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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福见过表少爷。”
江离看得出这位管家在柳家的地位与其他下人不同,也不敢怠慢,忙回礼,“江离不敢当,往后还得麻烦福伯,江离在此先谢过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还在客气着,柳沁早已窜进了主屋,四处巡视一番,觉得还算满意,这才点点头,跑到门边,向外招招手,“阿离哥哥,进来呀。”
屋子早已布置好了,因是男孩子的房间,并没有过多的装饰,挂了几幅画,摆了几个古瓶,窗纱帐幔是全新的,淡青的颜色,配上古朴的家俱,显得又洁净又雅致,很适合江离的气质。
柳沁看得出江离也很喜欢,正琢磨着要不要加点什么,来个锦上添花呢?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走了进来,对江离说道:“少爷,东西都整理好了,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江离看了柳沁一眼,指着那位少年,“这是我的书僮长兴,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又对着少年说道:“长兴,还不见过表姑娘。”
“长兴给表姑娘请安。”
这个长兴看起来挺稳重的,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象我不就有翠羽那个活宝吗?说曹操曹操到,只见翠羽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笑道:“姑娘,表少爷,外面都布置好了。”原来刚刚在院子,翠羽自告奋勇去帮忙整治那些花卉盆景去了,要知道这可是她的强项,姑娘院子里哪天不得挪个三、四回,长时间下来,将咱们的翠羽丫头都培养成具有极高鉴赏能力的大师级人物了。
几人出门一看,院子果然有了变化,看起来挺赏心悦目的,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再一想,原来是人,搬东西的小厮都走了,只有福伯还在院子里,与刚才对比之下,就显得有些萧条。
“阿离哥哥,只有长兴一人跟着你吗?”
“嗯。”
柳沁皱皱小眉头,旁边福伯忙说:“已安排了两个洒扫的婆子,正要再找两个小厮来伺候着,只是不知表少爷想要什么样的人?”
“不麻烦福伯了,我喜欢清静,平时又没什么事,有长兴一人足够了。”
“那怎么行呀,你看,我身边有翠柳翠羽,海哥儿身边有东乡东平,潮哥儿身边人更多了,阿离哥哥,你当然要跟我们一样呀。”柳沁小娃象个小大人样,说得煞有介事的,还一边掰着手指头。
“对,对,姑娘考虑得真周到。”福伯忙表示赞同。
“让二蛋来这儿。”柳沁姑娘开了口,福伯焉有不同意的,翠羽也是个腿快的,姑娘刚吩咐完,她已跑了出去。
不多久,二蛋就跟着翠羽进来了,见院子有外人,也不敢象往常那般随意,规规矩矩行了礼,就听到姑娘对他说:“二蛋,你以后就跟着阿离哥哥,你可要好好照顾阿离哥哥噢。”
这二蛋确实是个机灵的,姑娘话才说完他已走到江离面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说道:“二蛋拜见少爷。”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候在一旁。
“阿离哥哥,这二蛋可聪明了,是我挑的噢。”柳沁小娃说完得意极了,直盼着有人能夸夸她。
孩子更能感受到孩子的善意,虽然柳沁说的做的都看似童趣可爱,江离却感受到了表妹对他的那份好,不掺一点杂质的纯净的温情,自亲人逝去后,在表妹这里,他终于有了亲人的感觉,心中暖暖,忍不住抬手亲昵的摸摸她的头,诚挚谢道:“谢谢妹妹。”
柳沁抬首,两人相视一笑,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
………………………………
第十章 江离的身世
二蛋自此跟着江离,改名为长盛。
再说柳沁离开了墨香院,她其实不想走的啦,小正太那么帅,养养眼也是种享受啊,可看江离很疲倦的样子,于心不忍不是,想想晚上府中还有接风宴,待会儿还能见着,就很善解人意的走了。
回到上房,老夫人刚从园子里走动一圈回来,正歪在榻上,与刘嬷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
“娘。”在娘亲的怀里,柳沁向来是没大没小的,扭来扭去,将老夫人的衣裳都弄皱了。
