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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郁觉得这其实也正常。贺知远当年进入“贺星”时虽然也是十九岁,但他上面只有一个正值壮年的父亲,对他也是细心提携,耐心培养,他承受的期望虽重,他肩上压力却不大。贺行远如今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他父亲已经撑不起家业了,大哥早早死了,二哥又是志不在此,偌大家业都把持在关郁这个合情却不合法的“二嫂”手里,董事会里还有一群等着分肉吃的饿狼,他不得不早早学会了心狠手辣那一套,否则别说保住家产,只怕一家人都要被人撵出去喝西北风。
与贺行远共事的这两年,关郁心里实在没有一天是痛快的。跟一个时时防着你会吞了他的人一起工作怎么可能会痛快?任何一个与他相悖的意见,都会被贺行远自动解读为针对他个人设下的一个圈套,这让关郁觉得身心俱疲。
还好贺行远够心急,也够手段,只用了短短三年就全面接手了“贺星”的管理层。至于他彻底接手之后“贺星”会走到哪一步,关郁是再不会管的了。他和贺韬交易的截止日期就是贺行远全面上位的这一天。
原本还以为会需要更长的时间呢。
还好终于结束了。关郁疲惫地想,他能为贺知远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是时候跟贺家做一个了断了。
贺思远还在反应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愣了好半天才试探地说:“交接完了,你就不再管‘贺星’的事情了?”
关郁点点头。
贺思远傻乎乎地看着他,“那……我呢?”
关郁疲惫地笑了笑,“你还是贺二少,比原来更有出息的贺二少。”
贺思远心中陡然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与……怒意。他觉得自己煞费苦心的让他跟石决明不再见面,让林空除了公事再没机会再来找他,种种的安排此刻看来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这个人不在意他,自然也就不在意他的所作所为,他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他。
贺思远冷笑了起来,“你等这一天等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关郁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反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很辛苦。”
贺思远忍了忍,问道:“你走了,老三要是守不桩贺星’呢?”
关郁没有出声。
贺思远顿时明白他想说的是:再与他无关。
贺思远不甘心地问他,“那你弟弟呢?你就这么甩手走了,就不怕‘关氏’没有‘贺星’在背后支撑会毁在他手里?”
关郁似乎笑了一下,“我借着‘贺星’的势捧了他三年,他要是还自己站不起来,我也没办法了,他总不能一辈子都让我抱着他走。再说他只是我的异母弟弟,他的父母也未必做到我这个地步。”
贺思远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他心目中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存在,说放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就能转身离开。
贺思远有些心浮气躁,“不行。我不同意。”
关郁没有接他的话。
贺思远又耐着性子说:“关郁,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么没良心。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你的好你就一点儿看不见?”
“我对你不好吗?” 关郁反问他,“你所有的衣服都是谁在帮你整理分类?该洗的、该送去洗衣店的,都是经了谁的手?你的车子是谁安排人去保养?家里的佣工是谁在调度?甚至你的一日三餐,你自己费过心思吗?”
贺思远有种挨了一闷棍的感觉。他以前住在老宅的时候,家里有他母亲料理,又有一帮佣工忙里忙外,他从来不需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关郁问的这些事他自己甚至从来没有意识到。
贺思远顿时有些愧疚。
“你享受着我的服务,却从来没有道过一声谢。”关郁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所以别人对你的照顾在你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春天过了夏天就会来那么自然。但是你别忘了,我也不是天生就该伺候你、照顾你的。贺思远,就算我和你们贺家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我为贺家、为你做的都已经够多的了。所以别拿讨债的语气跟我说话。”
贺思远说不出话来,觉得胸口闷闷的疼了起来。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层,但这不是他安心享受别人伺候的理由。贺思远有些疑心关郁是存心给他下套,但是这样想,他又觉得自己太没良心了,竟然把人想的这样阴暗。
“我会尽快收拾好我的东西,然后搬出去。”关郁说:“到时候我让助理跟你助理约个合适的时间,回英国把离婚的手续办了。”
贺思远大惊失色,“你……不管我了?!我怎么跟爸妈说?”
“我不管你,贺老夫妇只会觉得欣慰。”关郁提醒他,“我觉得搬进这房子的第一天,你就应该明白这一点。”如果愿意儿子两口子和睦过日子,又怎么会特意安排好两间分开的卧室和书房?
贺思远不是没有察觉,他只是没有费心去想过这里的深意——当初是他们要跟关家结亲,自己不同意的时候还费了很多心思让他们联络感情。贺思远这种简单的性子又怎么会想出那么多的弯弯绕?
“可是……”
“就这样吧。”关郁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贺思远虽然一开始留给他的印象不好,但后来他也改变不少,也再没闹出过什么花边新闻来,对他也算用心……但是再用心也不能改变他们的婚姻本质上就是一桩交易的事实。
而且,关郁对贺思远的用心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因为贺思远闹过的所有的绯闻都是和女人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贺思远只是贪恋一种安稳平静的家庭生活,并不是真正对他这个男人有了感情。
两个人都不说话,书房里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贺思远只觉得胸腔里涨得发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发脾气吓到关郁,可是内心深处还是慢慢腾起一团越燃越烈的怒火。
“我再问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会同意跟贺家结亲?”贺思远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我想听真正的理由。”
关郁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为了贺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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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用心(二)
贺思远赶到那家新开张的酒吧时,林空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坐在角落里捧着酒杯默默发呆。
贺思远顺着他的视线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舞台上正低着头弹琴的小男生,一脸坏笑地问他,“哟,动了凡心了?”
林空眉眼不动的嗯了一声,“来了?”
贺思远把外衣扔在一边的空椅子上,招手叫来侍应生给自己要了杯酒,转头又问林空,“不是说要加班开会?怎么又出来喝酒?”
林空收回视线,脸上露出一种百无聊赖的神色,“是开会,不过通知我不用参加。”
贺思远愣了一下,暗想难道他家贺小三如今这么刁,连林空这样的前辈都要开掉了?
林空看着他惊讶的表情反而笑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也算三朝元老了,再不主动给别人让位,该有人着急了。”
贺思远问他,“我爸知道这事儿不?”
“不清楚。”林空摇了摇头,“不过我走的时候肯定会去拜访他。若不是贺老提携,也没有这几年风风光光的林部长。”
贺思远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林空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贺星”了。贺行远上台一年多的时间,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之前的老人也打发走了不少。贺思远原以为林空是贺韬的老部下,贺行远会看在老爹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贺小三能不能行啊,”贺思远提心吊胆地问林空,“我怎么觉得他走的太猛了一点儿?”
“你想多了,”林空笑了笑说:“就看‘贺星’养着那么一群不干活光捣乱的蛀虫,若是没有个手段厉害的上台,你以为‘贺星’还能撑几年?”
贺思远默然不语,他总觉得贺行远还是个孩子呢。
林空又说:“或许他能力不如关郁,但关郁毕竟不姓贺,能力再强也难以服众。”
贺思远不想跟他谈关郁,便转移了话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林空想了想说:“先给自己放个假吧,这么多年都没休过假了。”
贺思远嘲笑他,“真颓废。”
林空斜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笑,“比颓废,谁比得过你贺二少?”
贺思远顿时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