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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这一日,燕天子终于行动,以捉拿逃犯为由,挨家挨户搜查春狩时的胡人余党。这一日,整个雍州城人心惶惶。听到动静的石敏在屋中踌躇不停,直扰的王羡鱼心烦意乱。
那日石敏夜闯驿站,搅得驿站不得安宁。第二日林大人更是亲自禀告接待的燕臣,请燕臣捉拿祸乱贼人。
因此这几日驿站外都有燕卫来回巡逻,若非有出入手谕,更是飞不进一只苍蝇,安全自是不必多虑。正是因为如此,王羡鱼根本未有多余的担忧。
倒是石敏,王羡鱼本以为她是个稳重的女郎!但相处了解后才知晓根本不是,倒是王羡鱼高估了她。
“你且宽心,不必如此!”这两日,王羡鱼又让侍卫守在院外,因此与石敏说话倒是没有顾及。
石敏忧虑之事并非她自己,而是隔壁的兄长,以及散落在雍州城中的族人。如今燕人闭城围剿,也不知兄弟们会不会躲过去。说来也怪她,是她行为有差,这才耽误了大事,害得同胞们沦落如此境地。
王羡鱼话音落下,驿站传出吵闹声。此时本就是敏感时期,王羡鱼哪敢放过这动静?开门向外行去,问守在院门外的亲卫,道:“出了何事?”
亲卫如今只余一人,另一人则先一步去问缘由。不一会儿前去打探的亲卫回返,对王羡鱼恭敬一礼道:“燕军前来搜查逃犯。只怕整个驿站都要遭殃。”
王羡鱼闻言一愣!不对啊!他们为晋人,前来和亲之事且不说,在胡祸之时晋人还曾助燕天子回雍州。如此举动,诚心求和毋庸置疑。
况且还有那日驿站遭刺客一事。
从王羡鱼的角度来说。她只是喊了一声。但是在燕人的角度来说,晋国使臣一行遭遇刺客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若是其中有闪失,以此为由,燕难逃晋祸。
种种举动,燕军绝不该进驿站查人。 ‘现在怎会进来搜查?他们便不怕此举惹大晋一行恼怒。生出事端吗?
不对!此事不对!
王羡鱼念头几转,对亲卫道:“去拿一件男裳来。”话毕便转身进屋。进去后忙又嘱咐石敏:“去请你兄长过来,我送你们出去。”这两日王羡鱼虽是屏退亲卫,但石彰却是未来王羡鱼屋中说话。想来是王羡鱼态度引他不悦,故此他才没来自取羞辱。
王羡鱼说着话,去外室将阿形留下的婢子衣裳翻出来。正巧兄妹二人也一齐过来,王羡鱼将衣裳递与石敏道:“去将衣裳髻换了。”
外面闹哄哄,石敏如今也没了旁的心思,接过王羡鱼手中的衣裳转身又去了隔壁。
只剩王羡鱼与石彰二人时,石彰蹙眉打量王羡鱼。道:“你想让我们乔装出去?”
王羡鱼颔应下,道:“然也!你们兄妹二人口音不对,毋需开口。你跟着亲卫一道,先混出去,阿敏便由我送出去。”
王羡鱼话毕,石彰面上生出狐疑,质问之言便脱口而出:“跟着亲卫?本王焉知你会不会耍诈?”
此时此地倒是没忘摆架子,王羡鱼没好气的翻个白眼,道:“如今还有更好的法子?青天白日,外面又有燕人。你们兄妹二人想出去谈何容易?”
石彰哪里不知道王羡鱼说的?只是……石彰眉头一蹙,又道:“本王如何信你?”
