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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用说对不起呢,他也是从事这类事情的人,他是军人,何尝没有经历过他生母这般的抉择。
只是他还算幸运,所有抉择都在遇到韩子禾之前,而以后,他应该也不会再遇到了。
“这次之后,你还是调职吧。”骆葶整理好了情绪之后,这般说道。
楚铮这回没有停顿,很连贯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骆葶脸上的笑容渐渐放大,灿烂了起来,“以后,你一定要多关心妻子儿女你这二十来年,全心全意扑在部队上,做的够多了。”
够多了,他们母子做的都已经够多了。
“您不回去么?”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母的选择,楚铮的心,依旧止不住的酸涩。
“回去?”骆葶听到这两个字儿后,有片刻的失神。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正常了。
“回去做什么呢?”骆葶摇摇头,笑道,“我已经适应了这种忙碌,和扮演,回去之后,让我像个退休老人一样,我恐怕不能适应那种清闲。”
“含饴弄孙,怎么能叫清闲?”楚铮不能赞同,潜意识里,他还是想努力一把,若是能把他生母说动,他,愿意孝顺她后半辈子。
“含饴弄孙么?天伦之乐啊!”骆葶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叹息。
楚铮也看明白她的态度了,不免有些失望。
骆葶好像感受到了他这种失望,不由笑起来:“你不要难过,我恐怕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大概要‘从一而终’了。”
从一而终,这是玩笑话,也是她的真心话。
她大概想的,就是将任务进行到底了。
“您总有干不动的时候。”楚铮的声音很平淡,但是,话里的肯定,却是让人听得心中一疼。
您也总有干不动的时候,此时不抽身,那么等干不动了,怎么抽身?这是楚铮没有说出来的心里话。
他知道,他生母一定会听懂的。
果然,骆葶是听懂了,只是,她回避了。
她心里很清楚,以她现在陷进去的深度,想要抽身恐怕是很难了,主要是,她现在必须要赌一把,若是胜了,她就能顺利打进这二三十年一直没有打进去的内部;若是输了,大不了,就是重又一番轮回,没什么好怕的!
她已经知道自己儿女都生活的很好,孙子孙女儿们也都挺有出息的孩子们安好,没有一个是坏人,这,就足够了。
“我到底是欠你们了!”欠你们许多许多,此生此世都难以还清了。
骆葶垂眸苦笑,楚铮听得心中滋味难言。
他不甘心的说:“‘还不清’和‘不想还’,是两个概念,一个是有心无力但到底还会努力一把,另外一个却是干脆的放弃妈妈,您是想彻底放弃我们兄妹几人么?”
楚铮,到底还是喊出“妈妈”这个伟大的称呼来了。
骆葶,在他脱口而出的一声“妈妈”中,泪若雨下。
“对不起,我的孩子!”她哽咽着摇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楚铮喃喃地品味着这个他生母接二连三送给他的三个字,脸上依旧表情全无,但是眼底的水光,却是似哭似笑,让人看了,心中一阵酸涩。
“多少个‘对不起’,也比不上亲生父母朝夕相伴。”楚铮轻轻的吐出这么句话后,便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儿了。
他很清楚,他就算说的再多再煽情,在他这位在敌人的枪口下活得风生水起的生母面前,也无济于事。
她的心,是柔软的,一腔怜爱都留给了他们这些子女;可是,她的心,也是硬的,硬到哪怕心如刀割了,也依旧,面不改色!
她所有的抉择,都是早已就盘算好的,任谁来说,任各种亲情爱情友情前来,也不能说动。
她那一声“对不起”,分明就是一种婉转的拒绝。
她虽然爱他们,却依旧、依旧拒绝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就好像拒绝了平淡,选择了刺激以及刺激之后的危险。
“您是因为我爸么?”楚铮的脑袋突然一震,一种想法,竟然破土而出,还挥之不去。
楚铮想,到底是什么,让他的生母这么坚定的拒绝了他们呢?
