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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羡鱼被杨千千撒娇讨饶之声闹的头疼，便应下来。想着过来一坐就走，因此连墨琴也未带。
不想跟着仆从进来，却是在门口听到阿父向君子求娶而君子断然拒绝之言。
若说听见阿父之言王羡鱼没有期待是假的，只是君子断然拒绝之言却是让王羡鱼恢复神智，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而方才的惊呼声却是杨千千发出的，大家一起进来，自是都听到了这话。小娘子脾气直，听见君子拒绝之言，当下便被点了脾气，想着进去替王羡鱼抱不平。但是被随身的两位婢子死死拉下。
此时杨千千这两位婢子一脸通红，恨不得将自家娇娘打晕了拖回去。更是暗恨自己为什么出门前没将娇娘劝下，这才听到了不该听的。
而王羡鱼身旁的桑果则是一脸惨白，小心翼翼觑着自家娇娘的脸色。耳边听见那杨家娇娘闹腾的声音，更是恨不得磨刀霍霍而去。
众人反应不一瞬间，君子却是掀帘而出。见到外面景象后，君子面色一肃，引着众人过来的仆从见状吓得跪伏在地，瑟瑟不敢起身。
君子只做未见，看向王羡鱼。
此时王羡鱼面庞绯红，一双眼睛却是黑亮不已。见君子看过来，王羡鱼未有退缩，对君子盈盈一礼，垂首道：“不知君子有客，冒昧而来扰君子清静，实是不该。”停顿一瞬，王羡鱼继续道：“阿鱼今日亦有客，不能向请教君子琴技，请君子勿怪。”
声音不急不缓，态度不卑不亢。此时此景，这已是王羡鱼能做到的最好状态了。
君子听罢颔首道：“小娘子言重，既有客，遣婢子过来说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王羡鱼又是盈盈一礼，回话：“君子不吝赐教，授阿鱼琴技。情比恩师，阿鱼不敢怠慢。”王羡鱼将君子比做恩师，三纲五常言说恩师比同亲父，王羡鱼这话却也是在拒绝君子。
君子闻言不仅未有难堪，反而眼含赞赏之色，颔首道：“善”承认了王羡鱼说的师徒情份。
王羡鱼知晓君子好意，对君子又是一礼，请辞：“容退。”君子颔首，亲自送众人出院门。
众小娘子出了客院，王羡鱼笑对杨千千道：“怎样？君子可是如言传那般俊秀无双？”
杨千千从方才君子出来后便一直默不作声，此时见王羡鱼问话，这才抬起头来，认真道：“世人皆是言说蒋家小娘子为贵女典范，今日之前，我自是不疑有她。但今日之后，我却是只奉阿姊为贵女典范。”
蒋家小娘子为蒋太傅蒋公孙女，是金陵城内人人承认的贵女典范。杨千千将王羡鱼与蒋家小娘子竟相比较，这是莫大的荣誉。
方才那种场景，王羡鱼的表现哪里像是被拒婚之人？仅是这般气度，杨千千便自认做不到。
王羡鱼闻言展颜一笑，道：“好妹妹快快饶了阿姊罢”若是杨千千以后见人便这般说，旁人自是要问杨千千缘由，杨千千再将方才这事一说，王羡鱼便不用见人了。
众人也是想起来这点，脸色微变。不过见王羡鱼不仅不在意反而逗趣讨饶，更是在心中暗自赞叹王羡鱼，跟着王羡鱼一起笑出来。
王家娇娘这般却是有名士之风。
………………………………
第三十五章 霁月之姿
因着这一出，王羡鱼等人回屋后，杨千千身侧的两位婢子几次给自家娇娘使眼色让杨千千告辞。但杨千千却是置若罔闻，一门心思想劝慰王羡鱼。
王羡鱼被杨千千主仆三人闹的哭笑不得，又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装作没看见。又是招待杨千千许久才送走那主仆三人。
待那三人走后，桑果终是气不过，逾矩说了一句：“这杨家娇娘到底是小孩子脾气还是没长心眼？没见过她这般戳人心窝子的。”方才听到君子那话，就该安安静静回来，她倒好，直接将里面的君子闹出来让娇娘对上君子。回来后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个劲在人伤口上撒盐。
