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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焚香无德,既已嫁入邹家,还要为娘家事繁忙,今晚要好好向婆婆赔罪才是。”
瑛姑听了焚香的话,忽然笑开了。
“二少夫人说得是哪里的话邹家是以商道起家,二少夫人如此聪慧,日后定可助邹家一臂之力才是。再说了,老夫人既然答应了陆家的请求,就不会迁怒于二少夫人您,所以,二少夫人不必如此介怀了。”
“焚香明白,还请瑛姑回去告知大姐一声,焚香今晚一定不负大姐所望。”
“那瑛姑这就回去禀报大娘子才是,二少夫人,瑛姑告退了。”
瑛姑转过身,刚没有走几步,忽然又道。
“哦,是了,瑛姑斗胆,想向二少夫人讨教一件事。”
“何必这般见外,请说。”
得到焚香的允许之后,瑛姑并没有急着说出那个疑问,还是侧头想了片刻。
“便是想问,前几日来的那位夫人,可是二少夫人的金兰之交”
焚香疑惑。不知道是据实以告,还是应该将这问话给回掉。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害处,索性便点头默认了。
“哦,只是瑛姑觉着,这人,有几分面熟罢了。倒是像极了邹家在浣纱镇的一个熟客。”
话毕,瑛姑点了点头,这才退下。只是她的欲言又止,已经看在了焚香眼里。
长房主室大院里,宣文正坐在书房内品茶。这时候,突然门推开了,他只是抬头瞟了一眼来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少爷,果真是查到了。”
进得宣文房内的,是主室的大管事,现下他就站在宣文身边,就连说话声音都很小,仿佛是怕屋外的人听到。
“嗯。结果如何”
宣文微微笑着,并没有任何一点真正的情绪显露其外。他的面前摊着的一本书,事实上是绣样画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来的,样样精美。
“少爷猜得没错,婉啼娘子确实是回来很久了。并不像她面上所说,只是刚回来一两日。”
宣文听罢,笑意更甚。
“看来,她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大管事听到宣文的沉吟,很是惊讶。
“大少爷何出此言,这陆婉啼终究是已嫁作人妇之人,怎么可以在娘家说住多久就住多久呢”
宣文不答话,只是拍了拍那本绣样。
“答案,就在这本册子上。今日的陆婉啼,早已不是昔日的任性小娘子了。她这次回来,说不定也是有趣。”
管事听的此话,更加疑惑了。想问什么却发现这不解已是千丝万缕,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最后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之后陆家的沉浮多变感慨万分。
“再去查查明白,这次咱们不查陆婉啼,而是她的夫家,王家。他们有多少财力,有多少底子,能查出来多少有用的消息,就查出来多少。当然,一切都得小心行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无妨。点到为止就成。”
宣文似乎没有在意管事的叹息,一手细细翻过那些绣样,一点一点审视着,一边对管事做下一步棋的指示。管事听了,隐隐还是有些担心。宣文见他不动,这才抬起头来,说的话又像是安慰,又像是在下死命令,让管事不得不去做。
“去吧我说无妨便是无妨。你想,那个陆婉啼难道不会查咱们么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可不单纯。除了起良,不管是我还是焚香和邹家,说不定都是她的绊脚石啊。”
管事一惊,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好半晌,他才不确定地问道。
“少爷您是说婉啼娘子她”
“她还没忘。该忘的,她都没忘。她不是不任性,而是变得更任性,更会隐藏了。现下我只是担心一件事”
宣文讲到这儿,笑容渐渐淡了许多。
“我只是担心。唯一没看透,没变的,是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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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心深如海巧布局(1)
这一天,将邹老夫人与正耀送到了浣纱镇城门外以后,邹宜君便与焚香一道又回到了陆家布庄。一路上,姐妹二人只是说了些表面上的客套话,一个好像真是有话要说没有说出来,另一个却显得心不在焉。
