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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城外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年老的兵卒猛地抬起头来:“不对!快关城门,上城墙!”
年幼的那个被他的话惊了一下,朝着远处看了看:“别自己吓自己,那是鸟叫……”
“不是京安城的鸟!是北地的夜枭!”
北地……
黑暗中再没有别的动静,两人压低了声音。年老的飞快跑上城头,年幼的则是迅速地冲进门内,摇动销器将城门关上。
古老的城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在黑暗中,像是京安城发出的一声叹息。
城墙上的老兵眼睛亮得像只狼,他紧紧盯着城外那一片古树林,仿佛要从那怪树嶙峋的林子里看出什么来。
可除了刚才的鸟叫,那里再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瘦小的兵卒关了城门,也跟了上来:“会不会是听错了?”
“不会!”年老的兵卒目光坚定。
他年轻时曾经与肃王爷一同策马北地,也是上过阵杀过敌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年迈,这才退下来镇守城防。
这几年的安定,让京安城人已经不知战乱之苦,就连他们这些守城的,对于“探子”、“夜袭”也不大放在眼里。
可他不同,北地的风血,北地的鸟叫,都化成骨血,深深烙印在他的身体里了。
他绝对不会听错。
“你看。那里有人。”年老的兵卒没有回头,却对身后人道:“我看见他们了,就在那儿!”
“在哪儿?”身后的声音忽然变了个调儿,听起来十分陌生。
年老的兵卒浑身一僵。慢慢地转回头去。
“你!你是……”话音未落,却见身后年幼兵卒手中一束寒光当头劈砍下来!
他浑身一震奋力向一边躲闪开去。不等他站稳,第二刀迎着面门继续而来。他来不及呼救,拼命向令一个方向腾挪。
可他毕竟年纪大了,手脚没有年轻人那样灵活。先前瘦小的兵卒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力气大的惊人。
年老的好不容易仗着早些年功夫扎实。一脚踢飞了年幼兵卒手中的军刀。
可他自己也因为受惊脱力,站立不稳,一头撞在了城头堆砌的大石之上。
他身子一软,随着石头轰隆一声,坠下城墙……
京安城的西面城墙之上,一声夜枭高鸣,像是回应着树林里之前传来的那一声。
树林中终于有了动静,一声声沉默的拔刀声起,一束束寒光在黑夜里影影绰绰,一小撮人群最先站了起来,渐渐的,他们的身后出现更多的人影。
身材瘦小的兵卒撕掉自己身上的铠甲,将那属于大历朝荣耀的铠甲踩在脚下,露出身上一身黑色的骑装。
他继续仰天长啸,如同夜枭般凄厉的叫声从他的口中传出,催促着林中人夜袭的脚步。
从城墙上看去,外面人影绰绰,足有几百个人。他们都穿着与他一样的黑衣,用同样的叫声回应着他。
瘦小的兵卒眼中浮现出一抹狂热,北地人都身材高大,他的气力虽然不小,但在家乡的士兵中,却也不怎么够看。
可他总算有了别的用处——当他混在大历兵卒之中,没有人会怀疑他。
城门已经被他关上,但并没有下栓,从外面轻轻一推就能进来。等他们进来之后,他就可以凭借着自己对京安城的熟悉,带领着大家在街巷穿梭。
他们今夜的目标,不是袭击城门,而是要袭击城中那些手无寸铁又熟睡过去的人们。
在街巷里杀戮,放火,这样一来,京安城势必大乱,就算李承霆再有本事,也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今夜之后,他就是北域的英雄!
瘦小的兵卒想到这里,心中一阵豪迈之情,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人手已经到了城下,他振臂一呼,正要发号施令。
忽然,一道冰凉的白芒压上了他的脖子。
在街巷里杀戮,放火,这样一来,京安城势必大乱,就算李承霆再有本事,也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今夜之后,他就是北域的英雄!
