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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添禄从包厢里出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秦寿的包厢。
而秦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悠哉着。
“秦少,是怎么回事?”
曹添禄看到门口那破碎的花瓶,还有床上斑斑血花,就知道事情坏了。没想到秦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多大事?老子再休息一会。”
“完了出大事了,那个花姐真跳下去了。”曹添禄也有些慌乱。
秦寿不屑地哼了声。“死就死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欢场胡花姐而已。”
“可是你不知道,郑国祥这里是有规矩的,你是不是用强得了?”
秦寿坐起来,手里还点着锅烟袋。“老子就是用强怎么了?他郑国祥开的欢场,不就是让人消遣的吗?以为他很拽啊?”
曹添禄还想劝着的时候,门口冲进来大量捕快。“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听到这个声音,曹添禄心的凉了一大截,莫不是那个花姐死了吧?唉,又要落在徐茂先的手里了,完蛋了!
“娘的!你们这帮杂碎是谁?”秦寿看着大量冲进来的捕快,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这时,一个三十左右的捕快走进来,看着包厢里的两个人一眼,冷冷地道:“押起来,给我带走!”
“董……董捕头。”
曹添禄正要说什么,董长顺摆摆手。“有什么回衙门去说吧!”
然后董长顺就转身要走人,秦寿便跳起来。“放肆,你们敢抓我?知道我老子是谁吗?我要你们府典史过来说话!”
“不用麻烦了,我们大人就在那里等你。”董长顺看了秦寿一眼,命令道:“押走!”
左右捕快立刻上前,把秦寿和曹添禄拷了起来,然后有人推搡他俩,带出了望云轩浴场包厢。
一路上,秦寿还在跳着骂道:“董长顺,你小子有种,你就等着死吧!”
董长顺哼了一声。“你个禽兽,但愿那个女子没事,否则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你唬弄谁啊?不就一个花姐嘛,老子玩得多了。”秦寿被两名捕快连拉带拽,很快就丢进了囚车里。
………………………
徐茂先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收拾禽兽这个小子,没想到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真老天有眼,黄天不负有心人。
接到董长顺的消息,他就立刻赶往了荆州,去会会秦寿他老子,在金知州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礼部客栈。
秦邯接到金知州的通知,说徐茂先愿意赔礼道歉,自我悔过,这会正来给他和当事人赔罪。
秦邯一脸阴笑着,躺在椅子上对着主簿笑道:“好啊,让他们来!”
徐茂先和金知州在礼部客栈的贵宾房,见到了这位招讨司,荆州军政的要员,隶属行都司五兵都督府,平级荆州知州的下设一方大员。
但秦邯在荆州更有底气,因为手底下有三千三百守备军,而金知州却没有。
因金知州的一再求情下,对徐茂先打人一事进行了从轻处罚。也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个小司乐赔罪,甚至都不在衙门口里。
所在,这次就在客栈里,跟苟奴才亲自说声抱歉,然后赔偿人家的看病钱,这事算是私了。
“秦大人。”
“秦大人。”
金知州两人来到秦邯所在的房间,秦邯正看着墙上的一副字,好像没听到两人的声音,金知州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秦邯的反应。
当官的都喜欢这套,官越大越喜欢玩深沉,秦邯背着双手,好像是陷入了深思,完全没有理会到身后两人。
足足过了一炷香,他才缓缓地转过身子,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徐茂先身上,秦邯那种目光,几乎完全忽略了金知州的存在。
他在打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儿子三番五次吃瘪,又让雷正不顾脸面来求自己,徐茂先站在那里,昂首挺胸,脸上古井无波。
徐茂先没有进入官场的时候,像秦邯这样的人见多了,而且每一个都比他官大。能进入巡抚布政司家串门的,绝对不是他这样的小角色。秦邯的这种姿态,与坐井观天没什么区别。
没见过大人物的人,才喜欢玩深沉。
秦邯本想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压力,展示一下自己的官威,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徐茂先看轻了。
秦邯原本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年轻人,忽然发现徐茂先眼神中,那种无法压抑的正义与自信,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无法降服这个年轻人。
秦邯的主簿在门口喊道:“大人,他们来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被徐茂先打了的苟奴才,这是秦邯安排的一步棋,为的就是要看到徐茂先屈服,服软,最后认输在脚下。
不是苟奴才一个人吗?怎么是他们呢?秦邯略一迟疑,门外就走进来一男一女,这两人正是那天揭蒋碧菡秘闻的两个司乐,当时那个女的躲在暗处,徐茂先也不曾见过。
………………………………
第169章 谁玩谁(下)
两人进来之后,胆颤心惊地叫了一声秦大人,还没等秦邯开口,苟奴才突然就跪在地上。
“秦大人,徐府丞,都是草民的错,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罪该万死!”
苟奴才莫明其妙的举动,令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奇怪,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跪下来认错了?
他的举动,连秦邯都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懂演的是哪一出。
苟奴才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痛哭流涕。
“都是我这张臭嘴在外面乱说,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存心出蒋司仪的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图蒋司仪的美色,多次约她而不成便恼羞成怒,于是就想到了在通文上出她的丑。对不住、对不住!秦大人,徐大人,我错了。只要你们不治我得罪,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接着,苟奴才就像发了失心疯似得,左右开弓,耳光一个接着一个,不停在扇着自己,而那个女司乐,惊恐不安地站在一边,耷拉着头什么也不说话。
秦邯都要气死了,明明想看到徐茂先出丑,现在居然成了让徐茂先看笑话,秦寿这混小子,都找了些什么杂碎?办个事都不成。
“大人,这事与徐府丞无关,都是我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是我罪该万死。”
苟奴才就爬到徐茂先脚下。“徐大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乱来了。请你大人有大量,我这就去给蒋司仪赔不是,在通文上发表公开赔罪,你看可行。”
“苟奴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知州看到事情也有些蹊跷,便冷声问了起来。
苟奴才自然不敢说是秦寿让他去做的这种恶心事,于是就编了一个理由。再加上那女司乐在一旁作证,大家也就只好这样先信了。
秦邯气得一脸铁青,人家徐茂先还没开口,苟奴才就出了这等洋相,丢死人了。
要他来接受徐茂先的赔罪,他倒好了,反而向徐茂先赔了不是,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秦邯心里很不是滋味。
“混帐东西!”秦邯骂了一句,也不知道他骂的是谁。过了一会,才听到他道:“既然是误会一场,徐府丞,这事就你做主好了!我差点就被这些奴才给蒙骗了,真是老糊涂!”
金知州就立刻接话道:“您这也是为树立官吏形象,从大局着想嘛。”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秦邯点点头。“徐府丞,这事真是委屈你了。常言说得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徐茂先倒是一脸淡定,淡然一笑道:“秦大人明察秋毫,我以后定当严于律己,绝不犯错。”
正说着,秦邯的主簿匆忙进来。
秦邯接过笺条一看,本来脸上的笑容霎时拉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十分恕�
看到手里的消息,秦邯再也没什么心思,管其他人的事,匆匆挥退了众人,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良久,有人远远听到他在房间里吼道:“混账东西,这是要害死我”
面对这种突然的变故,金知州完全是蒙在鼓里,徐茂先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刚才肯定是秦邯接到了宜阳府那边的消息,秦寿的丑事,终于有人传到他耳朵里了。
哼!就让这老东西去自寻苦恼去吧!
徐茂先与金知州分开后,立刻找到了客栈里的常婉儿。
常婉儿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妾身做的还让老爷您满意?”
徐茂先嗯了一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过来是接你,咱们晚上回宜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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