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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落水甸如此赏心悦目,秦璇卿忍不住问身后正在掏火塘的保山道:“保山大哥,你们的这间小木屋怎么不搭在下面草甸子上呢?那里多好啊。”
“呵呵,秦老板你第一次来,不知道啊。”保山一边掏着火塘,一边说道:“下边的草甸子上,你莫看着青青绿绿、平洋洋的,其实草底下尽是大大小小的洞洞,上头草长了连在一起,什么也看不出来,不知道的人一脚踩上去就掉下去了。”
“而且这大山里头的这些山头上夜里经常下雨,下头这落水甸又是这一带地势最低的地方,只要一下雨,水就顺着大大小小的河沟朝那里淌,等到了仈jiu月上,雨水多的时候,这个落水甸经常都会被水淹满掉的,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山间的一个湖呢。不过只要雨水一停,几个时辰的功夫,满满一塘子水就会从草下头那些洞洞里漏光了,也就是因着这个,所以这里才叫做落水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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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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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吃过晚饭后,安排了守夜看火塘的人,香涛守上半夜,张策守下半夜。大家走了一整天的山路,都有些累了,于是除了香涛之外,都进到小木屋里躺下休息。
小木屋的地面是一根根原木并排在一起钉起来的,也没有床,就在木头上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上又盖了几张草席,就算是“地铺”了。屋中并不宽敞,大约能并排躺下六七个人,好在张策一行只有四人同时睡觉,倒还宽松,因此虽然有秦璇卿在,倒也还不至于太尴尬。秦璇卿睡到了最里边,张策因为下半夜还要起来换香涛,因此就躺在了靠近门口的最外边。
夜渐渐的深了,一阵夜风刮过,斜倚在门框边的香涛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仰头看天,只见一轮明晃晃的圆月正挂在头顶上,月华如水,银辉洒下,照的四周山林一片润白,不知是什么虫子,被月光惊扰了,唧唧啾啾的鸣叫个不停。
香涛呆呆望着天上明月,耳中听着虫鸣,心想:“虫啊!虫啊!难道你也有牵挂的人儿吗?莫非你在牵挂月宫里的嫦娥?我的嫦娥就在我身后,离我只有两丈远,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这样的牵挂、这样的思念呢?”
“最是难忘她第一次对我笑,笑得那样的干净、那样的甜美,佛祖啊,那一刹那我真的看到你说的极乐世界了!阿弥陀佛!”
“我不知道那浅浅的一笑有没有颠倒了众生,但是肯定颠倒了我的一生,要不然我为什么现在会坐在这里呢?呵呵,颠倒便任由她颠倒,我不想反抗,因为只要能看到她,我就觉得自己功德圆满了,或许真如她所说的,我现在已经是西天罗汉了。”
“佛祖啊,其实我也反抗不了,我知道我是出家人,这样不对,应该要六根清净,可是我修行二十年,将你传下来的经文念了三万六千遍,却还是抵挡不住她无声的一个眼神,只那一眼,便让我魂飞魄散、西登极乐了。你是全天下至高无上的佛祖,但,我的佛祖或许是她,阿弥陀佛……”
香涛正自仰头望着明亮的圆月出神,忽然听到下面的落水甸里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响,好像有很多人在那里活动似的。他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小平台边缘,借着明亮的月光向下看去,只见几十条人影正走在草地上。
这些人似乎都没有穿衣裳,身量较常人要更高大些,多数人身长都在八尺左右,有些看起来甚至有一丈高。他们似乎对于草甸下的情形十分熟悉,每条人影都是对着某一个地方快步走了过去,走着走着,忽然俯下身去,扒开地面上厚厚的草毯,然后一躬身往下一跳,就消失不见了。
草甸上的人影在陆陆续续的减少着,香涛忽然想起应该将张策等人叫醒了出来看一看,问问保山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此时静夜之中,下面那些人是敌是友全然不知,香涛也不能出声喊叫,他一喊叫的话,固然可以喊醒张策等人,但也势必会被下面草甸上的那些人听到,因此只有转身折返回小木屋中去叫了。
香涛刚一转身,便发觉一条魁梧的人影刚好走到自己身后,身长应该在八尺上下!
