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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侯一张嘴,声音便已经失控。不但又尖又高,还带着嘶哑的破音,简直就像是老鼠牙齿咬在木料上一般。
往日他虽没什么本事,但对妻女还算是不错。府中无关痛痒的大事小事上,他是从不与妻女为难。更时常还纵着她们乱来。可这一回……
平阳侯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身子――背后的衣衫全数被汗给浸透了!冷森森地贴在背上,别提多难受了。这一回他要是再纵着她们胡来,怕是什么时候肩膀上的脑袋叫人摘了都不知道!
“还不快说!?”平阳侯盯着地上的冷月――他连朝会都误了,可不是在着听一个下人哭的!
冷月被侯爷喝得一个激灵,赶紧扑在地下使劲磕头。
磕头容易,可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十分困难了。总不能说是夫人要挖大姑娘的眼,她这才去找人来府中做法的吧。
再说了,千算万算,谁能算到侯府后门一个小道士,竟是当朝帝师!?
亏她还骗人家说自己看了不该看的,还让人睡了一晚上废弃的院子,还有……她居然还打算给帝师五千两银子,让帝师永远离开京安城……
冷月一脸绝望,她,她都干了些什么呀!?
现在,只要帝师一句话,侯爷把她千刀万剐都不稀奇。她还能说什么?
冷月索性连求饶都放弃了,一脸听天由命的样子只是磕头,不出片刻,额头上便肿起一片青紫。
冷月这幅样子,看在大夫人眼中,却让大夫人也跟着害怕了起来。
大夫人往侯爷旁边站了站,小心翼翼地轻叹一声道:“老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可妾身不过是叫冷月去请个道人来做法,却哪里知道什么帝师闲歌大人?”
大夫人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侯爷和冷月的脸色。
――方才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一无所知。不过凭着冷月与她多年的默契,有些事情从脸色上也能猜出一二分来。
八成是那道人身份有异,这才让老爷动了怒火……
听了大夫人的话,冷月正在磕头的身子猛然一顿,瞬间就领悟了大夫人的意思。她急忙抽噎着将话接下去道:“回禀老爷,的确如夫人所说……四姑娘大喜之日将近,却在琼华院被伤。奴婢请来道人,本是想求道人做法保护家宅平安的……奴婢不知道人是帝师大人啊!”
冷月抹着眼泪,声声哀切。她除了隐瞒去夫人的真正目的,其他话倒都是真话……她是的的确确不认得什么帝师闲歌!否则,谁敢惹这么一尊大神回来啊!
冷月与大夫人一人一句,真假参半,总算是勉强将事情圆了回来。
侯爷不明就里,也不大知晓后宅这些阴私诡计。要是放在平常,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最多呵斥一声“胡闹”。可这一回……
侯爷重重一拍几子,肥厚的手掌使得整个几子茶盏都跟着重重一跳:“你们,你们都给我闭嘴!”
“帝师是什么人物!怎能无端跑到咱们府外做道人!?”侯爷喘着粗气,脸也涨得通红:“他医道双绝,相面便能知命。肃王府小郡王的婚事,连肃王与皇帝都不曾做主,单凭他掐算的一副八字,这就定下了!”
“要是给他看见了安珍与安莹的面相……这其中厉害,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地掂量掂量!”眼看大夫人、谢安珍还有冷月都被他呵斥得不敢动弹,侯爷这才一字一顿道:从今日起,你们母女就在这院子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哪里也不准去!”
侯爷说完起身一摔袖子,匆匆离去,早忘记自己今日本是来安慰这母女二人。
谢安珍当场“嘤”地一声哭了出来,她最恨别人将自己与谢安莹对比。现在自己的父亲明说自己面相不如人,她只觉心中又气又怒,恨不得冲出去一把火烧了琼华院去!
大夫人将她揽住,却也无心哄她,只对地上额头一片淤青的冷月道:“都是你做的好事!我看侯爷要去那小贱人的院子,还不快去找人打探。”
――――
平阳侯自然是要去琼华院的。
今日之事虽说有惊无险,帝师并没有看到谢安珍与谢安莹。但若不小心行事,难保没有下一次!
