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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先抑后扬,虽然已经有些犯怵,但到底不服王氏,仍然是要给自己家的奴才撑腰的。
可是事情却并不如她所愿。
她自己为一番话就能鼓动人心,然而真等到说完之后,几个奴才却仍旧低头跪着……除了怯怯发抖之外,竟然连一个开口的都没有!
……只有王氏在旁冷笑一声,那笑声冷得像跟冰锥子,直戳进大夫人的耳朵里。
大夫人当场傻了眼,心也没来由地往下猛沉――她就是再不如王氏聪明,这时候也看出来了――今日一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见奴才们都不说话,而王氏带来的人又如此剽悍,再加上她心中犯怯……大夫人终于软了语气,走到王氏跟前。
她拉起王氏的手放在自己手中道:“你我也算相交一场,眼看两府又快成了亲家,眼下闹成这样,你以为我就不心急吗?究竟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的?”
大夫人心知肚明。自从王氏上次前来,跟谢安莹打得火热不说,竟然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自己这些日子的确没少说她的闲话。
也许就是那些话被不长眼的奴才传扬出去,又正巧落在王氏手上了。
那也没什么难办的!
反正自己当然不会承认……大不了这几条奴才的命就送给王氏赔礼了,这总行了吧?
大夫人心中拿定主意,只做一脸委屈等着王氏开口。
王氏几乎要被大夫人气乐了!
她身边的事情,就连最亲密的人恐怕也并不知道。这柳氏一天到晚装憨卖傻,没想到却比谁都阴狠――将那件事情捅出来,要是传进侯爷耳中,自己现在恐怕早已被碎尸万段了!
就连自己的家人子女恐怕都要大受牵连再难翻身。
好在侯爷跟着肃王和万岁爷到京郊狩猎去了,没个十天半月的回不来,否则自己还真要被她杀个措手不及!
就是现在,虽然她早早把那人藏了起来,可事情却早已传开!她若不来狠狠闹上一场,逼着大夫人将那些闲话吞进去――过两天等侯爷回来,自己照样活不成。
反正不管怎么说,必须让大夫人承认是她造谣生事!
面对大夫人的殷勤,王氏简直是恨透了!她一动不动地抽出手来,忽然抬手就打!而大夫人躲避不及,只听一声响亮的脆响――王氏竟然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大夫人的脸上。
这一下,大夫人可真是被打懵了。
她眼冒金星,捂着火辣的脸踉跄两步跌在冷夕身上,一手指着王氏口中只剩下哆哆嗦嗦的惊吓之声。
“你,你……”
你是不是疯了!?
大夫人的身份,比起谢安莹亲娘虽然差之千里,但也算是个小权小富之家的爱女。打从出生起,因她心黑手狠而丧命吃亏的人不计其数,而她却还真顺风顺水从没挨过一下打。
今日当着满院子的奴才,被人羞辱至此……
她要是能忍,也就不是她了!
大夫人在冷夕身上挣了两挣,摆脱开冷夕的劝阻,不顾自己钗环歪斜发髻凌乱,口中“哇呀呀”叫着,伸出两手就朝王氏脸上拼命地抓了上去!
“住手!”
正在大夫人眼看就要碰到王氏的时候,一个略微钝拙的声音自屋外传来:“还不快快给我住手!我安阳侯怎会娶了你这么一个蠢货!”
………………………………
第三十七章 冤枉
平阳侯疾步走上台阶,一把挥开准备上前服侍的婢子仆役,只冲着花厅之中大喝住手。
说起来,最近平阳侯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太岁。不是这里不顺便是那里不顺。今日原本天青水秀神清气爽,一早好端端地去衙门点个卯――结果还未走到,就被同僚告知,说是府中出了大事!
初听说时,平阳侯还嘿嘿一笑,很是不以为然。
他自认为也算是见过些世面了。毕竟帝师他老人家都能从自己后宅子里凭空长出来……还有什么样的大事,能大得过这事?
