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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大娘子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我可不是不请自来啊若不是邹娘子送信于我,我又怎么会知道您突然回了碧云镇呢怎么浣纱镇的山水人文不讨您邹家大娘子的喜欢”
明知故问。
邹宜君冷笑了一声,字里行间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若不是看婉啼娘子你忙里忙外地张罗,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是有所求若不是你有所求,你又怎么会乖乖到这里来与我会面呢”
陆婉啼听罢,自顾自地靠在了椅背上。微微侧着头看向了邹宜君。
“我要做的事,已经成了一半了。”
“事成一半是没错,可是我邹宜君也明白,婉啼娘子可不会只是要逼我出浣纱镇那么简单。”
陆婉啼笑而不答,低着头任邹宜君说下去。
“婉啼娘子如此大费周章,先是搜罗陆家庄的绣样,后又在泄露这些绣样之后,唆使他人怂恿流言四起。总不该只是为了让我这个弱女子出浣纱镇那么简单罢了。你想要什么不如摊开了说,我想你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做糊涂事的。现下你目的也达到了,我也找你来了,你到底是要什么直说吧。”
“若我说,我就是要邹家人无法在浣纱镇立足,你信么”
婉啼挑衅地看向邹宜君。
“哦是么那我只能感叹,我错看了你陆婉啼。你也不过是个庸人罢了。”
邹宜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话音刚落,牧文已眉头紧锁,双手都已攥成了拳。宜君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又继续看向了陆婉啼。谁知陆婉啼不怒反笑,忍不住是拊掌赞叹。
“好,好。别人都说邹家大娘子浪得虚名,我看那些人是不知天高地厚。与您对弈,真是畅快。”
婉啼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要的很简单,也不会威胁到邹家的利益。现下婉啼做的事仿佛表面上是对邹家不利,其实大娘子心里也清楚,根本就不会伤到邹家分毫。”
宜君没说话,只是盯着婉啼的眼睛看。却发现这个与焚香年纪相仿的女子,眼神里却没有焚香的那一份孩子气与纯真。有的竟是疯狂与能够灼伤人的烈焰。
就不知这烈焰是为谁而起,又会为谁烧得更为猛烈。这烈焰到底是恨,还是爱,亦或是两者皆有之。
“邹娘子,我知道邹家是想要什么。你们想要陆家布庄,而我要得不多,只是想要陆氏的掌权。若是陆家布庄分崩离析了,不是正和咱们二人之意么”
“听你这口气,是想让我和你合作”
宜君笑了出声。
“你该不会以为,邹家没了你就拿不到陆家布庄了吧”
“婉啼不敢。”
“那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若只是这些流言蜚语,又怎么会让邹家收手呢可是大娘子,您别忘了,我可是知道邹二少爷的事情啊。婉啼有幸,亡夫生前与婉啼是无话不说,事无巨细都交予婉啼。敢问邹大娘子一句,既然王家与邹家素有生意来往,又怎么不会略知邹家之事呢邹大娘子,婉啼就是有一事不明,若是婉啼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将邹二少爷的事情告诉焚香不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映呢”
陆婉啼诡笑着,享受着邹宜君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邹宜君对于焚香的在乎已经充分在这个女人的脸上表现了出来。婉啼虽然感到了一些不甘心与嫉妒,因为焚香总是可以让人怜惜与在乎,不管这人是不是与她在同一立场。可是更多的,陆婉啼感到了愉悦,从邹宜君的慌乱与愤怒中,她真正是汲取到了一种让她疯狂的快乐,这是一种复仇的快乐。多年以来受制于人的积郁瞬间爆发了出来,陆婉啼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从这一刻起真正是踏上了新的人生。
不是那个王家的寡妇,而是新的陆婉啼。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还是那个愿意为陆起良奉献一切的女人。只是为了得到陆起良的一个拥抱与一次凝视,她就可以做到如此的地步。
这样的疯狂任谁都会望而却步,却只有牧文一个人懂。
牧文站在陆婉啼身后,不时会悄悄抬头瞧着她。虽然只是背影,却也让他感到了心疼。
“你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买卖的意思。也有一定的筹码,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交易方式。”
