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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当他再看见李承霆的神色时,李尧就更加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承霆少年征战沙场,也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人。按说他该对生死看得极淡才是……可当死了的那个人换成是他心头挚爱时,就算他再铁石心肠,也终于还是呈现出万念俱灰的绝望之色来。
李尧从没见过李承霆这幅样子,他看着李承霆眼中忽而悲伤忽而愤怒,心中不由一阵害怕。
人在情绪大变之下,很容易脱了力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而李承霆今日所遭受的,更是一般人绝对承受不了的大喜大悲!
李尧劝了两句,见李承霆始终无动于衷,终于焦急地开口哄骗他道:“郡王爷,帝师大人也许能起死回生……此时正是拜堂吉时,他应该正在府中,咱们……”
李尧想说。咱们先放下郡王妃的身子。回府去请帝师大人瞧瞧……
李尧一句话还未说完,李承霆忽明忽暗的眼神却忽然定了下来。
眼看他终于回神,李尧刚要松一口气。却只见李承霆“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仍旧托着怀中人的身体,目光坚定地望着王府方向,口中喃喃道:“吉时到了。我带你去拜堂……”
李尧眼眶一酸,当场就掉下泪来。
“郡王。您这是怎么了!”
李尧上前想要拦住李承霆——就算再怎么悲伤,抱着这血淋淋的身子进去,却是万万不能的。
今日王府宾客云集,要是给别人看见了李承霆这副样子。那接下来的麻烦可就数不清了!
李尧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追上李承霆就想将他拦住。
可李尧哪里是李承霆的对手?
李承霆此时正一心要带着谢安莹去拜堂,见李尧阻拦。他双臂轻轻将怀中人移向一边,腿下却半点不留情。一个横扫便将李尧扫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快去找帝师大人出来!”李尧无奈之下,不得不冲着其他人大喊,而他自己则是再一次拦了上去……
肃王府不远处的街道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肃王府虽然一直忙着拜堂和喜宴,却也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来。
很快,外面的消息就一层层传了进来。
一个下人一脸焦急地横穿所有贵宾,直接冲到肃王爷面前,不管不顾地跪在原本是新人拜堂时踩踏的红毯之上,一脸惊泪地对着肃王爷道:“王爷,大事不好,郡王妃遇刺了!”
“什么郡王妃!?这还没拜堂呢!”肃王妃在一旁当即不满道。
想到谢安莹要嫁进来,她这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可自己夫君却偏似要给谢安莹做脸面一般,一大早就穿的喜气洋洋在这里招待宾客,言语间更是将那谢安莹夸上了天。
肃王妃正愁没地方挑刺,这报信的就送上门来!
“人还没进门,就招来刺客,还说什么大吉大利!?”肃王妃嘴不饶人,一边说着,一边白眼一撇,狠狠瞪了不远处的闲歌一眼。
闲歌微微笑着,肃王妃骄纵人人皆知,他只当没瞧见就是了。
肃王爷也不理会王妃的胡闹,只皱着眉头道:“刺客擒住了?先带下去羁押着,莫要耽误了吉时。”
无论是肃王爷,还是肃王妃,又或者是闲歌,他们和所有宾客一样,在刚听见“刺客”二字的时候,便都觉得刺客凶多吉少。
因为这里毕竟是肃王府——除了李承霆和随亲队伍的身手不凡,就单说肃王府的亲兵还在演武场摆开桌席等着吃喜酒,那刺客还能讨得好去?
可不知为何,众人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肃王爷也觉得庆幸不对,只为宾客们都瞪眼瞧着,他才不得不那样试探了一句。
可回答他的,却是报信人带着哭腔的嘶哑声:“回禀王爷,郡王妃她,她……身中分云箭,正中心口当胸而过……殁了。”
“什么!”
肃王爷听见穿云箭的时候猛然从主位上站起。而一边原本尖酸刻薄的肃王妃也捂着嘴满脸震惊的站了起来。
肃王爷身材魁梧高大,这样猛然站起身来,就似一座巍峨山峰令人莫名感到一阵威压,而他此时周身涌动的愤怒气息,更是令人连不敢直视。
肃王妃焦急道:“怎么会这样!承霆呢!?承霆他怎么样了?”
