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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和其他房间的地面,已经被她收拾一遍,自己换洗在的衣服,她也已经洗过了,徐茂先就知道她肯定一夜没睡。
“徐大人,你起来了!”
崔亚霞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朝徐茂先笑笑。
徐茂先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琢磨着她是不是昨晚哭过了?银票还摆在茶几上,没有动过的痕迹。徐茂先点点头,洗漱过后,匆匆出了家门。
马夫早在门外等他,徐茂先坐在车里,心道这个崔亚霞性子还挺犟的,难道自己昨天晚上的话伤到了她。算了,不管她。
在马夫的陪同下,吃了早饭,徐茂先刚进后堂,就看到华正在那里抹桌子。
徐茂先本想叫他,说一下崔亚霞的事,但他又不想让华正知道,昨天晚上崔亚霞在自己那里过夜,想了想还是算了。
巳时过半,杨柏岭提了一个袋子求见徐大人,华正知道他肯定有要事,知趣地退出去,并把门带上。
“杨副学士,有什么事?”昨天晚上,杨柏岭醉得一塌糊涂,现在看起来眼睛就是红红的,徐茂先见他提着一个麻布口袋,便问了句。
杨柏岭道:“徐大人,我是来向您请罪的。”他把口袋在放在桌上打开了,里面有十几万的银票。
“你这什么意思?”徐茂先正视着杨柏岭,马上明白了昨天晚上那顿饭的深意。
“这是我在化州城这几年受的贿银,徐大人在内参堂议上的那席话,令柏岭感到无地自容,柏岭把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交出来,争取改过自新。”杨柏岭正色地道。
徐茂先看了眼,袋子里大约有十几万银票,他见杨柏岭表情严肃,表现十分冷静,就知道他已经想好了,昨天晚上那顿饭,只不过是今天这件事情的铺垫。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很好,你能这么想,我已经很欣慰了,东西你先拿回去,我自有安排。”
“多谢徐大人,柏岭先告退。”杨柏岭提着袋子出来的时候,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看来徐大人应该不会对自己太过份。
所谓富贵险中求,这是一步险棋啊!杨柏岭暗自捏了把汗。
入夜,徐茂先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家中的时候,那银票还躺在老地方,被砚台压着了。
下面还有一张纸条,徐茂先坐下来,拿开了砚台。崔亚霞的字迹不算很漂亮,但绝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很有力,这跟她的性格一样,倔强而坚韧。
徐大人,昨天晚上婢女失职了,很抱歉,多谢您的宽容,亚霞感激不尽!
还有,洗好的衣服放在衣柜的第二层,裤子放在左边,袜子放在抽屉里等等。
自从崔亚霞来了之后,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留言条。因为两人的生活交点不同,很难见面,崔亚霞就用这种方式给徐茂先留言,让他能够在更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徐茂先看过之后,将纸条放在一边,正准备给唐凤菱发笺条,外门都敲响了
徐茂先打开门,范斌提着一个口袋站在门口,道:“徐大人,有空吗?”
徐茂先瞟了眼他手上的口袋,马上就猜到了范斌的来意,恐怕和杨柏岭是同一个目的。
昨天晚上这顿饭,据说是两人联名请客,徐茂先给足了两人面子,看到范斌进了客厅,把口袋放在茶凡上,然后在大厅里四处张望了一阵,陪着笑道:“徐大人,崔亚霞这小丫头伺候的还满意吗?”
徐茂先道:“一个勤工俭学的女秀才,不容易啊!”
范斌点点头,道:“现在的姑娘,能有这样的品德,已经不错了。”
见徐大人递了烟丝过来,范斌立刻站起,给大人点上了火。
两人坐了一会,范斌就有些腼腆地道:“徐大人,化州城目前的现状,您也是知道的。我今天晚上过来,也是为了争取重新做人的机会。”他瞟了瞟徐大人,发现徐大人正看着自己,范斌就开始坦白了。
“在您面前,我也不隐瞒,有什么就说什么,希望徐大人能看在我主动上缴的份上,网开一面。”
(本章完)
………………………………
第900章 退赃(下)
范斌道:“我来化州城这几年,多多少少收了些银子,具体多少我也没有底了,估计在二十万两左右,这银子有些是经我夫人的手,有些是直接送到我手里的。”
“虽然这些银子跟他们那帮人比起来,简直大巫见小巫,但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不跟您请罪来了嘛。”范斌推了推那个口袋,道:“这里银票只有八万两,其他的银子,我暂时还不上,要不我打个欠条,徐大人您看行不?”