可当那同僚火急火燎地将事情向他一说,平阳侯瞬间不淡定了。
柳氏居然主使下人在市井散布谣言?而且那谣言还直指镇北侯府王氏,说人家在身边蓄养男奴为宠?
平阳侯当场就被惊得一个趔趄。原来人倒霉起来,真的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柳氏这可真是吃饱撑得没事做,背后折腾王氏,跟当面捅了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就连他,一个男人家,都知道镇北候府当家夫人是个狠角色。
平阳侯一边大喊住手,一边快速用余光扫视了一遍花厅。
花厅之中的惨烈景象,使得他的心就像被人揪了一把又狠狠掐了一指甲似的。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柳氏居然到此时还不知悔改,居然想跟镇北候王氏动手?
平阳侯也顾不上礼数了,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前去,一把抓住柳氏的胳膊,狠狠向后一拉一扯,一下子就将柳氏掀翻在地――又跌在了冷夕的怀里。
平阳侯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而是双手作揖行礼,对一脸怒容的王氏喃喃道:“王夫人莫要动手,今日之事尚有不明之处,但似乎的确与平阳侯府有些关联。本侯,本侯先在这里给夫人赔不是了。”
他说话之间,略肥的身子却十分灵敏地将两个女人隔开,还不忘给王氏徐徐行了一礼。
平阳侯拿出这态度,也当真是让人没话说。
王氏侧了半身,让过半礼。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还不悔改的柳氏,严肃地回礼道:“侯爷来的正是时候,既然侯爷已经知晓原委……今日索性当着侯爷的面上将此事做个了断,也省得他日我家侯爷还要再登门打砸一回!”
王氏语气不善,而且还拉出镇北候来壮声势。可到底是当着男人的面前,不好再像方才那般撕打哭喊了。
平阳侯见王氏稍稍冷静,赶紧趁着这机会,回头去教训地上还未爬起来的大夫人。他三言两语说明了自己听见的那些传言,之后便狠狠地责骂了起柳氏来。
柳氏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被冷夕扶了起来。此时她脸上还有王氏刚甩的巴掌印子,身上头上更是凌乱的不堪入目。冷夕也被地上的瓷片扎得狼狈不堪。
主仆二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听完了侯爷的教训。
柳氏一开始还一肚子气,她怎么也想不通侯爷为何会帮着王氏。可听到后来,眼睛却越瞪越大――原来王氏一直不肯说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传言如此污秽不堪入耳!?
可这传言……
柳氏上前两步,一脚踢在一个家奴脸上。那家奴被王氏的人按住跪在瓷片上,这时候挨了一脚,当然招架不住翻倒在地。
柳氏却不甘心,似非要将自己挨过的打都发泄在他身上一样,她一边奋力地踩踏着那奴才的脸,一边厉声道:“你说!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在外传扬!?”
从来就只有她冤枉别人的,哪有别人冤枉她的?
虽说这传言如果给她知道,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想法子散布出去,但事实是她根本就一丁点都不知道啊!
要是让她做,也不会做得这么大大咧咧,这群狗奴才,一点小事居然还给人抓住了把柄!
柳氏心里那个恨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觉得事事不顺心。从前后宅就是她的天下,想怎样就怎样!可最近却总有这样那样的的怪事,处处阻碍着她的手段,让她屡次施展不开不说,还一步一个跟头跌得鼻青脸肿。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柳氏心里苦闷委屈烦躁,殊不知她这样一闹,平阳侯心里才是更加烦躁。
平阳侯冷眼看着柳氏责打下人,心中却突然觉得她到底是低门小户的出身――平日里瞧不出来,一遇到正经事却是立刻露了马脚。
若换做从前阿绫在时……
那时府中上下和睦,行止进退皆是彬彬有礼。莫说这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了,就连下人们的口角龃龉也是少见。
平阳侯早已多年不曾想起前夫人的样子。可也许是柳氏让他太失望,也许是最近见过谢安莹……此时谢安莹母亲那温婉的颦笑仿佛就在眼前。
平阳侯叹了口气,对着大夫人越发没了耐心:“你还有脸再这里闹!就算你对此事一无所知,此时也是因你治家不严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