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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柳沁站了起来,对着先生甜甜一笑,说道:“先生,沁儿有一对,能说给先生听么?”
柳沁的举动让张先生一愣,不过他很快回过神,点点头,回道:“说与为师听听。”
柳沁狡猾的一笑,先生听好了,“沁儿的上联是:先生先死,先死先生。”
江离和海哥儿听得柳沁的话,当场就怔住了,两人看着先生,再看看柳沁,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还是江离反应快上一步,瞬时从椅子上站起,站到柳沁身前,他真怕先生一时怒火冲上头顶,给柳沁一巴掌。
可张先生的反应却在柳沁意料之外,她原如同江离想的一般,先生大怒之下,说不得会打她几戒尺,最少也要怒骂她一顿,可却没想到,先生先是愤怒的涨红脸,但瞬间却被惊愕替代,他的脸从黄变红,又从红变黑,再变成灰,如同开了染料铺,各种颜色在脸上交错出现。
先生的反应让柳沁也吓了一跳,不自觉的退后两步,躲在了江离的身后,张先生脸色变幻莫测,片刻后转身回了前座,将前座的书籍整了整,低声宣布道:“今日的课到此为止。”一说完就低着头匆匆的走了。
直到先生的背影都看不见,三人才回过神来,江离回身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柳沁,却又不忍心加以斥责,只得无奈说道:“妹妹,你怎么如此顽皮,怎能辱骂先生呢?”
柳沁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心虚,却立马装作无畏的挺挺小胸脯,大声回道:“我没有辱骂先生呀,难道我说得不对?本来如此嘛,先出生的人自然先死,先死的人自然先出生,没错呀。”
海哥儿被她一糊弄,眼中立即流露出对啊对啊的表情,只有江离深知她的品性,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却也拿她没法,最后只得拿手点着她的额头,叹气道:“你呀你,净惹事。”
回到自个儿的屋子后,柳沁也有些惴惴不安,毕竟这是古代,在汉国,不尊长辈,辱骂师长,那可是大罪,所以这一天的晚饭柳沁就没去老夫人那里吃,找了个借口让翠柳去回了,她倒不是怕被爹娘责骂,她是怕爹娘失望的眼神。
没想到,回来的翠柳身后还跟着一人,竟是她爹爹柳老爷,柳沁见了爹爹,心中又羞愧又后悔,第一次没立即扑进柳老爷的怀里,而是低着头,站在柳老爷面前,小小声的说着:“爹爹,我错了。”
柳老爷没有责骂她,而是象以前一样将柳沁抱起来,走到椅子上坐了,将柳沁搂在怀里,挥退了翠柳翠羽,这才看着柳沁说道:“沁儿,爹爹知道你不喜欢张先生,其实爹爹也不喜欢。”
在柳沁诧异的眼神中,柳老爷摸摸她的头,继续说道:“张先生学问是不错,但他为人傲气,言辞尖刻,心胸也不够宽广,确实不讨喜,你知道吗,以张先生的学问他本来可以入朝为官,就因为他的脾气,才被拒之门外。可是没人天生就是如此,张先生变成这样,也与他少时的经历有关,他年少时,父亲去世,留下孤儿寡母,他的那些远亲旁房为了财产一直欺压他和他的母亲,甚至一度差点将他母亲强行再嫁,后来还是县老爷爱惜他的文才,这才保住了他母亲和一些家产,不过,这少时的经历已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所以他才会得知你和阿离不是柳府嫡系时那么排斥。”
柳老爷看着柳沁,眼神很深远,仿佛有一缕光在闪耀,“沁儿,爹爹说这些,不知你能不能听懂,在爹爹的心目中,沁儿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孩子,但是光有聪明是不够的,如果一个人只有小聪明,而无大智慧,那么他永远不可能有出息。你娘一直希望你如她一样平安长大,平凡幸福的过一生,爹爹当然也是如此希望,不过如果沁儿想过不一样的生活,爹爹也不会反对,只要是沁儿想的,爹爹都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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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柳老爷的教导
听了柳老爷的话,柳沁只觉心中如同被熨斗烫过一般,又火热又温暖,眼中瞬间有热流涌过,她紧紧搂着老爹的脖子,所有的感情最后只汇成了两个字,“爹爹。”
“好了,快松手,你都把爹爹勒得喘不过气了。”柳老爷拍了拍柳沁的手,好笑的摇摇头,“你这孩子,真是说不得,一说就掉泪花儿,爹爹最怕你的泪花儿,来,让爹爹帮你擦干净,咱们爷俩好好说会话儿。”
柳沁乖觉的点点头,任柳老爷拿帕子将她的脸擦净了,继续乖乖的靠在柳老爷的怀里,等着柳老爷的下文。
柳老爷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对着个五岁多的孩子讲道理能不能听懂,但内心里,柳老爷总觉得自家闺女是与众不同的,不自觉的会将她当成如同江离般的大孩子看待,再说有些道理还是应该让她早些知道,所以柳老爷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沁儿,你现在小,接触的人只有柳府这些,在柳府自然个个喜欢你,大家都纵着你护着你,可你将来总要长大,甚至还可能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家族,那时你面对的人就是形形色色,性格也是各种各样,你能保证人人都喜欢你,你也都喜欢他们吗?”
