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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香先前一时着急有些乱了阵脚,竟然就这么提裙跑了出去。到了半路上,她却停住了。不住地喘着气,望着那条延伸到远方的路不做任何动作。
“娘子”
“走,我们坐车去。”
南方虽然富庶,却因为离北方偏远,很难会有马车。然而这条禁锢对于陆家布庄来说,似是无形。小袖想都没想,就往自家马房行去,刚走到一半,却听到焚香又吩咐道。
“请邹家的马夫与咱们一道去。”
“娘子”
小袖皱了皱眉,担心邹家马夫不熟悉陆家马匹的脾气,到时会惊了焚香。
“还不明白么便是要用邹家马车的意思啊去吧。”
焚香猜出了小袖的顾忌,索性便把话给挑明了。小袖一愣,虽不说是茅塞顿开,却也明白了几分意味。总之,既然已经解决了她心中最大的顾忌,其他的疑惑就暂且不去管它了吧。
不多一会儿,焚香便坐上了邹家的马车赶到了陆氏宗堂。只是还没到陆氏宗堂的下马处,马车夫就已经恭敬地掀开了帘子。
“夫人。”
焚香坐在车里。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却已经听出了陆氏宗堂前的人声鼎沸。马车夫没有瞧见她的眉头紧锁,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对峙着的那两大片人群,似乎也有些吓到了。
“夫人您要下车来么”
作为邹家的一介下人,他自然是不希望二少夫人在这里有什么闪失。毕竟,是他带出来的,就得原原本本完好无损地送回去才是。不然,按照邹家严明的家法,他可是难逃一顿皮肉之苦。想到这里,马车夫也就鼓起了勇气问了焚香这句话。
焚香倾身瞧了外面一眼,见自陆氏宗堂下马处开始,便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这里三层外三层,哪里看得到宣文呢沉默了一会儿,焚香突然心中一动。
“车夫,上前来。本夫人有事交你去做。”
焚香招了招手,待那车夫恭敬上前到窗边时,突然一锭碎银便塞进了他的手里。
当日午时,邹老夫人例行公事看望了陆老夫人之后回到了小院用饭。宜君在那里等候多时,抬头见母亲神色并无异样,心中一阵奇怪。
就在焚香冒失跑出去后不久,她便得到了丫鬟的禀报,说是二少夫人急匆匆地跑出了大宅。当时宜君就想到,若是让母亲知晓,定然又会给年幼的焚香添上一份芥蒂。谁知,邹老妇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快,这是怎么回事
可恨这事情实在尴尬,邹老夫人不提,她也问不得。一问,反倒是弄巧成拙。毕竟是邹宜君,一路行来,练就了一身藏事的本领。居然就这么埋着这个大疑惑陪母亲用饭,谈笑风生。
“母亲,这莴苣汤实在不错,女儿为您多乘些。”
宜君笑着,从瑛姑手里接过了汤碗,亲自为母亲乘汤。邹老夫人的面部线条柔和,仿佛这顿饭吃得很是开心。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汤水,稍微抿了一点,便赞不绝口。
“这江南,果然是菜肴精致。”
听到母亲难得的赞赏,宜君急忙便回道。
“这些个菜谱,还都是二弟妹订的。听陆老夫人说,二弟妹对这些吃食衣着,颇有研究,今日能够得母亲赞赏,看来还真是如此。”
听到邹宜君提到陆焚香,邹老夫人突然就停止了品汤。宜君见状,心中讶异,暗怪自己多此一举,好心办了坏事。不想,在短暂的停顿后,邹老夫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些许笑意。
“看来,还真是个蕙质兰心的孩子。若是正行回来,大概二人倒也相配。就是这陆焚香,太鬼了点。”
一句话,说得宜君不明所以,与瑛姑面面相觑。突然,邹老夫人放下了碗筷。
“哎,罢了。君儿,与我一起出去走走吧。这里,总觉得不舒畅。”
邹老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便拄着拐杖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径直走出了房门。邹宜君看着母亲的背影,心中也是苦涩。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来跟着母亲往门外走。
瑛姑担心邹老夫人是不满焚香,上前小声问道。
“娘子,邹老夫人可是介怀二少夫人的事”
宜君苦笑一声。半晌才答。