这人是什么时候上来的?香涛以为这人和下面草甸上那些人影是一伙的,吓了一跳,急忙朝后退出一步,这才看清来人乃是张策。可香涛本已在平台的边缘,这一后退脚就踩空了,身子就朝后面倒了下去。
却说张策睡着睡着,也听到了外间的声响,于是便起身出来看看,因为不知道外面这声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没叫醒其他人,再加上走了一天山路,秦璇卿等人也的确是累了,都睡得比较沉,也没发觉张策起身出去了。
张策轻轻的打开小木屋的门,一眼就看到了香涛正站在平台边缘,背对小木屋弓着身子朝下看,样子十分隐秘。于是马上就想到了肯定是下面有什么怪异的事情,香涛怕暴露身形,因此才会是这个姿势的。
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又看不到,情况不明,因此张策也没出声招呼香涛一下就悄悄的朝着他身后走了过去。却不曾想刚到他背后,他却突然转过身来了。
张策眼见香涛一脚踏空,身子后仰便要从平台上摔下去了,嘴张了一下,似乎要喊叫,却又瞬间闭上了,只在喉咙里低沉的哼了一声。张策急忙一步跃出,腾身而起,一把抓住香涛的肩膀,可如此一来,两人就都到了平台外面去了。
张策一手抓着香涛,身形落下,就落在了平台下面的山坡上。山坡本就是倾斜的,再加上地面上还积着一层**的松针落叶,又软又滑,任凭张策有多大的本事,此时却也定不住身形了,两人一起朝着山坡脚下的草甸就滑了下去。
滑下去了两三丈远,张策一把拉住身旁一棵碗口粗细的松树,二人这才算是站住了。可这一刹那的滑动所发出的声响,虽然不大,但是在这静夜之中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一站稳了,张策就急忙朝草甸上看去,果然,那些人影都已经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情,全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那些人影驻足看了片刻,其中五人便结伴朝这边跑了过来,速度奇快。那些人影距离草甸边缘不过十来丈距离,而草甸边缘的山脚到张策二人此时立足的斜坡上也只不过六七丈而已,那些人片刻之间就能赶到,到时候双方就要面对面了!
此时再跃回平台上去是肯定不行的,因为那些人都已经在注意着这里了,张策带着香涛往小平台上跃去,肯定会被发现,那样不但会暴露他们二人,只怕还会引得那些人发现平台上的小木屋。
怎么办?是迎上去还是暂且躲开?张策瞬间便做出了决断:对方人数众多,是敌是友尚不清楚,此时敌明我暗,形式还是对我方有利的,要保持住这种有利形势――躲起来!
于是张策转头向四周望了一眼,想看看哪里能够躲藏:这四周都是碗口粗细的松树,林子并不算密,又没有特别大的、能够藏下两个人的树,地面上除了松针落叶之外,什么也没有。这却躲到哪里去呢?看来躲是躲不成了,难道真的只能迎面冲出去?
张策心念电转,瞬间又打起了另外一个主意――既然自己二人无论如何都要被发现了,那至少也要将这些人引到别处去,不能让他们发现小木屋!从那些人跑过来的身法看,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手,却也尽是身手敏捷之辈,一旦起了冲突,己方之中香涛和赵半仙都需要照应着,保山的身手如何也还不清楚。相较而言,还是目前这样好些,就自己和香涛两人,应付起来更自如些。
打定主意,张策不再犹豫,左手提着香涛的胳膊,便纵身向右侧六七尺外的一棵树上跃了过去,然后伸脚故意重重的在树干上一蹬,接着又向更远处的一棵树跃去。连续这般几次,张策带着香涛已跃到了右侧七八丈外的一个树上,抓着树干挂在树半中腰,低头朝下面的那些人看去。
只见那些人已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