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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霆根本顾不上思索红提是谁,他带着满脸满手的血污,自打掀开谢安莹盖头的那一刻。便一直定定地盯着她。
他的目光扫过谢安莹脸上每一寸角落。就连头发丝也没有放过。他一边看着,一边还不时上手摸上一摸,直摸了好一会儿。才又把谢安莹紧紧抱在怀里。
就这样,抱一会儿,看一回,又抱一会儿。再捧起谢安莹的脸看一回……
谢安莹的脸贴在李承霆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又被他这样反复折腾了两回,望着他一脸神情模样,不由得心中一阵温柔。
“是我,真的是我。”谢安莹双手环过李承霆的背。也反过来抱住他,轻轻地安抚道:“有人想破坏我们的好事,从迎亲途中将我调换了。”
谢安莹将自己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对方倒并未想要伤我。只是按着他们的计划,等我回来。你已与她人拜了天地……”
谢安莹说着这话,心中没来由地一疼,想到李承霆与他人拜天地,这比让她亲身遇刺还令她不舒服。
不过还好,她赶回来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而且她也因此避过了凶险,不管算不算因祸得福,这样的好运气也该知足才是。
李承霆方才在正厅拜堂时,心神已经安定下不少,现在又将谢安莹实实在在地抱在怀里,神智也渐渐缓过来了。
他听着谢安莹的话,微微皱了眉头,手上仍旧不肯松开一丝地紧紧抱着道:“皇家旨意岂能作假?就算送进来一个假的,难道我王府就会认了吗?”
连平阳侯府柳氏处心积虑换亲,最后都落得那样的下场,这幕后之人难不成以为随便塞进来一个,他都会娶她?
就算被骗着拜了堂,等盖头掀开,他照样能以欺君之罪让那个女人去死!
谢安莹摇摇头,李承霆是个聪明人,可惜他的聪明每每放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就不那么灵光了。
李承霆要是被骗着与别人拜了堂,就算他之后废弃那个女子,也多得是有人说闲话。就好比沈怜或者肃王妃,还有不少不愿意看见这桩婚事的人,她们巴不得有个由头证明自己八字不吉,再找些事情给自己添乱呢。
到时候,将那女子一并纳进来做个偏房妾室,恐怕才是最正常的选择。
尤其是如果没有后面的刺杀,等自己回来时,恐怕要被拦在肃王府外,不知要经过多少盘问与嘲笑才能见到李承霆。
这往后,自己这个郡王妃千里奔袭自己跑回喜宴的笑话,恐怕又要成为茶余饭后的美谈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发展到最后,都会变成横在她与李承霆之间的一根刺。
谢安莹将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吞进肚里没有说出来——李承霆若纳了妾室,她宁愿回侯府去。
所以,幕后策划这件事的人,才是最了解她的人啊!
这个人是谁,谢安莹一时猜不出来,可后来暗杀她的人,她却已经想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对象——沈怜。
“方才在堂前,当着众人面前你说要为我做主找出凶手,这话还作数吗?”谢安莹靠着李承霆,轻声问道。
李承霆点点头:“自然作数,若是知道是谁伤你,哪怕是九五之尊,我也要去弑君。”
弑君一词从李承霆口中说出来,顿时让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好笑。
李家是出了名的忠君,就按李承霆当着皇帝面前说弑君,皇帝陛下恐怕最多也就是当场命宫娥们送客,谁会真当一回事?
