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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莹料算的不错,外面果然已经乱成一团了。
一骑快马从城外而入,马上正是得令而来的李尧。
李尧亮出一张脸,城防处的兵卒们都认得他,他甚至连马都没下,一甩鞭子直接进了城。
李尧进城之后,左右想了想,觉得现在再去肃王府大约也没什么用处。便径直往闲字阁而去。
到了闲字阁,坐等右等等了半天,却连闲歌的影子都没见到,甚至连闲歌身边时常跟着那位长风侍卫也不在。
李尧一脑门子闷气,只得留了话说晚上再来,转身又策马溜达出来,随意找了间茶馆,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李尧一身戎装,自打进了茶馆就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想了想,随手招呼了茶伙计。指了指一边放着隔帘的雅座,低着头撞进帘子里坐着。
茶馆是个随性的地方,伙计见他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端上他的茶水跟在后面给他送了进去,隔了一会儿又端上几色小茶点。供他一边喝茶一边闲磕牙。
李尧十分满意地抛给茶伙计一角银子,喝了口茶水,便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数着盘子里的盐煎五香豆。
隔帘的对面进来了两人,李尧因为正是趴在桌上,木桌将脚步声回传的十分清楚。
李尧缓缓神,盯着桌上的豆子——二十三。二十四,刚才数到几了来着?
被对面雅座的脚步声一扰,李尧又要从头再数。可他正是焦急,哪有这样的耐心,索性大嘴一张,将半盘子数不清的豆子都倒进了口中。
隔壁传来低低的人声:“大人放心,这一层的雅间都预定下了,左右无人……”
李尧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放轻了动作。
他没有预定就闯了进来,原是看这边都空着。却不想原来闯进别人定好的地方了。
那茶伙计也是个不讲究的人,估计三教九流见得多了,故而多大的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事,竟然随便就通融他进了雅间。
当然,也可能因为他这身行头。
君王亲兵在京安城的名声还是很响亮的,百姓人人称赞,茶伙计因着这个给他行个方便,也未可知。
但听人墙角总不是好事,他不想听,可习武之人这耳聪目明是管不住的……李尧放轻手脚,执了茶壶正准备出去。
隔壁又传来低低的声音:“张大人,您说沈相爷那事说得可是真的吗?这两日,我这心里慌的全没个主意。今日上朝,我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人瞧出什么来。”
李尧脚下一顿,站在了原地。
另一个声音又道:“可不是……不瞒你说我也正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一下朝就匆匆拉着你来这里商量了!”
两人说罢,齐齐哀声叹气。
李尧一张脸平静无波,转身走回雅间,将茶水轻轻放在桌上,又走向那两人所在的隔帘处。
他顺着隔帘坐下,无声无息隐在角落里。帘子另一边的声音,被他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脑海之中……
片刻之后,那两位大人出了茶楼,李尧也俯身出来,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照例给了茶钱,跃上马背转身慢慢走了。
李尧咋然听见这样的事情,一时怎么也参详不透。
相爷要反?
他的确位高权重,也的确心机颇深。可毕竟是文臣出身,又一把年纪了……
他拿什么反啊?
李尧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听见的是一出闹剧。他要是将这话说出去,人人都要为肃王爷抱屈了——连沈相都反了,肃王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居然还没反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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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李尧骑在马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忽然身子一歪,七尺汉子竟被人活活从马上拽了下来!