“焚香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让母亲如此伤怀啊她是思念正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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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镜花水月终成空(2)
陆氏宗祠外,此刻正是一白一花两阵营。统一着白衣带青丝帽的,自然是主室的人,而那些着装各有不同颜色的,自然便是属于主房偏室的人。
这么两拨着装明显的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天空不知在何时下起了淅沥小雨。缀在主房领头青年的发上,倒像是散落的珍珠。只见他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双手背在身后,与其他人绷紧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突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打了个喷嚏,无伤大雅,却叫旁观的陆氏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对不住对不住”
那个打喷嚏的青年一身普通布衣,搓着有些红的鼻头,看来是被这冷人的秋雨给害的。
“这个时候打喷嚏,你可是不要命了”
那旁观的人与他一道是站在人群最不显眼的地方,说三两句悄悄话自然没人发现。眼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围在人群之中的两拨人给吸引去了。
青年脖子一缩,甚是委屈的模样。
“若不是主子让我来瞧瞧,我才不来呢”
此话立马引起了旁边那人的兴趣,他先是煞有介事地瞟了青年一眼,加重了语气问道。
“你家主子是”
青年听罢,立马捂住嘴,连连摇头否认。慌乱的模样,让那旁观的人只是觉得无趣。
“行了行了。这话我听去了,倒也没什么。谁叫咱们都是当差的呢。”
“大哥你”
青年愣愣地抬起头,还要说什么。却被那人一眼将话瞪了回去。
“真是不长记性。少说,少问,多看便是。”
青年点点头,也随着那年长他一些的随从向人群里看去。只是等了半天,都不见两方人有什么动静。踌躇了半天,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问问来龙去脉。
“这位大哥为何主房大少爷会在这里站着”
“不是他要在这里站着,是主房偏室的人上门找麻烦。主室的人觉得受了委屈,便叫他来主持公道。更何况偏室那些人的矛头可是指向大少爷的。”
这一次,年长的仆从倒是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模样,只是说话小心翼翼的习惯还是没变。似乎是怕这青年还是不太明白,还轻轻扬了扬下巴指向被人群包裹的陆宣文。
“这个小的也是从主人那儿听了个一知半解为何偏室的人便咬定了是主室的人做得呢”
“呵。这帮人,大概是因为这两天得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突然,那仆从阴沉一笑。看得青年又是一个寒战。正还想多问一句,只听到人群之中一阵窸窣之声。细听之下,仿佛是些私下议论,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二长老来了”
接着,偏室的人几乎都欢呼起来。
“二长老来主持公道了”
“二长老为我们夫人主持公道了”
突然一下,偏室的人便沸腾起来。看得主室的人更是一番不安的躁动。却见领头的陆宣文依旧微微笑着,一幅很有把握的样子。
“啧,二长老也掺和进来了”
不明所以的一句自言自语让耳朵尖的青年听了去。只是这一次他只是记在了心里,并没有多问。
只见偏室的人有默契地为二长老让出了一条道,两方阵营的领头人终于碰了面。
宣文恭敬对二长老行礼道。
“二叔公,您老大驾怎么来了。”
“哎,侄孙,是老朽教导无方,让这帮没章法的子孙丢了我的老脸,侄孙,你娘亲大孝未过,还是先回去吧。这里有我来处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不管是两方阵营还是看客,均是面面相觑。
“二长老您怎么不为咱们主持公道”
一人发难,众人皆上。
“是啊我们夫人的病定和这小子脱不了关系”
“胡闹”
二长老本来还在抿着唇忍着火气,突然一声吼把这些不平之声都震住了。
“你们没有真凭实据就这么跑到祠堂面前来挑衅守孝主室,成何体统都给我回去”
这句话说得怒火中烧,似乎又有些着急的意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