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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妃皱着眉,用手在空中虚虚一按,制止了正要为她表演第一道茶的女侍。
她起身转出屏风,朝沈怜所在的方向而去。
肃王妃身材纤长,面庞微微有些消瘦,一双狭长的眼睛与李承俊十分相似,让人一看之下便觉得是个才华横溢却又有些文弱的长相。
但涂过算上气势的话,肃王妃是绝对谈不上文弱二字的。
她刚刚转出屏风,外面几乎所有的人都瞬间躬下了身子,胆大的也只敢低着头,趁无人注意时偷偷看去。而胆小的,早就已经双膝跪地,正在一个劲地磕头行礼了。
皇家公主的出身。肃王正妃的位份,将来更是两位亲王的嫡母——这样尊贵的身份早已在成年累月中渗透到了肃王妃的眉眼发梢中。
即便她轻车简装,但往众人面前一站,那气势立刻令人感到十分压迫。根本不敢再多说一句。
肃王妃却没有丝毫的满意,只对着谢安莹道:“究竟怎么回事,给你一次机会,如实说来。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肃王妃说话非常的快,就像平时在府中挑拣嫌弃什么东西一般。一点耐心也无。
但她的话,谁又能反抗呢?
沈怜见到肃王妃出来,心中一喜。她连忙上去搀扶住肃王妃,抢过话来:“方才怜儿看得轻轻楚楚,女掌事拦着她们不让上去,她们非但不听硬闯上去,还恶语相向甚至威逼女掌事。这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岂能由得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请王妃为女掌事做主。”
沈怜说完,一脸不屑地看着谢安莹,仿佛谢安莹真的是她口中那欺横之人一般。
既然是沈怜亲眼所见。那这事情就没有再问的必要了,肃王妃倨傲地看了谢安莹一眼,便对外面吩咐道:“将这两个人送交府衙,传我的话,不得姑息!”
肃王妃刚才还要让谢安莹说说事情的经过,结果被沈怜这样一句话拦了回去,居然就不再听谢安莹的任何解释了。
而且还当即就要将谢安莹送进府衙!
一个女子,因为这种事送去府衙,那她的未来只怕就会全部断送。而跟她一起已经嫁做人妇的陈蓉,恐怕也要落得被休弃的下场了。
这般严厉的惩罚。实在令人心惊胆颤。
但要是公正严明也就罢了,可现在看来,却怎么全然像是偏听偏信呢?
围观的众人心中各有计较,不过谁也不敢站出来质疑肃王妃的话。
沈怜见状心中更加大为得意起来!
今日一行之后。众人也该明白肃王妃是多么相信倚重自己了,这话传到平阳侯府谢安莹耳中,也不知那个只凭八字就想攀上高枝的女人会不会羞恼地躲在家里哭?
这片刻的功夫,肃王妃随行的人马已经走进状元楼,左右四名随车侍卫另带两名嬷嬷原本都在外头车驾旁候着,现在进来。便是来“捉拿”谢安莹和陈蓉了!
见了这样的阵势,众人的心简直都要提到嗓子眼,而一直躲在一旁装死的刘婆子终于忍不住了。
刘婆子怕事,所以能不惹事就不惹——但她躲不过去的事,她也就不怕了。
就在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要看着谢安莹被人带走的时候,只听刘婆子“嗷呜”的一声,忽然跑出来“噗通”一下跪在了厅堂正中。
刘婆子方才还斯文贵气,忽然就这般浮夸起来……这一下可把所有人都惊了一跳!
就连肃王妃手下几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她跪在王妃面前。
沈怜心中暗道不妙——这女掌事的表情,似乎不像是要感谢王妃,反而像是有别的话要说!
沈怜连忙道:“你不用怕她们日后报复与你,我今日就代替王妃说一句,以后你们这状元楼有肃王府护着,谁都不用怕!”
沈怜这就迫不及待地替肃王府做主了……
众人又是一阵倒吸冷气,心中一边感叹沈怜与肃王妃只见的交情,一边惋惜红衣女子的下场。
可就在这时,整个厅中却忽然回响起刘婆子洪亮的嗓门!
