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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的赏赐不十分丰厚,除了之前的祖母绿头面和丑兰之外,太妃娘娘还送来几盆叫不上名字的花,口谕说是要谢安莹代为培育,却不提送给她的事情。
谢安莹和李承霆当然知道,这是一种保护她的方式——至少她每天要亲自照顾太妃娘娘的花草,找她麻烦的人便要仔细掂量掂量了。
而以后,更是有机会宣她进宫去汇报花草的情况。这就给了她一个告状的机会……
总之这几盆花的实际意义,对于谢安莹来说,远大与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谢安莹与老太妃非亲非故,肯定是看在李承霆的面子上才有此举。
谢安莹赏玩了一阵花草。又亲自盯着让人将花草搬挪到阴凉的地方去,返回屋子就先谢过了李承霆。
李承霆何尝不想谢她?
之前的事情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像安莹做得这么好了。或者退让却步,或者闹得天翻地覆没有转圜余地……那都不是他想要的。
李承霆望着谢安莹,唇角勾出一个十分知足的微笑。
夫妻二人能这样同心,这种心意相通互相为对方着想。并且深知对方也将自己方才心头首位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谢安莹被李承霆笑得心中痒痒的,嗔道:“亏你还笑得出来,往后这几日,我都要圈在屋子里装病了……”
她说着就往里屋走去,却被李承霆半步拦下将她纤腰一带就揽进自己怀中。
谢安莹的脸瞬间红了,米分拳轻垂向他结实的胸膛:“不正经。”
李承霆被谢安莹砸得心情大好,笑着用自己的大手捉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仔细手疼……”
谢安莹听得倒抽一口冷气。这人真烦,一本正经的时候,谁都觉得他不善谈情。可动情时不经意的一句情话,却像是风月老手一般,总能勾到人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人糊里糊涂就软在他的怀里。
两人这样一闹,之前因为肃王妃而产生的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李承霆见时机合适,这才扶正谢安莹的肩膀,正色道:“其实除了赏赐,宫中还传出一事,我想说与你知道。”
见李承霆说得认真,谢安莹连忙站直身体,仰着头认认真真等着他开口。
李承霆瞧着觉得可爱之极,忍了半晌才没有伸手去拍谢安莹的脑袋:“这事现在还未有定论,你权且一听——帝师闲歌要娶沈怜,已经登了沈府的门,向沈相爷开口求亲了。”
“啊!?”
谢安莹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很快就变成了震惊。
原来闲歌救了沈怜上来,却是为了好人做到底——
他这样的举动,别人瞧不出什么,可谢安莹却心知肚明——这件事的获益人正是自己!
沈怜的家室非同一般,即便是肃王和李承霆二人,也不敢直面其锋芒。之前婚仪行刺一事,虽是她谢安莹的私仇,可李承霆手下死了多少城防营的军士,更别提这事是发生在肃王府门前大街上,这早就是肃王府之辱了。
即便这样也只能徐徐图之,可见沈相的厉害之处。
而沈怜,背后有沈相撑腰,面前有肃王妃提携,暗中有狠毒手段,明处又与李承霆青梅竹马格外“般配”。
偏生还除不掉。不但除不掉,就连一丝汗毛都动不得。
比如之前在沐花池,多管闲事的要不是闲歌这种一人之下的,换成是谁只怕都没好下场。
而且事后谢安莹也十分后怕,若是她为求自保,反过来将沈怜伤到了一点,只怕沈相会立即给沈怜做主,以要她负责为由将沈怜塞进王府来!
这样一个人,放在哪里都是个大麻烦。
所以……闲歌他从把沈怜推下水,让她受了教训,又将沈怜完好无损地捞上来抱在怀里……
莫非一开始就打得这个主意?这样一来,居然全然解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谢安莹的唇角扬起一丝兴奋,沈相在朝中就像是一颗大树,根系千丝万缕,所以谁都不敢轻易碰他。可闲歌却只听命于陛下一人,根本不惧他的爪牙——正是沈相爷的好对手。
“你怎么了?”李承霆轻轻摇晃着谢安莹,心中有些醋意——只是说到闲歌,安莹竟有这么大反应。
要不是他今日去找闲歌,看见他留下要娶沈怜的字条,就凭他敢偷偷透过朝薇见了安莹,只怕自己早就与闲歌横刀相向了。
只是他从来孑然一身,根本不染红尘世俗情事……好端端地,怎么就忽然要娶沈怜了?
