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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无法将这些话说与大师听,明明知晓自己心中对这生活是有多绝望,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倚着这些绝望生存下去。
自知不能满怀仇恨地走下去,可又该如何在午夜梦回时面对父王、母妃以及太子府那些前人。
大师,我已经处于这凡尘俗世中不得脱身,注定不能达成您的所愿,只是这条命我会好好珍惜,不能负了枉死在太子府的冤魂。
数年来,他第一次失了理智,不再压制心底的那股沉闷,放纵自己在这沉寂的院落中失声痛哭,坠落的无根之物落在衣物间,顷刻便消失无踪。
夜色下,一道冷风刮来,卷起院中的枯叶,在空中轻轻翻飞着,又打着旋子跌落下来。
“王爷”沈德在四周搜寻一遍无果返回院中时,便听见院中那一阵绝望的痛哭声,赶上去查看时才发现慕云昭抱着一少年跪坐在正殿前。
借着月光看清那少年的容貌后,沈德有些心惊,“二公子这是”
“只是睡着了。”慕云昭心底那股情绪已经趋于平静,木然地回答着沈德的问话。
沈德顿时也松了口气,也不敢去问别的,抬手正想接过慕云昭怀中的少年,却被他制止了。
慕云昭站起身来,迎着月光向山下走,“下山后你便找一处清幽的别院,将云枫安置在那,现在还不能将他带回王府。”
沈德赶紧应了声紧跟着慕云昭下山去。
迈出云空寺的大门,慕云昭停驻脚步。身后曾香火鼎盛,佛法昌盛的庙宇已在一夕间败落,回首看去,整个寺庙在夜色下只剩落寞。
稳了稳心神,慕云昭决绝地顺着石阶而下,下至半山腰,瞥见沈德拴着的马匹,这才怀中的少年小心地置于马背上。
“王爷,您确定不让二公子回王府么无论怎么说来,在王府内,您才能时刻注视着。”沈德沉默地跟在慕云昭身后,看着他这一系列的举动,终是忍不住开口提议着。
“只有远离本王才算是对他的庇护。”心清大师的话在脑子里始终挥之不去,慕云昭抬手轻抚着少年白皙的面容,也正因心清大师的话才将那些原本定好的计划重新推翻,或许自己该为这世上与自己一脉相承的胞弟做些什么才行。
沈德微愣着看着慕云昭,这是随即立刻低下头,“属下遵命。”
慕云昭也不再诸多停留,翻身上马,扬鞭向着山下去。
随着越来越远离那座庙宇,慕云昭心里被勾起的记忆再次被封存。至此之后他仍是凌风城那逍遥王爷,而皇长孙的身份会随着云空寺一同覆灭,不会再被世人提及。
“王爷,属下这就带着二公子另行一步。”踏进凌风城,沈德勒住缰绳,他虽是这样说着,却又希望慕云昭可以改变想法。
寂静的大街之上,“哒哒”的马蹄声甚为清脆。慕云昭同样勒停马匹,注视着伏在马背上的少年。最终还是别开了目光,“去吧,待安置好之后便回府,之后还有要事交待给你。”
“是。”沈德知道再怎样都无法改变这位主子的想法,只能驾着马向着与王府相反的方向去。
望着那背影疾驰而去,慕云昭才紧握着缰绳喃喃道:“云枫,你再等等,等我覆了这天下,便接你回去。”
………………………………
第七章 因缘成谜
夜色沉寂,屋子里微弱的烛火轻轻摇曳,静坐着的女子将头搁在桌上,双臂自然下垂着,一副无力抬起的模样。
“左姑娘,再不喝药可要凉了。”推门进来一衣着朴素的少女,她将端着的清粥小菜放置在桌上,又坐在桌前,把面前的药碗向前推了推,责备地看着面前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女子。
“小英,这药都喝了几天了,还要喝啊”左卿都不知道躺在这屋子里多少天了,只是肩伤而已,为什么每天都要喝这些黑乎乎的中药。而且每天还被这叫陆小英的小姑娘给监视着喝完,还真是痛苦。
陆小英伸出三个指头在左卿面前晃了晃,“左姑娘,才三天而已,你可不知道那天元大伯吓成什么样了,还是乖乖把药喝了,也好让元大伯安心。”说着将药碗直接推到左卿面前,看向她的眼神不容再拒绝。
左卿这才极不情愿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扶着药碗,将那一碗苦涩的汤药一口喝光,最后还对着陆小英摆出一副苦脸来,证明着自己喝完这药是有多难受。
陆小英看着左卿的样子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把碗筷摆放好,用手托着下颌道:“左姑娘现在得多吃点,瞧你这几天都瘦了不少。”
左卿应了声才拿起筷子沉声吃起来,左肩上的伤让她不敢随意抬起手,只能将碗放置在桌上,俯下身吃着。