瘦小的兵卒想到这里,心中一阵豪迈之情,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人手已经到了城下,他振臂一呼,正要发号施令。
忽然,一道冰凉的白芒压上了他的脖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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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照亮了京安城,在古老的城墙上镶上一条金边。
京安城中的人们照样繁忙起来,一条条街市上,叫卖声,洗刷声,还有形形色色的马车轿子,地从一处到另一处。
处处生机盎然,处处井井有条。
直到京安城的大门打开,所有人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在他们熟睡的深夜,有人却在离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浴血奋战过。
城墙之外,李承霆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一队气势磅礴的兵卒。
这些人的面孔很熟悉,平时他们也会一队一队的策马巡街,有时会帮纸扎铺的大婶找回走丢的孩子,有时会在打铁铺子里磨刀。
可此时,那样亲和鲜活的兵卒,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让人一看之下便不由得端正的身姿。
仿佛只有仰视,才能表现出对众人此时他们的尊敬。
因为大家都看见了,看见他们身上的斑斑血迹,也看见了他们身后的几百具黑色骑装的尸体。
“天哪!这些北域人生得真大!”一个胆大的汉子挡着弟弟的眼睛,自己的目光却紧盯着后面板车上拖着的那些尸体。
那些尸身各个人高马大肩宽手粗。这汉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那车上的尸体都快赶上他两个大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北域人!之前传闻说北域人要来夜袭……难道……”一个头上包着青花巾子的女子捂住自己的嘴巴,“难道他们昨夜真的来了!?”
他们来了,而且是在大家的睡梦之中无声无息的来了!女子不敢往下去想……
城防军们没有一句解释,可并不妨碍众人猜出真相!
不知是谁率先爆发出一阵呼声,紧接着,整条街道上的呼声此起彼伏。
众人大声喊着李承霆的名字,声音中不是喜乐,而是劫后余生的惊吓和感谢。
李承霆军令在身,不便多说什么。但还是留下手下一个兵卒与百姓们大致解释了一番,算是安抚他们大清早就看见这个场面……
而他则是要带着这些尸体去兵部复命。
昨夜那一役。即便是他早有准备,即便早已设下圈套,即便他们人多马多,但仍旧是一场远远超出他意料的苦战。
北地派来的这几百人。根本不是一般的探子,甚至不是一般的士兵。
而是一群身怀绝技的高手精兵!
昨夜他设计成功之后,率人马将对方团团围住。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对方,可谁知对方却像是一群死士一般,竟然使出浑身解数拼死一战。
若不是早有准备。一旦让这些人涌入城中……
李承霆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反过来一想,这次的事情,对方的行动似乎也透着一丝有备无患的意味。他们的暗探早已渗入城防军。仔细想想,甚至还有更多的疑点。
之前原本打算早早埋伏在城东,只是佯装去了城北。
可现在看来,若不是留了大陈叔一个人在城东,并且让他假装掉下城头,那探子势必不会给他的同伴发出暗号。
他的同伴们也就不会现身。
这些人一时进不来,可他们却要面对防贼千日的困境……
李承霆心头没来由的浮躁起来。
一种不安而又不祥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令他浑身发冷呼吸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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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莹在骤冷之下。感觉到有一股炙热顺着自己的喉头流进腹中,接下来的时间里,她都在冰火两重之下苦苦煎熬。
冷意像是附骨之疽挥之不去,而炙热的感觉也不好受,烫的她浑身像是被炭火烙着,连疼痛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偶尔有一瞬间的清明,也只够她大口大口的喘息,随后就又被两种极端的感觉所淹没。
谢安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睫毛才一微颤,红提几人倏地一下子全站了起来。
“主子您醒了吗?”才一夜光景。红提整个人就像脱了力一样,全靠最后一点信念撑着。
要是这点信念也没了,只怕不需要任何外力,她自己就能崩溃而死。
回答她的是谢安莹的睫毛又动了动。紧接着,那双美丽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