一下马车,各怀心事的两人就这么在拐角处分道扬镳了。路上,瑛姑一直默默跟在邹宜君身后,就像平常那样。宜君侧脸望了望她,似乎便已经明白了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还是没有告诉她”
“娘子,您是指”
瑛姑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宜君轻轻笑了笑,选了块清静的地方便坐了下来。跟在身边的小丫头很懂事,行了个礼,便站到远处去替她们守着,留下主仆二人,方便说话。
“我是说,你昨日不是到焚香那头去了么似乎你是没有对于陆婉啼多说些什么。”
“是,瑛姑惭愧。有了些不该下人有的想法。”
瑛姑说着,轻轻低下了头,以为宜君是在怪她多事,想要插手进陆家的事情里来。本来,之于整个陆家来说,邹家便是个威胁的存在。邹家想要吞并陆家布庄的目的,更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因为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现下,陆婉啼的回归确实会让人生疑,特别是他们这些了解陆婉啼和她的夫家王家的人。可是不论如何,这些事情都不应该从邹家人的口中说出来,更何况,还是对现下布庄的管理人,陆焚香。
宜君瞟了她一眼,见瑛姑局促不安地站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瑛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明白我对你是个什么态度和想法么说自己是下人,未免太妄自菲薄,也辜负了我的心意啊。”
一挥袖,宜君又望向了回廊外的风景。时下已入秋,江南似乎也透着些冷意,不似之前初到浣纱那般炎热难耐了。秋风瑟瑟,带着宜君鬓间碎发轻轻摇曳,瑛姑看着自家娘子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过了半晌,宜君又开口道。
“为何会想要多此一举呢不似你瑛姑的个性。”
“是,瑛姑自己也不明白,如何会有那样的冲动。倒是像这几十年白活了一样。”
瑛姑自嘲地笑了笑,循着宜君的眼神望去,眼前尽是微微透着些红色的枫叶。
“倒也不是。若不是这件事,我还以为,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瑛姑被邹家大院磨得没了棱角,心里不安得很。今日看来,并非如此。”
“让娘子笑话了”
淡淡几句说笑,却把瑛姑的脸说得红一阵白一阵,额间甚至泌出几丝冷汗。宜君见状,全然就没了开玩笑的心思。瑛姑还在惴惴不安的时候,她便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继续往里屋走。
“娘子”
瑛姑赶忙迎了上去,轻轻扶住了宜君的手。此时此刻的她,好像又回到了若干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鬟状态,做什么事情都战战兢兢。
“哎,我那是说笑的,你也不必再去多想只是。虽然心中有千般情愿,最后你忍住了什么都不说,是对的。”
“娘子瑛姑明白。”
“不,你不明白。”
说话间,宜君突然停了脚步,转头对瑛姑道。
“并不是怪你多嘴,只是这陆婉啼根本就不是个善茬。这么跟你说吧若我估计得没错,我们知道她多少事,她也明白我们多少事。”
“娘子,您是说她莫非也明白二少爷”
瑛姑轻声问到一半,惊觉自己失言,也就不再问了。环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之后,便低垂着眼帘站在一旁,表情安静如斯,根本就没有显出她心中的后怕与翻江倒海。
宜君没有答话,只是眯着眼看着落于藤蔓间若隐若现的阳光,好不刺眼。
“我不知道,就因为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握了多少有分量的东西,所以才棘手。瑛姑,你也应该清楚,不论陆婉啼想要做什么咱们呆在这儿对她便是个障碍,还是个难除的障碍。反之,她对咱们也是如此。这个女人啊太聪明,太狠,又太固执。与她交往,不要说焚香,就连我都要掂量个几分。”
“既然如此娘子为何不帮帮二少夫人毕竟若是这陆婉啼与王家目的是陆家布庄”
宜君的沉默,依旧持续着。忽然,她轻飘飘地只是说了一句话。
“走吧现下,不是咱们出场的时候。凡事,还是小心得好。更何况,这里是浣纱镇,而非王都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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