爱情?!只有爱情!也许,对有些人说,爱情不在了,他们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孩子,你认为你的亲生母亲,就这么狭隘么?”骆葶说这话时,脸上的是笑着的,可是嘴里,却是苦味渐浓。
“不是吗?”楚铮刚刚明亮起来的眼眸,渐渐的黯然了。
“对不起,孩子。”这句话,骆葶没有说出声来,只是在心底这般呢喃,好像对楚铮说,又好像是对她所有的孩子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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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两章合一章啦)
楚铮紧抿着双唇,双眸直直的紧盯向前方,一双手十指紧抓方向盘;车子依旧开的很稳,但是他双手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从那隐隐可见在颤动的指骨,就知道他使了多大的力气。这也就是他了,若是别人这样,车子早就不知道晃成了什么样子。
车内安静,车外寂静;唯有车轮行驶中的摩擦声,还是机器的运作声,充斥在耳畔。
车里的气氛凝固住了,这母子俩谁也不肯再说一句。
一个害怕说多了,自己会动摇。――不能动摇的事情,动摇了,那才真叫要命。
她一直没有对旁人说,她其实心里也有微微的希冀,希冀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儿,和自己的孩子们站在一起。
可是,这种希望,实在是渺茫,就好像一抹十分微弱的光在黑暗中闪烁。
那一抹似乎摇晃摇晃就会泯灭的光,在黑暗中给人以力量,可那种力量好像空中楼阁一样,谁敢把期冀放在其上呢?
所以,希望也就只是希望而已,她不敢盼、不敢想。
因为,早在知道了自己打入的敌后是怎样一个存在之后,她就踏上了不归路,想回头,可以;可是她的良心,她战友的鲜血,让她没办法回头,只能一直一直走下去要么,凯旋;要不,就破灭。
此刻的骆葶不敢开口,生怕儿子的话,让她的心活络起来。
而正在驾驶座上的楚铮,却无话可说。
身为军人,他不是不明白、不是不理解他生母的处境。
还是那句话,理解不等于谅解。
他真的不希望他生母这把岁数儿了,还这么拼命。
虽然他生母不说,但他多少也了解她要做的事情。
这在他看来,追击方向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
是,出任务的确有危险,没有战场上不伤人不要人命的。
可是,一条用烈士们的热血铺就的未知路,难道没有问题么?难道不需要纠正么?
“那个组织的真正核心和总部,至今没有人能接触到大家接触的,都是它一个接一个的分支。”楚铮沉默许久,又开口了。
他说的不是vr组织,而是另一个存在久远的,好像幽魂一般存在的,在欧洲美洲兴风作浪的组织。
按说,这组织和华夏没什么关系。
可它们的触角,在华夏国安部队到欧美出任务时,时不时的冒犯、捣乱、甚至破坏,让国安方面一直甚为头疼。
这也就算了,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的事儿,华夏还不至于和对方对上。
可是坏就坏在对方委实没有底线,他们竟然将各国的出任务的军人警察当成了猎物,供他们猎取战果,以便威慑各方,从而掠取各种资源。
这种资源涵盖深广,就楚铮所能查到的资料里看,对方在欧美政治高层里的引线,已经足以让对方主控欧美各国的上层话语权。
这让习惯深谋远虑的华夏产生了警惕。
楚铮的生母,就是国安部门在发现政府部门的高层有被收买的痕迹后,送出去追查这个组织的人员之一。
只可惜,这都几十年过去了,华夏国安方面的人也才刚刚摸清了该组织分支的情况,他们到现在也找不到该组织真正核心所在。
“你说的,我们都知道,可是,已经走到这地步,谁也开不了口喊停了。”骆葶的声音十分平静,好像在讲述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一样,“我是第三批派过去的成员,前两批人员最多,十几年间,断断续续的,有一千零三十九个队员,从不同的地区、不同的部门整装待发,奔赴欧美阿铮,你知道,这一千零三十九个队员,到现在,还有多少人活着么?”
楚铮紧抿着双唇,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