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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青谱”
说罢,焚香继续看着,似乎想一下子就把这一封写了几页的信一下读完。小袖在一旁开心地瞧着,本来看到焚香有如此欢乐的表情感到很是欣慰,可是不多一会儿,这快乐却又一下不见了。见焚香发着呆并没有再往下读,小袖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子”
焚香转过头来的眼神吓了老管事与小袖一跳,她只是盯着小袖瞧了瞧,目不转睛地模样让小袖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手脚都有些发冷。
“娘子,出什么事儿了”
焚香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块冰。她轻轻摇了摇头,一个人拿着信,踏着碎雪,向自己的房里走去。
作者群:793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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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泪浣红袖缘两断(7)
灯下,焚香侧身坐在方桌旁,房内除了她,空无一人。此刻,她正微微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微光下的那一封信瞧着。至于她在想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忽然,门开了。
老管家只是站在门边轻声禀告。
“娘子,宣文少爷来了。”
焚香点了点头,并没有向门边望。只是听着这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一关一合,一个人一声不吭地带着一股风雪的味道坐到了她身边。
侧身一望,果然是宣文。他虽然瞧见了焚香眉间那一股凝重,却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问这桌上的信从哪里来。当焚香看向他的时候,他正烤着火,安静的模样让本来烦乱的焚香心里突然渐渐稳当了起来。
“起良呢”
宣文继续烤着火,并没立即答焚香。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她的话。
“你也不看看这天有多晚了,来我一个就成。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在外人看来,宣文的这些话无非是些推辞,本质在于不想让起良熟悉明白陆家布庄的运作。然而,只有焚香清楚,现在的宣文确实是在用最简洁有效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若是起良在,不仅要解释很多,或许两个人还会因为意见不合而让气氛变得紧张,到最后说不定是什么决定都没下就不了了之了。
焚香点了点头,将信推给了宣文。
“这是青谱从省城来的信,你看看吧。”
宣文将信拿过,就着忽闪的烛光只是扫了两三眼,便已有满眼的惊讶。他抬头想了想,环视四周之后,确定只有他和焚香后才低声问道。
“消息确实可靠”
焚香点点头。又将信纸拿去了几张,点了点道。
“青谱说,他是在给知州夫人看诊的时候,听老夫人唠叨的。说是在省城一些小店铺,出了好些布匹以及绣样都美得很,买了好些要给知州夫人挑,他一眼就瞧见了一些很像陆家布庄的东西。”
焚香叹了一口气,又拿出信的最尾页。
“后来他不放心,私自便趁着闲来无事去确定了一下。画了些图样和信一道寄了过来。你看看。”
宣文听罢,连忙一个一个仔细查看起来。细看之下,眉头已经与焚香皱得一样深了。
“怎么会这样。绣样流传出去倒也罢了,为何染布的颜色都没有差别”
焚香低着头一味听着。好半天才吭声。
“所以我打算差几个机灵的下人去这些小店铺去买布匹,我想看看,是不是果真一模一样。”
宣文点点头,算是赞同了焚香的处理方式。又将注意力转到了信上。
“香儿,你看这事儿,会不会远比想得要严重。”
焚香一闭眼,只是觉得头有点痛。
“如果真是有人泄露出了陆家庄的秘密,怕只怕就连我们已经上贡给知州参详的贡品清单里,也有配方被泄露出去了。到时候咱们就得考虑是偷梁换柱还是说实话或者还有可以两全的办法。”
说到这里,焚香睁开眼睛,与宣文对望。
“这才是我感到最头疼的地方。”
宣文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在一霎那间,他想到了陆婉啼。
“香儿,你看这事儿,会和谁有牵连。”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等明日确定了再说吧。”
焚香起身。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将一个邹字写在了宣文的掌心。宣文愣了一下,焚香早已经出了房间。他将手掌慢慢握紧,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陆婉啼,却是小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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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浣红袖缘两断(8)
几天过后的一个夜里,焚香与宣文再度聚首在陆家庄的书房内。现下焚香的书桌都被清空了,桌面上尽被各式各样精细典雅的布匹与绣样所覆盖。两人各自拿着一本册子,埋头一一对照着,大大小小,每一针一角都不放过。看到最后,焚香眼睛都有些花了。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不住捏着鼻头。
“怎么样”
宣文急切问道。
焚香摇了摇头。缓缓张开眼睛。
“虽然说做工粗糙了些,竟然走线是一模一样的。那些布匹呢”
焚香反问着宣文。虽然他还没有出声,可是从他的表情上她已知道了答案。好半晌,宣文也坐了下来。
“还剩最后一匹我没有比对,其他的布匹也是。虽然看起来用的材料品质不一样,染布工序与咱们如出一辙。”
“呵,真是奇了。这种事儿,我还真是头一遭碰到。一碰到竟然是这么大的动静。”
焚香冷笑了一下,又随便拿起了其中一匹布对着烛光看。
“你说,这该怎么对付”
宣文向前倾着身子,轻轻问着。似乎焚香就是一缕虚无缥缈的烟,重重一吹就会跑了。
“突然这么问,我哪有什么办法。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么一来,咱们说不定不得不去换掉上报给知州的贡品礼单了。”
“换掉全部”
宣文睁大了眼,吃惊的模样却让焚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平日里冷静的宣文被焚香的这一笑给羞红了脸。绕过书桌,像小时候那般,责备地戳了一下焚香额头。
“香儿,现下不是玩的时候。”
焚香咯咯笑了好一阵,这才收敛了笑容。
“我自然也不是说笑的。确实是要换,全部。”
听到焚香肯定的答案,宣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求知州通融这事儿倒是好办,可是咱们去哪里一下又弄出那么多合适的布匹与绣品清单。”
“这有何难上几次的集会,不是淘汰掉了好些新绣品与布匹么,就用那些淘汰了的抵上。不够的咱们再去筛。大不了用明年的布匹抵了。至于明年的空缺,咱们还有一年的时间想呢。说不定辽国的那儿的哪个王公贵族又点名道姓说喜欢什么式样,咱们也省心了。”
宣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掂量着焚香提出来的办法。这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那些被淘汰掉的布匹与绣品,并不是次品,相反,有些品质说不定比上报上去的更加好。只不过人做什么都喜好留一手,既然是上贡,当然就要一年更比一年好。今年上报上去的,不过都是些保险折衷的东西,这也是主房与偏房的人辩论了好几日得出的结果,现下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就被当初一声不吭的陆焚香给推翻了,实在不能说不是个讽刺。
想到这儿,宣文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感叹世事无常。
“嗯怎么了”
焚香见着宣文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哦,不。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全都换掉。请那个知州吃几餐饭倒是小事,那些染布的材料什么的,咱们还得重新准备。”
焚香一扁嘴,又窝进了梨花木的座椅里。
“你以为我想这是防患于未然的万全之策。很显然,咱们布匹与绣品的工艺已经开始被外泄了。怕就怕上报的名单里也有。有也倒没什么可是除了咱们,其他商家不也和辽国商人做生意么到时候人家一看,哦,你们大宋朝进贡给咱们的东西怎么那些平民也在用呢那咱们陆家庄岂不成了撕毁合约的罪魁祸首”
焚香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宣文听着她说书一般将这可怕的可能性娓娓道来,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虽然听起来似乎确实有些夸张,却不得不否认,焚香考虑得周全。
“好吧过几日等你将单子拟定好,我便亲自去省城一趟。”
焚香点点头。突然竖起一根手指。
“正合我意。在内贼没有揪出来谁,这件事最好只有咱两知道。除此以外我不希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