柳老爷摇摇头,“不会,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而这些缺点许多恰恰是让人生厌的,就如爹爹我,衙门里那么多人,许多人爹爹都不喜欢,但爹爹却能与他们和平相处,愉快共事,你知道为什么?因为爹爹不光看他们不好的一面,更看重他们好的那一面,这方面你阿离哥哥就比你聪明多了,难道他看不出先生不喜他吗,可他能忍受,因为他知道先生学问好,可以教给他更多的学识。”
“爹爹知道你不是那种不孝不敬的人,今儿冒犯了师长,虽有错,但还不算大过,爹爹只想让你明白,你可以不喜欢,但不能因为你的不喜就对人随意辱骂伤害,也许正因为你小小的无意之失,从而改变了一个人的一生。”
说到这儿,柳老爷笑着捏了捏柳沁的小脸蛋,看着她眨呀眨的大眼睛说道:“爹爹说的这些你现在可能不懂,等你长大自然就会明白,好了,不说了,说了这么会子,肚子饿不饿?来,爹爹陪你用膳,今儿有你最爱吃的烧野鸭,这可是你娘特意为你做的。”
在翠柳翠羽的服侍下,柳老爷与柳沁俩父女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爱心大餐。柳老爷说的话柳沁都懂,简单归纳就是两个意思,一是每个人性格的成形都是有原因的,要学会原谅;二是这个世界不会按你的喜好来安排,只要对方不是大奸大恶之辈,都应多看对方的优点,少看对方的缺点,要以大度的胸怀去包容、接纳、感染别人,而不是用伤害排斥来传递更多的负面情绪。
识人之明,容人之量,这些道理上辈子都学习过都明白,再经过柳老爷和颜悦色的教导,深深的印入了柳沁的心中,她并不知道柳老爷说的话对她将来有多大的影响,也不知道正因柳老爷的这番教导,让她懂得识人用人之道,从而才有了她后来的一切。
学堂的课停了,因为张先生要走了,倒不是因为柳沁的一副对子,而是柳老爷早就帮张先生谋到了更好的位置,国子监的助教,虽品级不高,但毕竟是一国之最高学府,又是官身,自然比一个私塾先生来得体面。
张先生对柳老爷感激得很,而柳沁的那副上联也让他深思了一把,所以当江离他们来送行,柳沁低头跟他说对不起时,张先生少有和蔼的摸了摸柳沁的头,感慨良久,苦笑道:“你们三人是我教过最有慧根的学生,柳沁,你的对子出得很好,为师思了一夜,也没想出最贴切的下联,你非常聪慧,原在文海之上,只可惜不如文海勤奋,你的那副对子也算是把为师骂醒了,想想为师确实对你与江离心存偏见,没有尽到身为师者的责任,为师很是愧疚,也希望你和江离勿要介怀。为师走后,你们三人不可荒废了学业,江离身为兄长,当多加督促。”
在三人的应声中,张先生带着他的两袖清风走了,他虽然为人刻薄,但不否认他确也有文人的清高,并不是那等趋炎附势之辈,若非如此,柳老爷又怎会请他来教导子孙,又荐他入国子监呢。
自先生走后,柳沁又恢复到每日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家学要过了正月才会开课,而柳老爷帮他们新聘的先生正是那日他们逛街所救的周夫子,等周夫子交待了衙门里的事情,回乡一趟,正月十六就会来正式为他们授课。
转眼入了腊月,梅院里原还只是花骨朵儿的梅花竞相开放,红的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