不过谢安莹还是赶紧压住了他的嘴唇。
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李承霆大约也知道自己的念头有些疯狂,捉住谢安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胸前,继续道:“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忘,我父亲更不是个肯吃亏的人,今日之事无需你动一丝头脑,来日必会详查得一清二楚,绝不让你委屈。”
谢安莹得了李承霆的这一重保证,便十分听话地不再多想遇刺一事。
就算她知道是谁所为,也不能空口白牙地指控,还是要种种人证物证。
这些事情,也只有交给肃王爷和李承霆安排做主了。
“恩,都听你的。”谢安莹终于微微提了嘴角,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道:“我今日奔波一天,有些累了,能不能……”
话音未落,谢安莹只觉身子一轻,已被李承霆抱着朝床上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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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霆与谢安莹生死重逢,两情缱绻之下,早将外面的纷扰抛掷九霄云外。
无论明日如何,今日是他二人的大喜之日,既然老天都高抬贵手让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他们又岂会辜负。
可对于肃王爷和闲歌二人来说,他们俩这样就着实令人有些难做了。
肃王爷端坐主位,帝师闲歌坐在侧首,两人原本一人威武一人飘逸,可此时二人的脸色都有些说不上来的难为。
因为与他们相对而立的,正是从侯府赶来的二位公子。
只听谢安闰拱手道:“并非我二人信不过王爷,只是若舍妹安然无恙又不曾受伤,为何不能唤来一见?”
谢安闰与谢安瑶急匆匆赶到王府之时,听说谢安莹已经回来了,但又听说拜堂时有替身一事。虽然人人都说死了的是替身,但他二人未亲眼所见,终究是放心不下来。
肃王爷皱着眉头,不愿意跟两个晚辈解释这个问题。
他刚才听说平阳侯府两位公子来了,当然第一时间就命人去请承霆出来,然而下人传过来的话却是李承霆与新妇沐浴过后就睡了……
睡了……
肃王爷实在没想明白这一番惊险浴血之后,那两个人怎么睡得着。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叫他们出来显然不太合适。
肃王爷不想开口,便与两位公子一齐看向帝师闲歌。
闲歌比肃王爷知道的多一点,但也不代表这事他就能说得出口。不得已之下,闲歌只得安抚道:“二位公子但请放心,若是急于面见令妹,不如先在此住下。等明日一早,定叫你兄妹相见。”
谢安莹这桩婚事,从头到尾的规矩已经被破坏的一塌糊涂了,别人都是三日回门见家人,她这里却是洞房当日便把家人留在了夫家一同安置。
谢安瑶和谢安闰当然同意,原本见不到谢安莹他们就不放心,现在既然帝师为他们折中。他们也无需再跟肃王爷争执别扭。索性就住下了。
他二人住了下来,而另一个一直以客居身份住在王府的人,今日却是告辞离去了。
沈怜在婚宴一片混乱之时。以受惊唯由向王妃辞别,临走时还不忘楚楚可怜地又跟肃王妃煽风点火一番。
沈怜乘着马车回到了沈府,才一进门便被一个一脸肃穆的老嬷嬷拦住。
老嬷嬷正是奉了沈相爷之命在此等候。
沈怜心中一惊,矜持清傲的脸上瞬间惨白。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转身跟着老嬷嬷来到了沈相爷的书房。
沈相已是顺耳之年。在朝中权力滔天,比起帝师闲歌也不遑多让。更不用说沈家能让沈怜坐上天下仅有的华贵马车,其富贵可见比权力更甚。
然而沈相的书房却不见一丝浮夸。
简单明快的青砖屋舍,里面摆着用了数十年头的曲柳木家什。若不是墙上挂着当今陛下御笔书写的诗词字画,这当真就是一间毫不起眼的小户人家的书房。
然而一身华贵的沈怜走至门口,却怕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沈怜聪明。当她看见老嬷嬷时,便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祖父的眼睛。
不等老嬷嬷同传。沈怜便在书房门外双膝跪下,带着微微的哽咽道:“孙女不孝,来给祖父请安谢罪了。”
隔了半刻,书房里传来一声极为平静地声音:“进来。”
沈怜猛地抬眸,眸中有些喜色与期待——祖父若是肯帮忙,那事情定会大有不同!
沈怜小心翼翼地进了书房,不敢左右乱看,朝着主位上再次跪拜一次,这才仰起头来看着自己的祖父。
沈相爷形容削瘦,白须白发,虽为权相但气质谦卑,丝毫没有一点上位者的浮躁蛮横。
他一双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沈怜一番,轻描淡写道:“是你母亲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沈怜心中一颤,祖父能问出这样的话,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若说是母亲的主意,虽然能为自己开脱,但势必也就不会获得祖父的帮助了!
想到今日在肃王府,与李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