李承霆脑子里有点糊涂,但看谢安莹的样子,她却是明白的……
李承霆将谢安莹往自己怀里一箍,有些不讲理道:“说吧,我听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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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 沉沦
李承霆在谢安莹面前,一改冰冷沉着,偶尔玩笑时还会对谢安莹动手动脚,搞得谢安莹脸红之余总觉得他被人掉了包,甚至想去扣扣他的脸皮,看看有没有作假。
两人嬉笑一阵,谢安莹终于将宫中发生的一切因果详尽说了。
这一回,因为李承霆一直老老实实地听着,表现得甚为谦逊,谢安莹便将自己的推测也说了出来。
李承霆越听越是震惊。
起初觉得闲歌那个讨厌的家伙,怎么可能这样舍己为人。
可眼下的事实证明,闲歌的确是舍己为人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的李承霆又开始替闲歌不值——沈怜那姑娘自身如何他不清楚,可沈相爷那般阴沉心机之下,沈怜恐怕很难出淤泥而不染。
若真的一尘不染,沈相爷又怎会那样疼爱器重她?
她哪配得上闲歌!?
李承霆想到自己之前对闲歌的猜忌,又想到自己气势汹汹将闲歌逼得有家不能回,顿时有些内疚起来。
当晚睡觉的时候,李承霆将谢安莹揽进怀里道:“明日一早,我便去看看闲歌。”
谢安莹少有听说李承霆主动做人情的时候,自打二人相识,貌似他的一众友人都是军中营里或者是边塞上的人物,他与京安城这些权贵公子少有往来,所以更不会出言说要去探望谁。
她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脸,十分安逸地将自己蜷成一团猫一样:“去看帝师大人?”
“对,去看看他。他要成家了,要娶自己不爱的女子,心中定不好受。我去看看……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我也好尽一份心。”
李承霆说得认真,谢安莹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你怎知道他不爱沈怜?沈怜那样楚楚可人我见由恋,帝师大人说不定就喜欢那个调调呢?”谢安莹唇角清扬,笑得玩味。
李承霆眉头一皱,似乎在认真考虑她的话。
谢安莹也不打扰他,只让他自己想去。
李承霆真就想了好一会,可最终还是摇摇头:“沈怜要相貌没相貌。要才学没才学。性子怕是也不行……唉,帝师大人若真是喜欢,那他还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谢安莹一噎。
还好自己长得不丑。否则单是这一句“要相貌没相貌”,以后在他面前真要抬不起头来。
可话说回来,沈怜那样的都是没相貌,这京安城里七八成的女儿家都入不得他的眼了……
谢安莹撇嘴嘟囔道:“从前以为不近女色。原来是眼光挑剔。”
“你嘀咕什么呢?”李承霆还沉浸在对闲歌的同情之中,没听清谢安莹的话。
谢安莹却摇着头笑了。
李承霆觉得帝师品味特别。殊不知这天下人大约都觉得帝师眼光不错,反而眼光有问题的是他才对吧。
娶了一个没规矩,没身家,唯一拿得出手的相貌。却还有一双不见光明的眼睛。
别人没来同情他,他倒先同情起别人去了。
谢安莹从不妄自菲薄,但也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的标准是什么样的。只是李承霆这一番“真情流露”令她实在吃惊不小。
不过他能这样想,她当然高兴得很。
谢安莹一手轻轻攀住李承霆的肩。疑惑地在李承霆耳边问道:“你见过几个相貌好的女子?”
“你。”李承霆不假思索地回答,“大约还有几个,只是不认得,于是就没记住。”
谢安莹哭笑不得,还真就答得这样老实。
她决定不要继续试探了,再这样试探下去,她非要内伤不可。
李承霆却凝思又想到一事,一手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抚摸着,张嘴似有话要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还有别的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