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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去朝阳城吧。”
四周的将士附和说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焦虑,对战败的不安情绪笼罩在整个军队中,一时间人心惶惶,气氛仿佛凝固了起来,僵硬至极。
楚远不语,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表情,将他们灰败,急躁甚至绝望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徒生了几分悲凉。
这场上位者宛如游戏的赌博,牺牲得,却是这些普通的百姓。
“陈城,派人快马加鞭传信朝阳城,让他们将人退到池水城,所有百姓全部撤离。”
“主帅”众将大惊。
“朝阳城离东门城最近,快马加鞭只需要五六日的路程,而我们伤员不少,粮草不足,若上去朝阳城,绝对赶不上卫子清的速度,属时不异于羊入虎口。朝阳城,只能舍弃。”楚远沉声说道,显然心里也是万分不愿,可为了保住更多人,他只能这么做。
闻言,众将士皆沉默,不少男儿已经红了眼眶,显然,城中可能有他们的亲人。
整个军队的气氛一瞬间低落了下来。
“整队,一刻钟后出发前往池水城,违令者,以军法处置。”楚远见此目光一冷,凌厉道。
“是”
众将立刻收拾了心情,高声应道。
作为楚远的兵,他们一直坚守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颓废的理念,而如今,他们还有人,更没有理由颓废下去。
楚远略微松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着朝歌城的方向,半响,他又看向昏死过去的晏倾雪,抿了抿干涩的嘴。
坚定如他,这一刻,也不由为吕国的未来担忧,他不怕死,可亡国,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东门城失守,楚远因晏倾雪兵败之事,在三天后就传回了朝歌城,同时,也传遍了天下各国。
一时间,各国朝廷中变幻莫测,尤其是吕国周边的小国,更加惶惶不安。
吕国若是亡了,接下来夏国收复他们这些附属小国,还不是理所应当
而当天,许易得知晏倾雪做了什么后,当着众臣面前吐了口血,一病不起,并未做出惩罚晏倾雪之事。
就在众臣纷纷担忧谁来主持大局时,一直昏睡的吕皇竟身穿龙袍突然出现,一瞬间便稳定住了动荡的朝廷。
然而,她也并未对晏倾雪做出什么惩罚,更没有将晏娇娆放出来,只是不急不慢的处理着朝中之事。
楚阁老犹豫着问了一句晏娇娆的事,没有得到吕皇的答复后,便不在开口,这也让整个朝中的气氛变得沉重了起来,近乎是人人自危,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了。
吕皇抬了抬眼皮,看着下首自己的文武百官,冷冷说了句:“吾国还未亡矣,尔等未免准备的过早了。”
吕皇讥讽的话毫不留情,顷刻间就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众臣红了老脸,低头不语。
吕皇冷笑一声,挥袖离去。
苏公公小心陪着,出了议政殿道:“陛下,皇夫殿下他您可要去看看”
“看什么,总归他现在死不了,朕去了他便能好”吕皇闻言,冷冷笑了笑,退去伪装出来的凌厉气势,此刻,她显得多了分憔悴,身影单薄异常。
苏公公叹了口气,小心又不动声色的扶着她,快到凤宫时,才硬着头皮道:“陛下,宫里那把剑不知为何不见了,还请陛下责罚。”
其实苏公公早就知道那把剑不见了,但碍于吕皇的身体,他一直未曾说,而吕皇似乎是精神不好,也没有注意一般。但瞧着今日,苏公公觉的吕皇好了很多,这才颤颤巍巍的说道。
话落,他便要跪下。
吕皇伸手扶住了他,虽并未有多少几道:“朕知道,今后,你不必在对朕行礼了。”
“陛下”苏公公一惊,抬头看向吕皇,目光却撞入了她眼里的死寂,身子霎时一僵,眼圈骇然红了,半响,才低头小声的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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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十三章:要说的却不能说
