凳,曲柳木的凳子上铺着丝绒垫子,却只给人用作下马时候的脚踏,当真是精贵至极。
谢安莹正要向那下马凳上踩去,眼前却多了一只手臂。
李承霆将自己的右臂抬起来,声音低低沉沉的:“本王扶姑娘下马。”
他对静王府下人门的集体失态很不满意,不过这不是他府上的奴才,他也不好出言苛责。为了不让谢安莹有什么闪失,他只好自己上前亲自相扶。
谢安莹稍微犹豫了一瞬,将手轻轻搭在李承霆的手臂之上,借着他的力下了马车。
“郡王爷不必担心,你只需在前引路。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便知道高低起伏。”
自从听说李承霆将柳斌关押在肃王府私宅之后,谢安莹的声音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与排斥反正只是一场交易,她又何须耿耿于怀?
至少表面上不该耿耿于怀。
“如此这般,我便在前面带路了。姑娘请。”李承霆关切地打量着谢安莹,见她不似说谎,这才转身走向静王府的大门。
谢安莹见他转身,这才将手捏的紧紧的藏进袖子中。那只扶过他的手,指尖似乎还存留有他的温度,就连他衣衫上的纹路也像是烙印一样,让她纠结不已。
谢安莹深吸了一口气,劝自己不要多想。
在山上时,抱都抱过了。怎么知道身份之后,反而多情善感起来?
虽然也许她无法发自内心的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