只听她用一种忍无可忍的口气号道:“沈家姑娘,您高抬贵手吧!把我们东家抓进去,我们可没法开张做生意了啊!”
四周静得像没人一样……
肃王妃的身子微微一僵,不待她多说什么,只听刘嬷嬷继续扯着嗓子道:“沈家姑娘好厉害的耳朵,我们东家要上楼,如何用的着威逼与我啊……您这是打哪里听来的?”
刘嬷嬷跪在地上,卑微得不能再卑微。可是她带着哭腔的控诉,却显然是忍无可忍之后不得不说的话。
这一下,究竟是谁在威逼谁,众人心中又有了新的看法。
原来只要身在高位,便可以打着锄强扶弱的借口来颠倒是非吗?
却没想到人家二位跟这女掌柜是认得的!
好一出强装圣母的大戏!
众人不敢说话,可这样精彩的情节谁能忍得住!?
一时间悉悉索索的议论之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回,所有的人却都一边倒地倾向到了红衣女子这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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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愤怒
众人得知红衣女子和她的母亲与女掌事认得,又听女掌事称呼她们为东家,只当她二人是这状元楼东家的亲眷!
状元楼背后是谁,至今无人知晓。
而诸多猜测之中,最令人信服的便是皇家或者肃王府了。
所以这两名子女的身份究竟是谁?
他们才不相信,一个无根无基的寻常人能在这里开起这样气势磅礴的酒楼。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她们是谁,反正沈怜这位“京安城第一美人”却显然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方才那番言辞那般正义,可还历历在目呢!
——“无论你们是谁,无论你们有什么身份背景靠山,京安城都是个讲王法的地方。我说的正是你,刚才是你仗势欺人,这就是没有教养!”
——“她!我刚才听见你欺负她了!”“不光是我听见了,肃王妃恐怕也听见了呢!”
——“方才怜儿看得轻轻楚楚,女掌事拦着她们不让上去,她们非但不听硬闯上去,还恶语相向甚至威逼女掌事。这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岂能由得这样的事情发生?还请王妃为女掌事做主。”
从沈怜忽然拦下对方之后,就由不得对方一句辩解,一顶一顶的黑锅强行朝对方头上扔去。
却原来,她才是仗势欺人的那个!
若不是这二位姑娘还算有些身份,又恰巧与女掌事认得,今日可不就做了沈怜“贤名”的垫脚石了!
富贵人家的心机,果然不可小觑!
平头百姓们平日里哪见过这个,一瞬间转过弯来,简直要被这样诡诈的心机给惊得魂不附体!
除了惊讶,更加还有愤怒!
这事今日是落在别人头上了,但若有一天落在他们头上呢?他们又当如何喊冤,又能去哪里申辩!?
人群中隐隐发出了阵阵怒骂,虽然只是低低的声音。但不难看出他们对这种事情的憎恨!
而其中最为愤怒的,便是一开始无条件相信并支持沈怜的那些人——正是因为他们相信,所以他们更忍受不了欺骗!
“心肠歹毒成这样,居然还妄称第一美人?我看那红衣姑娘比她美上百倍!”
“方才我就像这样说了。比起红衣姑娘,沈怜姑娘的容貌的确没什么出色的地方,所谓京安城第一美,多半还是靠她祖父的身份吧!”
“美不美的有什么要紧?你们听说过吗?之前沈怜姑娘就曾经因为一个小女孩摸了她的马车,而命婢女鞭打了那个女孩。还害死了女孩的爷爷!”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过,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有一大群人抱着女孩满街找大夫,还说他们苦求了很久才求得沈怜姑娘恩准他们去看郎中!”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我们都没有相信。可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了!这一次恐怕又是故技重施,想要博贤名呢!”
这样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零星,逐渐渐渐扩大,最后几乎封住了状元楼的八扇门!
沈怜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她一手指着跪在地上仍旧一脸“傻乎乎不知所措”的刘婆子道:“你!你说谎!”
这两个女子来历不明,根本就没在京安城的贵人圈子里出现过,她们怎么可能是这状元楼的东家!
沈怜虽然是第一次踏足状元楼,却已经领略了这地方的奢华精致非比寻常。
所以这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