此时不等王羡鱼说话,外面亲卫已经不请而进,将手中一套甲裳置于案几上。之后转身而出。根本视石彰于无物,更没有拔剑相向的戏码。
见石彰面上疑色更甚,王羡鱼这才叹息一声,道:“你们兄妹这几日住在此地,便以为能瞒得过他们吗?”这些亲卫是王羡鱼父兄赐下来的,本事过人。
有那日晚上石敏夜闯一事后。这些人哪里还敢放王羡鱼一人独处?看见的地方有二人,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不过是王羡鱼未吩咐,他们便没有现身罢了。
也就这石家兄妹二人以为他们的把戏能瞒过旁人。王羡鱼这话无疑打在石彰脸上。只见他面上青红交错,一时之间五彩缤纷。好半晌才吐出几声好,甩袖而去。
王羡鱼见他怒火中烧,轻笑着摇头。 ‘c om让他们兄妹忍饥挨饿,让他们兄妹二人有口不能言,这已经是报复了。如今又让他们受此羞辱……王羡鱼叹息一声,好像是太过欺负人了些。
石敏换好衣裳腾地出来与兄长换衣,不想见到兄长凶神恶煞的模样,当即吓了一跳。还没问,石彰已经将门关上,让石敏一肚子惊讶止在门外。石敏随即过来请问王羡鱼,王羡鱼却是没有回她,只是将方才嘱咐石彰的话又嘱咐了一遍。
王羡鱼这打岔功夫极好,石敏一颗心果真便只焦灼在逃出生天一事上。不一会儿石彰也换了衣裳出来,王羡鱼见兄妹二人颇为像样,暗自点头,便带着二人向外行去。
行至院门口,石敏也终于看出不对劲。她行事虽是毛躁,但并非愚笨之人,见门口亲卫等人未有反应,哪里还不明白事情原委?一想起这些天她过的日子,石敏整张脸只剩羞臊。
门口亲卫如今增至三人,加上石彰正好四人。王羡鱼匆匆扫一眼,见他们一样身着甲裳,腰牌缠身,并无区别,便放下心来,道:“见机行事。”
亲卫三人拱手道诺,众人这才向外行去,路上迎面撞着向她院中赶去的燕军,一行皆是沉默不语。
行至外院。“怀柔”公主也带了婢子与亲卫立在外面。两位公主碰面,皆是没有好脸色。使臣又忙着与为之人周旋,根本无暇顾及两位公主。整个驿站前院可谓“热闹至极”。
站了好一会,燕军领似是终于看到院中站着两位衣着华贵的小娘子。领对使臣拱手。问:“倒是忘了,末将该拜见怀柔公主才是。”
使臣如今面色清冷,一如在皇宫与舌战的模样。王羡鱼见他如此,生出几分佩服。此人洞悉为官之道,前途不可估量。
便如王羡鱼之前说的。大晋种种行为,对燕天子衷心可鉴。这种情况下燕军还硬闯进来搜查,这是一种羞辱。既是羞辱,林大人自是没有和言相向的道理。
燕军领说罢,林大人自顾自背手而立,根本不予理睬。倒是这燕军领面皮厚的厉害,见使臣不理,他抬脚跨过使臣,向院中两位公主行来。
如此唐突之举,自是被亲卫等人拦下。被拦下之人也不气恼。对这边恭敬一礼,道:“末将见过公主。”他这话说过,二人都是没有理他。此人官职微浅,若是理睬他便是给他面子。
这人见无人理睬,依旧不恼,反而转问身后垂着的婢子等人,问:“这边有两位贵女衣着不凡,也不知哪位是怀柔公主?”
主家未开口,婢子哪里敢多说?此人之言再被人当作耳旁风,无人理睬。
一而再如此。他终是生了恼怒,手中长剑重重落地,冷哼一声道:“尔等不过奴仆,缘何不回我话?”
闻此言。林大人也是冷哼一声,道:“大人好大的脾气,竟是在吾公主面前耍起脾气!不知大人此举是哪位示意?在下要去燕天子面前好好对峙一番。”
领闻此言,又是恢复原来表情,对使臣拱手,道:“林大人何必动怒。末将不过是想过来拜见大晋公主,为何引的林大人大脾气?”
林大人闻言更是冷哼一声,丝毫未有遮掩,直言奚落道:“大人好大的口气!一句想拜见便领着兄弟们直闯而来,吾大晋公主何时成了市井之徒?”
听到这话,那领面上一僵。林大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大人此言还请莫要忘了,待大人驿站一行罢了,还请大人与在下去皇宫一叙。”
听到这话,那领面上又是一僵,讪讪好似说不出话来。
见他如此,在场晋人皆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正值此时,搜查之人纷纷回来,禀告无所获,大晋众人更是好奇扬眉吐气。连带着看向这些士兵也带了几分不屑。
那领闻言也未纠缠,对使臣急急拱手就要退去。但是使臣怎肯轻易饶他?冷哼一声道:“便请大人与在下共赴皇宫罢!”
说着林大人便径直向前行去,于此同时,大晋侍卫等人一齐上前将这位领围住,未出手,但却是叫他行动不便。
领面生苦相,被这些人“架着”便随林大人向宫中行去。
看着石彰与亲卫同去的身影,王羡鱼松一口气,转身对石敏吩咐:“咱们回去。”
石敏也未多想,跟着王羡鱼便到院子。二人进院后,放眼可见之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