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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宁致远邀请柳沁一起去庄子上看看。
柳沁出行一向是大部队跟随,这次又加上姜师傅和他两徒弟,一行人满满当当坐了两马车。
出北城门,一直顺着官道走,行到一岔路,路分三条。
中间是往南的官道,左边通往一座山林,名叫梁子山,有一年遭了天火,附近的住家都搬走了,如今虽然恢复了生机,因无人烟,处处杂草丛生,很是荒凉。
右边通往梁山村,正是柳沁他们要去的地方。
梁山村是个很大的村落,周围许多良田都被人买去,建了庄子,宁致远的清泉庄就是其中之一。
进了清泉庄,宁致远已在门口等候,等柳沁一行下了马车,就带着众人四处参观起来。
庄子里树叶葱绿,花木繁茂,白墙黑瓦掩映其间,景色很是雅致。不过这些都代表不了清泉庄,清泉庄被称此名,自然是庄中有一眼清泉。
当宁致远引着众人到了庄子正中的那一眼泉水处,姜师傅情不自禁的欢呼一声,与两徒弟兴致勃勃的冲过去,掬起一捧水就喝。
“嗯,真甜。”
三人对看一眼,打心里欢喜起来。
酿酒离不开好水,有了这眼清泉,姜师傅相信他能酿出更好的美酒。
在姜师傅的建议下,酿酒的主屋就建在泉水这里,方便取水。
至于屋子要建成什么样,屋里一应需要的物件由姜师傅描述,江离作画,画完再确认后,才交由宁致远负责安排督造,姜师傅还派了自己的大徒弟在旁协助。
酿酒坊按要求建造着,这边柳沁决定让姜氏夫妇回乡一趟,将家人接来同住,也好让姜师傅安心做事。
同时准备让长盛与长安同往,酿酒坊正式运作之后,必然要扩充人手,既然都要招人,还不如在他们的家乡招些人手,一是乡里乡亲的,本就相熟,交流起来也方便,二也是为了保密,若自己往后经常出入这里,外乡的人不认得她,不容易泄密。
长盛长安听得可以回家,兴奋得不行,他们自从被卖入府中,好几年时间只回去过两次,所以听得消息,赶忙收拾东西。
只长康苦着脸,靠在长安的房门边,满眼羡慕的望着他。
“四弟,望着我也没用,不如去求求公子去。”
长安见他可怜,给他提个醒。
长康听了,终于醒过来,往墨香院飞奔,刚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停下来歇口气,就听得掀开门帘的屋子里传来说话声。
“诶,阿离哥哥,刚刚只记得吩咐长盛长安,忘了长康,他们三个一起出来,若回去了两个,只怕长康他娘会担心,还是一起回去看看。长兴,你赶快去说一声,免得长康心里不舒坦。”
“嗯,我现在就去。”(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乡
站在外面的长康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姑娘和少爷并没忘了他。
也许在四个里面,他是最差的,没长兴有才干,没长盛机灵,也没长安稳重,可他也想好好为姑娘和少爷做事,也想得到肯定,也想有事时姑娘和少爷会记起他。
暗暗握紧拳头,他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五月初,将将进入夏季,阳光不是那么酷烈,可仍然将路旁的树叶晒得恹恹的,此时正午刚过,官道上几无人烟,只有几只雀鸟偶尔懒散的从上空飞过。
官道的尽头,突然传来马蹄声声,不一会儿一辆一匹马拉的马车慢腾腾的跑了过来。
车身看起来不甚起眼,灰色的蓬布,没有任何装饰,近了却看出车厢是上好的硬杉木所制。
拉车的马儿打着响鼻,不耐烦的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这大中午的赶路极不满意似的,马车前辕坐的车夫,将一顶帽子低低的压着,看上去就似靠在车壁上睡着了一般。
这条由南往北的官道,道路极是宽敞,两旁都植有大树,所以即使睡着了,马车也不会跑偏,马儿仍会沿着大道一路往前行去。
只是没有人的催使,马儿也偷了懒,越走越慢了下来。
“二哥,怎的这马儿跟你似的,也这么懒散。”
车里的人不乐意了,归心似箭,如何经得起这般煎熬。
外面车辕上的马夫闻言,将帽子往上推了推,打个哈欠,这才懒洋洋的开口道:“老四,你若不满意。你来前面好了,二哥我正好进去睡上一觉。”
“别,还是二哥来吧,只是二哥,照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呀?”