“你这孩子,就不能好好歇会儿,娘累得慌,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来,乖乖坐好,让彩云将刚做的芝麻饼拿给你吃。彩云,彩云。”
“老夫人,还叫彩云姐呢,彩云姐刚不是出去了?”站门口的一个小丫环笑道:“奴婢去拿吧。”
“好,好,快去。”老夫人吩咐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跟刘嬷嬷叹道:“唉呀,瞧我这精神,老了,记性就坏得很,明明刚让彩云彩霞去了欣兰那儿,这一转身的功夫就忘了。”
“夫人不老,在奴婢的眼里夫人永远是年青时的样子,奴婢还记得夫人未出阁时,在园子里扑蝶采花,比那画儿上的都好看,奴婢当时只恨自己口拙手笨,既不能用好话语说道一二,也不能用彩笔描绘下来。因为这还专门找李家的教我画画儿呢。”
“哦,我当时有那么好吗?”听得老夫人也高兴起来,抬手摸摸云鬓,似也怀念起年少的岁月,“说来那时真是少不更事啊,幸得你和萍儿几个在我身边,我记得你的针线做得最好,描的花样也好,原来是找李家的学过,倒没想到,要是你的眼睛……唉,不提了,世事无常,当年那么些人,那么热闹,现在也只有你在身边了。”
老夫人有些伤感,刘嬷嬷也被说得泪汪汪的,幸好小丫环拿来了芝麻饼,将老夫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闺女身上,看着柳沁乖乖的坐在身边,吃着香喷喷的饼享受得眯着眼的样子,老夫人的心情顿时晴朗了,这才想起被自家闺女打断的话题,问刘嬷嬷:“你刚刚让我把彩云打发走,到底什么事还没说呢。”
刘嬷嬷涎着脸,搓搓手,笑道:“奴婢这不是想求夫人一个恩典吗?您也知道,奴婢家那不成器的也不小了,奴婢为这都着急上火好些日子,前日他终于吐了口,说是看上了彩云,奴婢当时就骂他,夫人跟前的人也敢惦记?可他不听,说非彩云不娶,奴婢终归只有这一个儿子,他爹又去得早,奴婢也没法,只好拿这张老脸来求求夫人。”
老夫人看了看柳沁,见闺女吃得香甜,对她们所说并没有表现出兴趣,这才对刘嬷嬷说道:“让我想想,这事也不急,沁丫头在这儿呢。”
刘嬷嬷这才省起这话当着姑娘说不太合适,忙做出打嘴的样子,“夫人,瞧奴婢这嘴。”
“算了,你也是爱子心切。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唉,想想小萝也是,临死只记挂着唯一的儿子,她那么拧的性子,若不是为了孩子,她怕是到死也不会求助别人的。”
“表姑娘真是福薄,年纪那么轻,就……奴婢还记得小时候表姑娘最喜欢跟着夫人,虽比夫人小了十岁,可您俩真要好,说不是亲姊妹都没人相信。”
“是啊,在我心里她就跟亲妹妹没什么两样,可当年她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却连个信也没递给我,看来她还是怪我娘家当时没有帮扶一把啊。这么多年,她宁愿躲在一个穷山村里,过着清苦的日子,也不向我求助,若不是,若不是……”老夫人抽出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别伤心了,逝者已去,表姑娘也算是脱离了苦海,夫人记挂表姑娘的心,表姑娘一定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临死前将唯一的儿子托付给夫人。”
咦,好象说的是阿离哥哥啊,柳沁顿时竖起耳朵专心的听着。
老夫人尤自沉浸在伤痛中,喃喃道:“你不知道,当阿离站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小萝回来了,她们娘俩真像,我当时真想抱着他痛哭一场,可孩子已够可怜了,身子又不太好,我若再提起,只怕孩子又得跟着伤心一回,我只能忍着,可心里真,真堵得慌。小萝,小萝,你怎么就不能活着来见我一面呢?”
老夫人越说越伤心,也顾不得仪态了,眼泪流了满脸,柳沁见娘真难受了,忙丢下手里的饼子,爬到娘的怀里,用小手一边帮娘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娘,不哭,不哭,娘一哭沁儿也想哭了。”
“是啊,夫人,人已去了您再伤心也无用,不是还有表少爷吗,夫人将表少爷好好抚养长大,也可告慰表姑娘在天之灵了。”
提起江离,老夫人才振作起来,接过刘嬷嬷递的干净帕子将脸擦净,摸摸闺女的头郑重交待:“沁儿,你阿离哥哥双亲已去,又无兄弟姊妹,父族和母族也没什么人,在这个世上,可以说没有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