吕皇见此,幽幽低叹了一声,一袭红色龙袍在也无法将她衬托的明艳尊贵,但就算如此,她也依然是吕国的皇,只要她愿意,她还是能如同天空的太阳一般夺目。
但是,她不愿意了,为了这一身龙袍加她倾尽了半生繁华,她再也不愿意付出那怕一点点的东西了。她还有的,所剩无几。
“陪朕去君兰宫吧。”
“陛下”苏公公一愣,抬头去看却看不进她的眼底,随即低头:“是。”
吕皇一笑,没在说什么,朝着那座她十多年未踏足一步的宫殿走去。
君子兰不知季节的绽放着,阳光下,此刻却显得并不精神。君兰宫中极其安静,安静的如同被时光定格了一般,除去那偶尔吹过的风带出的咳嗽声,这里就是一座空殿。
“怎的没有人伺候着。”苏公公皱眉,想着定是手下那些人又逢高踩低了。
吕皇看着那大片的君子兰不语,挥手让苏公公退下,自己缓步朝着主殿走去,过眼的建筑装饰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未变丝毫。
不知怎的,吕皇觉的,那压抑在心底十多年的仇恨,竟没有了理由。
一踏进大门,便见金丝香炉中的龙涎香弥漫了整个视野,将本就昏暗不明的房间衬得更加朦胧,隐隐只见被垂地白纱隔开的窗口旁,靠坐着一个男子。
“你怎的来了。”许易侧头,透过轻纱,一眼便认出了吕皇,带着微微诧异的问道。
他的语气中除了诧异,毫无波澜,再不似当年那般兴喜。
“朕不来见你,你也会来见朕,倒不如,朕来看看这君兰宫。”吕皇淡淡说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底不在掩饰着疲惫。
许易没说话,整个偌大的正厅被寂静包围着。
半响,许易从轻纱后走到了吕皇面前,他一身素白色的青纹袍子,玉树兰芝,依旧似当年模样。
“你既肯踏入这里,便是原谅了,对吗”
“这没有区别。”吕皇一笑,目光褪去了凌厉,一片柔和,但也仅此而已。
原不原谅,她都不会待他好,所以根本没有区别。
许易死死看着她:“你原谅了流光,却不肯原谅我”
“错了,朕从未怪过流光。”吕皇摇摇头:“许易,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朕可以宽恕倾雪,但朕要你带她走。”
“这算是你最后的仁慈”许易冷笑:“为了晏娇娆,你竟肯退到这个地步你是真的怕我伤了她一丝一毫呢,你从未对倾雪如此过。若我没猜错,这一次,也是你纵容着晏娇娆的算计吧。”
“既然你愿意这么想,朕无话可说,若她能回来,带她走吧。”吕皇微微蹙眉,无奈的看着许易。
到了此刻,他依然以为,是他不放过娇娆吗谁是猎物,谁是猎人,他竟还未看透。
吕皇突然觉呢,她如今的做法甚是多余,可末了,晏倾雪依旧是她的女儿,她无法无动于衷。
许易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她所想,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边的君子兰,开口道:“倾雪不会走的,我也不会。”
明明是他们的地方,凭什么让他们走
许易这一辈子都没有做到放下,而晏倾雪更是没有学会过。
吕皇目光幽深的看了他许久,这才发现他的面容上已经有了如丝的细纹,那一袭素白青纹长袍如何加身,都不在是当年的少年了。
“你何必呢。”吕皇扶着桌子慢慢起身,身子微微摇晃着,让许易的目光紧了紧。
“朕对你,始终是不好的,不公平的。你何必如此执拗。”
许易没说话,沉默的看着远方。
半响没有等到答案,吕皇淡淡一笑,透着无可奈何的苍凉,抬步离开大厅,待走到大门时,耳畔却传来了许易略带沙哑的声音:“他在朝歌城东郊的青锋山上,我亲手,葬的。”
许易,终究还是懂的,只是他永远都不会承认。他这一生尊贵了过来,没有道理卑微。
吕皇一震,瞳眸瞬间放大,只觉得心脏被什么重重撞击着,心中不知是兴喜多还是悲凉多,一时如五谷杂粮,难以分辨。
东郊青锋山,他竟一直在她抬眸能见的地方。
许易转身看着她僵硬住的背影,苍白的唇瓣绽开一抹嘲讽的笑容,不知是对那龙袍加身的女子,还是对他自己。
良久,吕皇身子晃了晃,没有回答许易的话,脚步略显凌乱的离去,那大片大片的君子兰,未留住她的一丝目光停留。
许易闭眸,良久,空房的大厅才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