提到家,外面的人顿时精神一振,提起马鞭往空气中狠狠抽了一鞭子。鞭响刚落。就听那马儿“嘶”的鸣叫一声,四蹄着地,瞌睡全消。猛的往前奔去。
“唉呀”,“唉哟我的头”,“好你个长盛”……
车厢里叫声不绝,和着外面的朗声大笑一起消失在路的另一头。
三天后。长盛一行终于到达洛县。
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先送姜氏夫妇回槐杨镇王家村。用了半天的时间,等回到玉泉村,已近傍晚。
通往村里的土路,马车勉强可以通行。只是走得极慢,离村子还有两里路时,长康实在耐不住。拉了长安跳下马车,跟着一路步行。
路边野花野草长得繁茂。有一种叫狗尾马草的,村里的小孩恶作剧时最喜欢采上一把,扎成一束,去搔人痒痒最见效。
这草上的绒絮子接触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会让皮肤瞬间起红疙瘩,又痒又麻难以忍受,过上一晚就会没事,只是那处皮肤只怕已被抓破了。
如今长康手上就有这么一扎,总想搔长安的脸,却被长安机敏的躲过了,两人就在这路上用着穆师傅教的招数一来一往的较量了起来。
长盛赶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跟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从旁边地里荷锄而回的农人站在一旁,很有些奇怪的望着打斗的二人,望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道:“咦,这不是小六、小顺?”
“冯叔。”
冯叔是他们村里的长辈,长安长康忙丢下手中的茅草,过来见礼。
“呀,真是你们啊,这是二蛋吧,两年多没见了,没想到都长这么高了。”
冯叔很是欢喜,跟他们走在一处,絮絮的说起村中之事,“嫂子们要是知道你们回了,不知多高兴,去年过年时,还跑村口去望,总以为年节下有些恩典,唉,村中的日子虽没好起来,当年若是咬咬牙,也过去了,也不用让你们这些小一辈的去吃苦。”
“冯叔,我们没吃苦,我们主家可好啦。”
听了长康的辩驳,其他两人也狠狠的点头。
冯叔却不以为然,仍叹息着摇头,在他心里,哪有什么有良心的主家,若真有良心,怎么几年不放孩子回家一趟。
远远的到了村口,村正中的大杨树下,老人小孩分了两拨,妇人们也在各自的门口张望,远处的地头有男人抬起头来。
“张嫂子,刘嫂子,陈嫂子,你们看看谁回来了?”
冯叔的大嗓门大老远就嚷嚷着,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看见这较稀罕的马车,小孩们眼睛一亮,欢呼一声就奔了过去。
刘氏和陈氏都站在门口,听得喊,努力的看了又看,再一会儿,两人嘴里不知吐出一句什么,就同小孩们一起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眼泪不住的流淌。
长安和长康也奔了过去,当四目相对时,除了激动得嘴唇不住的颤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长盛将马车停好,几步奔进了自家的院子,在灶房里,找到了半白头发的妇人,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娘。”
这一晚,玉泉村如同过节一般,闹哄哄一片,男人们妇人们带着孩子结队的串门子,在长盛家坐会,又去长安家坐会,再去长康家坐会。
三个少年个头窜了不少,脸也长开了,加上近一年的习武,又跟着姑娘见了不少世面,在村人的眼里就显得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与村人大不相同。
再看那一身的锦绸,就是与镇上大户人家的少爷相比也不遑多让。
妇人们不住口的“啧啧”赞叹,伸手摸摸衣料,隐隐有些艳羡。
有几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伴,比他们要粗黑苍老得多,有些紧张的搓搓手,竟不敢随意的搭话儿。
只因长盛他们几个变化太大了。
就是自家的弟弟妹妹们一时也不敢随意亲近。
长盛他们三个倒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