李尧心中一惊,正准备拔刀,却忽然看清眼前拽他的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是闲歌身边的随风。
“帝师大人要见你。”随风沉声道,“跟我来。”
李尧有些憋气,闲字阁的侍卫其实不如他们这些亲卫的,但随风却不在其内。
他一直想跟随风一较高下,总是不得空。
这一下碰上了,自己却心不在焉,被人完完全全比了下去……
要是放在往常,李尧绝不能忍。可今日,他身上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郡王妃的事情要打探不说,现在又多了沈相爷的事情,也要好好问问。
李尧牵着马,黑脸走在长风后头,没多远的路程又回到了闲字阁。
“你自己上去吧。”长风很顺手结果李尧的缰绳:“我替你牵着。”
李尧瞬间没了脾气:“多谢了。”
他转身上楼,一口气走到顶层。方才还不知人影的闲歌此时已经溜光水滑地躺坐在贵妃椅上了,身上还改着一条雪白的丝毯。
李尧扭开目光:“见过帝师大人。”
闲歌“嗯”了一声,用下巴指了椅子,让李尧过去坐:“将你喊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告诉你家郡王。”
李尧正一愣,没想到帝师大人还要让他带话……他这一趟怎么尽赶上事了……
“大人请将,在下一定将话带到。”
“你去跟李承霆说一声。他那个王妃,我收下做徒弟了。”闲歌停了停又道:“你原话转给他,做我徒弟能保证她累不着饿不着。这事挺好的事,让他不用担心。”
李尧满脑袋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做您老人家的徒弟,谁还敢累着饿着郡王妃不成?
不过他还是老实地点头:“您说的是,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地转告。”
闲歌见他没有多嘴反对的意思,满意地点点头道:“你呢?来干嘛来了?”
终于轮到他说了……李尧连忙道:“我正是受郡王之命,回来打探郡王妃的下落的。近日里出了不少事情,郡王他收到了一些消息。可那消息又不清不楚,故而派我回来问个究竟。”
闲歌抬手打断李尧,一脸明悟喃喃道:“原来是为这个。看来我这徒弟运气不错,得了个知冷暖的有心人。”
李尧哪里要听这些废话,急忙又要开口,闲歌却挥挥手不许他说话:“我那徒弟素来乖巧。这事说起来还是你家郡王惹的桃花债。”
沈怜要不是将李承霆视作她的囊中之物。犯得着跟谢安莹这么死磕吗?
先是在状元相遇——挤兑未成结下梁子。而后在礼单上动手脚,又亲近肃王妃——想要近水楼台。
再之后,大婚时的暗杀,宫墙内院想要推人下水。
这一次一次一桩一桩,闲歌都查了个清楚明白。
只是再往后的话就不太好说了……谢安莹逃出肃王府的事情,几乎是闲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的,而后她被沈怜拐走,虽然是个意外。但也还算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话说给李承霆,不知会不会被李承霆一刀砍死。
闲歌想了想。最终决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沈怜,他一脸悲悯地看着李尧:“去告诉你家郡王,这次的事情是我一时疏忽,谁能想到沈怜姑姑娘如此丧心病狂……”
闲歌从最初的事情说起,一直说到那日沈怜被他用八抬大轿送回沈家的事情。
李尧听得叹为观止,心中却莫名浮现出谢安莹那副淡然温柔的样子……
也幸亏是她!这要是换做别人,早不知死了几百回了!
李尧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原本他只觉的平生所见过的所有贵女里,没有一个人会比谢安莹更适合李承霆。可听了闲歌的话,他才更明白,不是适不适合,是根本活不到现在。
李尧默默将谢安莹的丰功伟绩记下,看来这一回回去,算是能交差了。
闲歌边说边叹,将谢安莹说得无比艰辛。偷眼看了李尧一眼,确定他已经全信了,抬手撩了撩头发:“你还有事吗?天色不早了……”
李尧被帝师大人的翻脸如翻书吓了一跳,缓过劲来看看天色,果然不早了。
他转身就要离去,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拐回来又坐下道:“在下有一事,不知如何说起。方才在茶楼里……”
李尧将自己听来的事情说了。
他小心翼翼地,每说一句就抬头看一眼闲歌的脸色——毕竟控诉别人造反,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沈相爷根基深厚大权在握,又一向衷心。辅佐多年功绩无数,好不容易熬到这把年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就凭两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话,就觉得沈相要反……而且还说给帝师大人听。
李尧真怕帝师大人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