沉默着又开始回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她明明记得那天醒过来之后,她已经拜了元凛为师,后来还将项链交给他看。可是记忆就从这里中断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只有残留在脑中那难以忍受的痛楚。
而据元凛所说,自己在那之后失去了意识,怎样都唤不醒,所以才叫来了凌风城颇具盛名的神医来为自己诊治。可神医却完全诊断不出昏迷的原因,从她的脉象上看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神医都找不出原因,也只能开几副安神的药物。偏生就是这安神的药,让左卿转醒,所以元凛就派陆小英过来监督她每天喝完那些安神药。左卿不禁想着会醒来也是因为被这药给苦的。
左卿忍不住叹了口气,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吃在嘴里的饭菜没了滋味,便将筷子放下,抬头问着陆小英:“小英,我这只是肩伤,外出并不影响啊,为什么师父不准我出门”
“左姑娘怎么就不吃了”陆小英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嘟着嘴有些不满。
“刚喝完这么一碗药哪能吃得下,我成天坐在屋子里,都没活动怎么会饿。”左卿指着刚才盛药的碗,略微抗议着,却又发现自己的问题被忽略了,又赶紧道:“小英,别把话岔开,先回答我。”
“左姑娘就先安心歇息几天,元大伯自是有他的道理。”陆小英安抚着左卿,脸上分明还带着一丝稚气,却说着这样宽慰左卿的话。
左卿在这屋子里憋了三天,再也没法忍受,陡然起身在桌子旁焦躁地踱着步子,“你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待在这屋子里有多闷,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娱乐的东西,再这样呆下去我会提前老年痴呆的。”
左卿语速极快的话让陆小英直接愣了神,她呆呆地说道:“左姑娘,你说得太快我没怎么听清,而且你说的那些是什么啊”
陆小英的话顿时又让左卿泄了气,她现在对一个小姑娘抱怨有什么用,她也只是奉命来照看自己而已。颓然地坐到桌子前,闷闷地说道:“没什么,你就当我刚才是自言自语。”
陆小英“噗嗤”一声极没形象的笑起来,她笑得肩膀还有些微抽动,随后在左卿哀怨的眼神下掩着唇止住笑,“那明日我去弄些小玩意来,左姑娘也不会觉着无趣了。”
左卿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满脸黑线,这小姑娘是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像小孩才这样说的么,只能无奈地偏着头道:“小英,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让我出去就帮我把师父叫来吧,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乖徒儿这才待了几天就受不住了。”陆小英还没回应,门外就传来左卿正念叨着的人的声音,元凛负着手步入,看着桌上剩余的饭菜,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不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怎么能出门。”元凛坐到左卿身旁,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又摇了摇头。
“我会这副模样都是在屋子里憋的,若是能出去,定不会像这样。”左卿每天即使照着那不太清晰的铜镜,都知道自己的脸色实在不好看,生怕元凛会继续让自己待在屋子里,抢先一步解释着。
“好了。”元凛冲左卿摆了摆手,又对着陆小英道:“小英你先回房去,老夫有话要对小卿说。”
“好咧”陆小英起身利索地将桌上的残羹收拾干净,转身出去还顺带着将房门掩上。
听着元凛说有话对自己说,左卿坐直了身子,也老实地听着。
“为师也知晓你这几日在屋子里闷着确实不太自在,可你是不知那日为师心里有多惊恐,分明还好好说着话的人,突然就这样说倒就倒下了,这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