两人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到目前为止,能主动上缴退赃的,也就杨柏岭和范斌俩人,他们自从自己来了化州之后,便主动投靠,徐茂先当然不能拒之门外。
现在正是自己招揽人手的时候,有些事不能太认真。而且范斌和杨柏岭两人,在这几年捞到的油水,与那帮宋派的官吏相比,的确是小巫见大巫,徐茂先自然心里有数。
能主动退赃的人,就是主动向自己投靠的人。
徐茂先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这些人全部杀尽,像他们两个这样子,贪个十几二十万两的,比比皆是。
当然,他们两个也可能没有完全退赃,至少范斌不可能是这个数,但他的诚意让徐茂先感到很欣慰。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是自己在化州地界建立自己势力的大好机会。徐茂先点点头,道:“这笔银子你先收着,到时我自有安排,其他的再说!以后注意点!”
这句话跟他对杨柏岭说的一般无二,范斌已经从杨柏岭那里探过口气。
“多谢大人,多谢徐大人宽宏大量,范斌一定谨尊教诲。”范斌微微弯了弯腰,以示感谢。
徐茂先道:“来,坐下来聊会!”
家里连个倒茶的人都没有,范斌就体贴地道:“徐大人,您这日子也过得太清苦了,看来亚霞伺候的很不到位啊!”
徐茂先站起来去倒茶,范斌马上跑过去,道:“我来,我来,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待范斌倒了茶后,两人分开坐下。徐茂先道:“化州的情况,你跟我仔细说说看。”
范斌点点头,便说开了。
化州这种地方,相对落后,贫穷,很多的官吏都只能力求自保,根本没有去考虑过百姓的利益。从行都司下来的银子,到了各级衙门,都要以各种名目刮一层,最后到老百姓手里的时候,所剩无几。
有时甚至直接吞掉,把文公文也隐瞒了。
上面传来的指示,往往到了縣一级衙门,基本上没有了下文。都说越穷的地方越贪,范斌以前还不信,现在却是完全相信了。
在化州这个地方,无论做什么事,首先得打通关节,否则你这事件便办不成。就连普遍老百姓领个通关文牒,要是没有几包烟丝,两坛好酒,你这文牒便发不下来,东西就是运不出去。
到了縣衙,但凡盖章签字的侍卿,同样需要烟酒意思意思,化州之黑暗,可见一斑,范斌说自己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妥协地接受了这些所谓的礼节。
今天跟大人透底了,为就只是求个心里安稳,如果朝廷要给自己什么处理,范斌说自己一定坦然面对。
这句话绝对不是真话,徐茂先微微一笑。
没有哪个人愿意自己招供之后,想要得到一顿板子。他也相信杨柏岭的话,徐大人绝对不会如此绝情。
毕竟他们两个是首先投靠过来的官吏。
果然,徐大人没有怎么严励地批评自己,直到从徐大人家里出来之后,范斌就长长地吁了口气,总算度过一劫。
其实范斌所说的二十几万两,是有点虚假,但是徐茂先懒得较真,而且承诺不追究其他银子的下落,范斌就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角色,扮演得很成功。
说实在的,这八万两银票拿出来的时候,他也很心痛。那可是八万两啊!可以在化州城,买下大片的耕地和宅子。但他还是咬咬牙,把银子吐出来,以换得徐大人的信任。
就在杨柏岭和范斌投诚的时候,有人在化州客栈里推牌九,这里是化州客栈内,仅有的五套独门独院。
典狱缉拿大捕头吴青宗,户部侍卿钱桂安,刑部侍卿印左良和经略司的裴恩。这四人都是化州城颇具实权,而且油水很厚重要衙门一把手。
吴青宗虽然是捕头,但是在典狱说得上话,有时比典史的面子还好使。是一个混了十几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