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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俩就着热水吃了些饺子，这就是他们年初一的早饭……
在医院里苦苦熬了三天，总算有些明显的好转，诗美的脸色最直观地告诉别人，这几天她困到极点累到极点。既要照顾一个大人，又要照顾一个小孩，这使她常常出现头晕目眩眼现金星的疲劳症状。黑黑的眼圈干裂的嘴唇，这会使人有这样一种错觉，那就是以为生病的人是她。空荡荡的医院到了晚上更是有些森冷而寂静。我们往往在一种极静的环境中，能够体味到静也能使人感到怕。使我们的每一根神经都传送着这样的静性生出的冷森森的感觉。这时我们会感到头皮发麻发紧头发仿佛竖起来，心里不安恐怖滋生，思想也控制不住地想象出一些狰狞的面目、或恐怖的景象。甚至于会想起人们经常讲起的画皮，或吊死鬼一类的东西。这样一来一股冷气便沿着后脊柱慢慢地往上窜。像一只黑暗中伸出来的手在抚摸你每一寸肌肤，耳朵也因此产生了不准确的判断失误。甚而会听来一些本来没有但确因它不准确判断而误传的声音。这样我们的视觉害怕看、听觉害怕听、四肢拒绝动一动、知觉却更为灵敏。即使一点点风吹草动或鼠窜，它都将准确无误地告诉听觉，听觉又传给感觉，感觉传给想象，想象产生恐怖，心便承着恐怖而带来的巨大压力心跳加速。一个倘大的医院，空荡荡的住院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一份苦痛。尤其是风急的夜晚更是惊心而动魄。假如一个人的感觉和想象都处于睡眠状态，那么一切也就那样自然。而诗美必须守着丈夫孩子，她自己不能入睡。每天她自己给自己打气，每一天她自己又恐吓自己。她这双眼睛红红的，直到初三早晨住院部住进一个小孩诗美才克服了害怕的毛病。人的恐惧心理源于对自然的敬愄之情。源于人类最初对自然的神秘感；在进化中这个神秘的生物密码通过基因一代一代地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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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卑
因为那小孩由父母轮流的陪着且和他们住在一间病房。那小孩的母亲以为诗美病啦，仔细问询才知道全然不是，最后还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那小孩是因为吃鱼的时候把很大一根鱼刺吃进了气管里。挤在一个病室里，大家彼此很快地相熟啦。这小孩的爸爸在县公安局工作，妈妈在文联工作，小孩叫宁宁。家住在县车站的东侧小胡同里，反正找到那条胡同一问就知道。诗美和文联工作的宁宁妈很是谈得来。宁宁妈向诗美打听国营矿科长时，诗美便向她谈了些她所知道的事情。宁宁妈说这人和她娘还算老亲呢，怎么做出这样的事呢？后来就这件事改头换面写成一篇小说登在县报上，其实谁都心里明白这小说写谁可谁也不说出来。
眼看着初六七啦，诗美领着丈夫拉着儿子办完出院手续，和宁宁一家打了招呼。诗美临走的时候，请他们路来路过进他的酒店喝杯茶，歇歇脚，打打尖都行。正月里车少人多，三口人好不容易挤上辆途经七里镇的客车。客车开始动起来，车上站着的人都随着车子的惯性前后地拥着，诗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向丈夫儿子涌来涌去的涌动，车子一路行来。
终于在他们三口身边空出一个座。诗美让丈夫坐，丈夫让儿子，儿子让诗美。就这么让来让去的工夫让一个青年后生给挤进坐啦。车上的乘客见这三口这样的让来让去，又看那孩子是那样的懂事，正议论着夸呢。都在猜想这会是怎样美满幸福的一家人。可就这空间，那青年后生挤过去占了空位。人群里纷纷指这后生没有人味。诗美看了看说反正就一个位，三口人都不肯坐，空着倒不如好活了这兄弟。这样说倒让那青年后生有些坐不住啦；起先的那种嚣张劲也没有啦。她咧着嘴站起朝全才说，小弟弟要不你坐，反正我也没几步啦。全才摇摇头说让我爹坐！他的眼睛瞎啦还没好，等一会儿我就学你抢个座位我妈好几天没休息啦。旁边一个中年人笑着说不用抢啦我这座让啦。小家伙把他爹安置好，又忙着安置他妈。然后望着那中年人目光中充满感激。车上的人都哄的笑起来，诗美的眼睛又湿润啦。
她为儿子能有这样一颗孝心而感动。她感觉接受儿子这孝心她很惭愧，她搂过孩子，把眼泪流了儿子一脸。儿子像哄小孩一样拍着诗美的肩膀说，你甭哭你太累睡会儿！睡会儿就不难过。诗美果真靠在座背上睡着啦。她做着一个什么样的梦，也许这是一个永远的迷。因为从她的表情中除了疲乏便什么也看不出来。客车经过一段土路时，车上的乘客都随车起伏的身上而躁动不安地摆动着身体，车后留下闹哄哄的尘土在风中飞舞着。