王羡鱼闻言笑道：“如她这般天真可爱才好有话便说，有气便恼，半点心事没有，活的坦坦荡荡。”
见娇娘还为那杨家娇娘说话，桑果更气，干脆转身出了屋子，不再伺候。王羡鱼见状又是一笑，知晓桑果是故意留自己一人发泄情绪。王羡鱼未拂桑果好意，倚着身子发起呆来。
这边王羡鱼心情暂且不表，再来说客院之事。
君子送走王羡鱼后，转身回了院子，见仆从依旧伏跪在地，面上难得带了怒气，沉声道：“自己去领罚，以后我不想再见你。”
仆从跟在君子身侧已有三年，哪里不知道主人是动了怒？听罢君子之言抖着嗓音道诺，连滚带爬的出了院子。
君子见状这才轻吸一口气进了屋。
里面王恒面上一阵愧色，显然是心疼女儿。君子见状拱手道：“小娘子有名士之风，流之敬佩不已。”
这种情况下王恒自然以为君子只是在安慰自己，因此并未做声。君子似是看出王恒想法，笑道：“将军莫不是以为流之只是敷衍之词？说句狂妄之言，流之若是不愿，还未有人能让流之说出话不由衷之言。”
这话确实狂妄，王恒不由向君子看去。
君子此时却未看王恒，懒散而坐，一派风轻云淡，道：“小娘子霁月胸襟，行事堪比大家，实是人中佼佼，将军何愁小娘子不堪风雨？”这话却是在说王恒此举有些多余。
君子之言让王恒想起方才女儿的表现……虞氏是告知过他女儿心悦君子的。在方才那种情况下，阿鱼那般表现实是难得。因此王恒不由点头，面上也没了方才的颓色。
君子见王恒听进去自己的话，这才继续方才未说完之言，道：“流之之所以拒绝将军好意，实因为己身已身处漩涡之中。”
王恒听罢一愣，转个弯才明白过来君子是在为方才拒绝之词解释。明白过来更是愣住，惊讶道：“流之此话何意？”
君子笑道：“实不相瞒，流之本是金陵人氏，与前朝有旧。这次来金陵，却是来助将军一臂之力。”多的却是未再言说。
王恒面上惊讶之色许久未下，最后却是叹息一声，不时便从君子客院告辞而出。
这件事之后，王羡鱼便未再去君子客院。倒不是王羡鱼故意避之不见，而是君子日日不在将军府，王羡鱼自是无法去请教琴技。
阿父王恒似是有愧疚，自那日后，每天晚归回来总会带一些小玩意给王羡鱼。王羡鱼一面好笑，一面却又感叹阿父恩情。阿母虞氏也从阿父那里知道那日之事，但是却故做不知，每日陪着王羡鱼说笑，连午憩也免了去。
阿父阿母这般举动，王羡鱼每每思及，恨不能立时报答双亲恩德，因此不远嫁之心日益更甚。因阿父阿母疼惜，王羡鱼自然也将那日被君子断言拒之之事忘怀的差不多。
本以为这件事不会再起波澜，却是不想又被人提及。王羡鱼虽是不甚在意，可是见小娘子这般殷殷切切，实是哭笑不得。
这小娘子勿用多说，自是杨家娇娘杨千千。
这件事过去月余，小娘子一直未曾再登门。王羡鱼与桑果提及杨千千时，桑果虽未表露出异样，但转身咬牙念叨“算她识相”的话王羡鱼却是听在耳里。哭笑不得之余，王羡鱼揣度该是她身侧婢子与她说了什么，因此她才未再上门。
想什么来什么，王羡鱼念叨杨千千不过两日功夫，杨千千便大刀阔斧的闯进门，将王羡鱼生生劫了出去。
彼时王羡鱼正与虞氏商讨着开春后做几件新衣裳，杨千千汲汲而来，匆匆见过虞氏后，便拉着王羡鱼出门。
虞氏知晓杨千千，见她似是有急事便颔首让王羡鱼跟着去。因着不放心还特意让王羡鱼多带两个人。
杨千千拉着王羡鱼出了门，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便嘱咐驭夫去红楼。王羡鱼听罢自是一脸诧异，问杨千千：“今日红楼教席赵舞？”
杨千千闻言眉头一皱，道：“该会的早就会了，不会的再学也没用。”
这便是否定王羡鱼的话了，王羡鱼见她语气不善，不敢再问，由着马车一路疾驰而去。
待到了红楼，杨千千拉着王羡鱼从后门进去。两位娇娘还有婢子二人如同做贼一般偷偷摸摸溜了进去，直至一间空着的屋子才停下。
停下后，桑果自是一脸不乐意，挡在自家娇娘身前，道：“小娘子要进红楼，大大方方进来便是，为何要如同贼人一般？”
桑果这话说罢，杨千千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