安珍那丫头是被她母亲宠坏了,不过安莹应该懂得事理深明大义才对。应该跟她好好说说,让她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是谁,而且,最好是走到哪里都把脸蒙上才对!
她妹妹的婚事好,对她将来也是一份助力。如今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去跟她说,她也该知道好歹才是。
………………………………
第二十五章 天真(和氏璧加更)
琼华院里桃花树下,谢安莹正手执一只粗瓷碗,将碗里清亮的米汤缓缓喝下。
她抿唇微笑着。
眼前的一切都如米汤清亮,几天过去,就连碗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终于不用再喝那难喝的药羹了!
红提欢欣的像小狗一样,围着谢安莹转圈,使劲眨着眼睛看谢安莹。姑娘虽然与从前一般无二,可自从姑娘的眼睛渐好起来,她就觉得姑娘更好看了。
尤其是此时。早上晨风沁人心脾,带着缕缕花香。日头又不算太毒,微凉的日光洒在姑娘身上,更是衬得姑娘莹白如雪。
怎么看,都比四姑娘要好看多了。这也难怪四姑娘总是不依不饶……
红提一随意乱想着,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姑娘又美又聪明,将方几挪到桃花树下,每日用膳都有花香佐餐,光是这份清雅,也不是四姑娘能比得上的呢!
红提正要将谢安莹面前的碗收走,却被谢安莹轻轻按住了手。
“你坐下,陪我说说话。”谢安莹脸上的微笑不变,眼神却忽然变得呆滞起来。
红提一愣,随即侧耳听了听,果然隐约听见院外似有脚步声靠近――外人面前,姑娘不愿让人知道她眼睛已经好了,所以只要有人来,姑娘的眼神就会立刻“朦胧”起来。
红提顺从地坐下,将碗筷往一边推了推,又用手将桌上的花瓣拢做一堆,一边玩着一边道:“姑娘想说什么?奴婢洗耳恭听。”
有外人来,这时候说话,肯定是说给外人听的……红提笑眯眯地想,姑娘就是聪明,换做她就猜不出来人是谁,更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才是。
谢安莹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露出几分天真。来人是她那许久不见一面的父亲平阳侯,这根本无需她猜――做瞎子的时候,没有眼睛,耳朵便是一等一地灵敏。自己苦苦巴望着想要一见的父亲……这么难得的脚步声,她又怎会记不住?
谢安莹倒是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来,不过,无论他什么时候来,谢安莹都早已准备好了要“与他谈谈”。
谢安莹将一手的袖子轻轻向上拽了拽,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又以手指蘸了米汤,在桌上轻轻地描画起来。
她一边画,一边问红提道:“你说,父亲他相貌俊逸,风度宜人……我画得可有六成相似?”
红提朝桌上的小像看过去,忍了又忍,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沉吟半天才肯定地答道:“姑娘画得很像,只是侯爷比这个,要再多两分沉稳威严呢!”
谢安莹一双眼睛全无波澜,呆滞地扫过已经走到红提身后的平阳侯。脸上露出十分渴望又遗憾的表情。
“沉稳?威严?那便不是我这等粗浅技艺能画得出的了。”谢安莹“有些气恼”地用手拂去。余光却正看见平阳侯十分不舍的样子……
谢安莹忍着笑,继续道:“下个月便是父亲的生辰了。即便咱们琼华院里什么都没有,我也想尽一份心。咱们攒了几个月的月例银子,凑起来应该够买纸笔的,红提,你与我多说一说父亲的事情。我好画得更像一些……”
红提在侯府后宅,只是个最不受待见的婢女,她哪里能知晓侯爷的事情。不过好在她看过的话本子多。此时小姐让她说,她也就只管放心大胆地编造起来。
红提眉飞色舞,将平阳侯描述得当世无双。而谢安莹则是一脸认真地听着。主仆二人不时发出惊叹与笑声,竟让平阳侯一时看得呆了。
平阳侯僵着身子,看着眼前如画一般得景致。
方才,在芳华院的浓香馥郁金雕细琢,还有那边母女俩的嘈杂不休,加上对帝师的惧怕担忧……林林总总,都令平阳侯头疼欲裂。
近来为了安珍的婚事,又几次为了一点琐碎小事……平阳侯全副心力都放在安抚她们母女上了……哪里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