客车在七里镇缓缓地停下来，全才推着他的妈妈。诗美睁开那双熬困多日的眼睛，慌忙起身扶着丈夫下车。全才懂事地跟在后面，岳五没有动那桌丰盛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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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
饭桌上三个大人的表情是那种常见的平平淡淡。午饭过后他平静而有些伤感地对诗美说要回家去，诗美说其实这就是你的家呀。他说他现在才知道诗美是个多么贤惠的妻子，可惜他已经放弃了。他说着从那一只独眼里流出混浊的眼泪，孩子愿意在哪就让他在哪。诗美也红着眼睛说是她不该让他去放炮，要不然咋能把……他把手一摆说这是他命里该，也许是因为我对你太过份啦。上天才用这样一个法子惩罚我。因为我的眼睛看不清是非曲直，所以才让我瞎了一只眼。留下这一只它是让我好好地看看清楚。诗美半晌无语，装了两个鼓鼓的大包。另外又为他拿了些药，全才也不愿意离开她爹。诗美说儿子想来就让你爹带你来看看妈妈啊！小弟弟见哥哥要走，哭闹着不让走，好一阵才哄乐了。就这样父子俩又回到了离开多日的村子……
诗美把这些向月影说完后还不住的摸眼泪。她说不该让一个思想不集中的人去响炮。月影劝她说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事，你再难过也没用。还是以后想法多帮帮他和孩子，这时诗美才想起本打算给儿子的二百块钱。因为当时心烦意乱而没有交到儿子手里，她拍着自己的前额一个劲怪自己没记性。岳五从外面进来拉着儿子，问她又怎么啦？忘记啥啦？诗美说忘了吃中午饭啦。于是和面张罗起来，当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月影望着饺子不由扑哧一笑。诗美忙问她怎么啦，她抿着嘴笑了笑，便把正月初三到水庄相亲那码子事有声有色，深情并茂地叙说的一遍。本来很冷淡的气氛被月影一搅顿时笑作一团。岳五一个劲地夸月影好福气。他说他自己恐怕这辈子不会有这福气啦。月影说赶明个儿让姐给你专门包几个糖精饺子，饱饱地让你吃一顿不就行吗？岳五看了看诗美没吭声。诗美一边给月影夹菜一边说行，就这么定啦。赶明个连菜也用糖精给你们炒，让你也福气福气。小孩在一边也呵呵的笑着说要吃糖精炒菜；还要吃糖精包的饺子。
正吃着饭门一开冯二从外面溜进来。打着哈哈问吃饭哪？说着便往近蹭了蹭。岳五知道他的德性。让他来喝两口，冯二顺坡下驴坐下来说行，改日到我那屋里咱们还得喝。说着端起酒坏喝了一口，抽出一双筷子便干上啦。那吃相让诗美直皱眉头。两只鸡爪一样的手不时从搁着花生米的碟子里捏出几粒抛进嘴里。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眼神，吃着喝着，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回头问诗美这丫头还行？找这么个帮手你不该谢谢我吗？诗美忙应酬着说应该应该，啥时想喝两杯炒几个小菜就过来别拿心就是啦。月影在一旁听着心想他给我介绍的？这哪跟哪的事？这不是胡说吗？姐夫不是说是他给介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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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情暗现
月影带关几份厌恶的神色把凳子往诗美这边抽了抽。诗美朝月影使了个眼色，夹了些饺子对冯二说你俩喝着。我到里边去吃，说着转身进了里间。月影也依样画葫芦，跟着进了里间。谁知这冯二刚粘粘糊糊来了劲，一直到下午两点半啦才晕晕乎乎地离开。月影便忙着收拾饭桌，一边还琢磨刚才冯二和诗美说得话。收拾完月影便问诗美怎么回事？诗美就把冯二给她问营生的事情一说。月影说闹了半天，我这营生是他给找的？诗美也不加思索地问你不知道？月影说姐夫说这营生是他给找的。说了阵闲话诗美便靠着枕头睡着啦。月影便追着小孩玩耍，正在这时俊芳提着包来啦。月影一眼瞧见她头发一卷一卷的，是眼下流行的那种烫发头。一身香水味浓浓的有些刺鼻。她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