邹宜君忽然发话了。声音冷冰冰的,连带眼神都是冷的。
谁知陆婉啼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毫不畏惧地看着邹宜君,谈笑风生。
“邹大娘子,您又何必介怀方法。结果是好的不就成了我别无所求,只是让你放手不管陆家布庄这次的进贡。冷眼旁观也不过是一个动作而已。您说呢”
“你做这么多事,冒着惹怒邹家的危险,就是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宜君好心提醒着陆婉啼,她这不是在威胁她一个人,而是在与整个邹家做对。
“做这么多,如果能够让陆焚香死无葬身之地,那也够了。”
陆婉啼说着,竟然笑了出来。宜君看着她那一双疯狂得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耳边又传来一句陆婉啼的话。
“我就是让陆焚香死。”
突然,牧文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痛苦的表情默默闭上了眼。不想再去看此刻的陆婉啼。
作者群:793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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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陆婉啼的疯狂(2)
这一夜,焚香突然从噩梦中惊坐起来。醒来时,满身满脸都是汗,毕竟只是早春,即便房内放着一个暖炉,还是会有丝丝凉风刮入,惹得焚香的身子在被窝里阵阵颤抖。
“谁”
忽然,外屋细微的响动传进了焚香的耳朵里。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脸上充满了恐惧。
屋外的响动停止了。那人却并没有说话,过了半晌,这才又是一声叹息。
“是我。”
那人似乎提着个灯笼,温柔的光芒顺着那人的轮廓爬到大理石屏风上,再又慢慢映在焚香内房的帐上。
焚香往床内缩着,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就连脑子都有些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她觉得好累,不想去想为什么会有男子半夜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去想为什么睡在外房的小袖半分动静都没有。
“我是宣文表哥啊。”
轻轻一句安抚的话,让焚香恍如隔世。她放下了防备,呆呆地看着纱帐外宣文朦胧的身影。他一手背在身后,似乎仍是穿着有些厚重的秋衣,右手,则是提着一盏走马灯。
焚香痴痴地望着这灯笼上的图案,从花骨朵含苞待放到花瓣凋零,这便是这个走马灯上的所有内容。
宣文在外房默默站着,听房内没有任何动静,便知道多半焚香是在瞧着走马灯瞧,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微微一笑,叹了一口气,随手抽了张凳子就这么侧身坐在了纱帐边。连同走马灯一道,成了焚香眼中挥之不去的风景。
“这么晚了,找我有何事”
“没事。只是来瞧瞧你。”
“瞧我既然是来瞧我,又何须大费周章把这东西拿来”
焚香抿嘴一笑。虽然明知宣文看不见,却还是对着那个走马灯努了努嘴。
宣文听罢,也顺势看了一眼脚边的走马灯。尔后才抬起头道。
“因为我知道,从小到大,每次你看到这个走马灯,就会心情好很多。我有时候也常常在想,看着这花开花落几番晴,岂不伤怀为何却会让你愉悦。不过若我能明白,我大概就不是陆宣文,而是陆焚香了。”
焚香窝在床头听着宣文说着这些奇怪的话,实在是有些吃惊。忍不住便又看向了宣文。见他坐在走马灯旁,确实像是在思考,更是诧异了。这种滑稽的话语,竟然出自陆宣文之口。焚香一下没忍住,嘻嘻笑了出来。宣文本来还在沉思着,听到焚香突兀的笑声,便知道是刚才自己失态了。虽然有些尴尬,脸也有些发热,却只是轻轻咳嗽了几下,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愉悦。
笑声止,这次轮到焚香叹息了。
“宣文表哥,谢谢你。”
宣文听到道谢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大概不会明白,这一句道谢之重。因为宣文之于焚香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从小到大,他总会在焚香无助孤单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身边。说着蹩脚的安慰的话,做着他并不擅长的事,只是为了自己疼爱的这个表妹能够重新绽放她若花朵一般美丽的笑脸。
焚香轻轻靠在床边,走马灯里的烛火在随着微风摇曳,让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