肃王妃刚提到李承霆,便见闲歌白袍一舞,瞬间将报信人提在手中,转瞬间已经出了厅堂,只留下一句“带路!”
别人不知道,闲歌却是清楚得很——若谢安莹死了,李承霆恐怕也活不成了!
闲歌抓着那人就往外飞去,可还没等他飞出正院,便见李承霆迎面而来……
闲歌微微一愣,跟着他追出来的其他人也都在他的身后愣住。
只见李承霆一身红衣已被鲜血染成赤黑颜色,他的双手也是一片殷红,而他怀中抱着的女子,虽身穿一身令人称羡的华丽喜服,但胸口却贯穿着一只巨箭。
看那身姿僵硬的样子,显然是不行了……(未完待续。)
………………………………
第二五二章 死人
李承霆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可他脚下的步子却始终坚定。‘
他踏着红毯一步一步地走向正院,宾客们望着他滴血的双手,都不自觉地纷纷朝两边让开。
李承霆就这样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走到了正厅的红烛香案前,稳稳一跪。
他目光直直地望着香案,口气平静却又蕴含着说不出的悲凉:“请父亲母亲首坐,请帝师大人宣旨。”
“承霆,你快将她放下,你这是做什么!”
肃王妃的声音犹如尖叫,她疯了一般地扑向李承霆,顾不上自己对尸体的害怕,只想将那个女人从李承霆的怀里扔掉!
肃王妃这样的心情,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情——山崩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小郡王,怎么会以为一个还未过门的女子,便痴狂如斯?
这太诡异可怕了。
在座的许多贵人,更是连血都不曾见过的,更别说这血淋淋红艳艳的尸身了……见了这样的阵势岂能不怕?
肃王妃也怕,可她更怕自己儿子神志不清的样子!
她上前半跪在地上紧紧抱住了李承霆,一狠心便将李承霆怀里的人向外撕扯:“放开她,你快放下她,她分明就是灾星祸星!”
肃王妃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平阳侯府这为位谢姑娘也太没福气了,千难万险就差最后这一下子,居然偏就遇刺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了宣旨拜堂之前!
天下还有比这个更倒霉的人吗?这样的人要是也能算大吉大利,那这世上人人都是洪福齐天之人了。
没有宣旨拜堂,便不是李家的人,哪怕是死了,也入不得皇家玉碟,跟李承霆更是半点关系也无。
这种情况,接下来肃王府定多是用银子多多补偿平阳侯府也就是了……
可李承霆的举动,却让众人彻底地震惊了。
李承霆微微闪身,多开自己母亲的撕扯,仍旧一脸严肃地对着香案道:“母亲心里还有儿子。便让儿子拜堂吧……”
“你,你是说,你要跟‘她’拜堂?”肃王妃的脸色跟死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了,“承霆。你是不是疯了!”
跟死人拜堂!
就算李承霆没疯,郡王妃都快要疯了!
李承霆的意思,难道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将正妻之位许给谢安莹?
许给一个死人!?
肃王妃崩溃地抓住李承霆一阵撕扯,见李承霆无动于衷。便又拉扯住他怀里血淋淋的女子哭求,只求对方放过自己的儿子……
原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场景,忽然变成了这样,一时间众人纷纷叹息垂首,更有些心软的女眷当场落下泪来。
就在众人无论怎么劝说,李承霆都不肯起来的时候,一个温婉如月光的楚楚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缓缓走到李承霆面前。
“承霆哥哥,你看看我,我是怜儿啊!”沈怜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伤。仿佛对李承霆此时的痛苦感同身受:“安莹姐姐去了,你这样抱着她,她会走得不安详的。”
沈怜双手轻轻摸向李承霆的脸,将他的脸捧着面向自己,含泪道:“安莹姐姐遇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至少要找出真凶,还给姐姐一个公道啊!”
沈怜的话似乎终于打动了李承霆。
见李承霆眼中的悲愤的光芒慢慢减弱,沈怜连忙将自己的身子贴了上去,揽住李承霆的胳膊道:“承霆哥哥。你还有我呢,我会陪着你,咱们一起找出安莹姐姐遇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