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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有什么嘴碎的人说了些不着边的事情
陆冯氏的一双大眼骨碌一转,突然就想到了巧语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忍不住一惊,抬起头来刚要找个其他的话题,却见陆远德的碗已尽了,咀嚼干净饭食之后,汤也顾不上喝,就站了起来。
“老爷”
陆冯氏仓皇站了起来,也跟着陆远德往屋外走。起良端着饭碗,惴惴不安地看着父亲的背影。也是满脸不解。
“走,我们去房里。良儿,好好吃了饭,便去你大伯家看看,吊唁你的伯母让帐房打点好一切该送的白礼,今晚你可以晚些回,多陪陪宣文。”
吩咐完这一些,远德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冯氏一眼,这才头也不回地往主卧去。
陆冯氏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心中最坏的猜想成真了。虽然是双手冰凉,却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夫君进了房内。
陆冯氏刚进主卧,就见陆远德坐在一边书桌旁,看着窗外的春日风景发呆,她轻轻地将门掩上。穿过那些落日余晖走到陆远德身边,只盼望他能够说些话来打破这可怕的沉默,谁知他仍旧是一动也不动。直到那轮落日红得将他的瞳仁燃成了血色,陆冯氏不得不将昏暗的房间点上烛火,他这才开了金口。
只是第一句话,就差点让陆冯氏手中的火舌子掉在了地上。
“嫂子的死,可是与你有关系”
还好夜幕藏住了她一瞬而过的慌乱神情,烛光的闪烁也让她的侧面晦暗不明。她转过头来的时候,一脸埋怨的笑意早就代替了先前的那一副震惊的模样。
“老爷,您说的这是什么玩笑话呢”
谁知陆远德冷冰冰的又重复问了一句。
“我只问你,是不是”
一时间,陆冯氏被问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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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世态炎凉人情薄(6)
见陆冯氏目瞪口呆的表情,陆远德只觉得一阵心痛。平静如水的面孔因为这痛与怒火的焦灼而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真是你”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没有挪步向前。因为他现下心里除了悲痛之外,还有一种被人背叛的震惊。除此以外,他竟然也感到了心慌。因为如果真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做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不可以刚正不阿地将之处于家法。
陆冯氏,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即便是发妻那般贤良淑德,却也比不上这个三夫人在陆远德心中的位置。
陆冯氏低下头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陆远德见她这幅心虚的模样,胸口之中的怒火更是喷薄而出。一声清亮的响声在夜色之中响起,掌风带着未消散的戾气几乎将一旁的烛火刮灭。
陆冯氏被这重重的一掌摑得倒在了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之外,心中更疼。
她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谁呢
既然为了的那个人都不在乎,她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呢
其实,自己最不想骗的人,就是他了吧。
可是这一掌是彻底把她给打心寒了。
彻彻底底。
“你”
陆远德指着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陆冯氏,气得说不出话来。却见陆冯氏挣扎地从地上爬起,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血渍。抬起头来时,双眼含泪,却并没有流下来。满脸的倔强。
陆远德一愣,依稀就似看到了年少时的她,仿佛这么多年以来,她都不曾变过。还是那般天真浪漫,敢爱敢恨。
“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么”
陆冯氏一字一句,声音隐忍得厉害。她在拼命让自己不哭出来,却总是会有呜咽之声溢出。
这一下,轮到陆远德哑口无言了。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心里忽然就有些后悔,不该没有问清楚就打了陆冯氏。
“呵呵,我知道。你刚进浣纱镇就会听到这样那样的流言蜚语了吧。可是远德。你是不是忘记了。自从我嫁给你以后,流言蜚语不是时常伴着我么”
陆冯氏咧嘴凄然一笑,仿佛是想把往事一笑置之。可她刚咧开嘴,肿胀的脸就扯得伤口生疼,让她怎么忘也忘不掉。反而越想,记着越深。
“环儿”
陆远德身子浑身一震,想上前来说些示好的话,却见陆冯氏向后退了几步,默默摇了摇头。
“当年,我刚嫁进来,大姐就西归了。陆家人都说我是灾星,就只有你一人不信,替我挡掉了那些无妄之灾;十五年前,我生起良,起良刚生出来,二姐和她那尚未出世的孩儿却因为临盆难产双双去了,他们都说起良与我是陆家不祥的人,你也不信,甚至一人扛下了主房的施压,没有带我去祠堂。可是为什么我们夫妻二人过了这么多年,别人说我害了大嫂,你倒是信了既然如此,又何苦这般费心劳力保护我若干年呢我早就应该死在陆家了,不是么”
几滴泪,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下。滑过被打的脸颊之时,陆冯氏感到了钻心的痛。她只得握紧了拳头,让指甲混着蔻丹的颜色污了手掌,才不会因这疼痛喊出声来。
陆远德被陆冯氏质问得手足无措,甚至不敢去看陆冯氏的双眼。那一堆晶莹,颗颗都在控诉着他的动摇。突然陆冯氏灿然一笑道。
“既然是信了我就是害了大嫂的罪魁祸首,也好。你便把我带到长老面前,好好质问一番吧。”
说着,她也不顾陆远德已经退无可退,一步一步逼上前来,伸出双手,现出了被自己的指甲抓破的掌心,笑得温婉可爱。
“你便把我绑了去吧。这等悍妇,早就犯了七出,不是么”
说罢,陆冯氏的眼泪越掉越多。
“环儿”
陆远德皱着眉,像是求饶一般又叫了一声陆冯氏的乳名。陆冯氏浑身一震,怅然若失地垂下了手臂。不再言语。
过了半晌,陆远德叹了一口气,轻轻将之搂在了怀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陆冯氏在丈夫的怀里微微颤抖着,到最后终究是哭出了声来。
“你叫我环儿,却是求我不要那般迫你。我叫你一声远德,又何尝不是求你不要那般冤枉我。你又不是不明白,陆家这里的人心都深着呐,大嫂去后,就只剩下咱们偏室有这能力继承焚香上交的玉佩,你说,咱们在这风头浪尖,你又不在家,他们不编制些没影子的事情来诬陷我又去诬陷谁呢”
“哎是,是,让你受委屈了”
陆远德听着陆冯氏的控诉,心中早已完全软了下来。只是任凭妻子的数落。谁知陆冯氏话锋一转,也不是埋怨了,反倒是担心他的话语。
“你啊你,怎么就没有学些远征哥哥的精明在陆家,光有洒脱是不够的。现下玉佩到了咱们家,你就得拿出那一份魄力来。别忘了,之后主房宣文侄子还要咱们赡养,至于那些分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对了,你是从哪儿听来这种谗言的”
她的问话不着痕迹,让早就已经乱了心神的陆远德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只知道就着她的问题回答。
“这封信,是在好几日前,我与起良还没有到浣纱镇的时候。是个信使带来的,便说是在浣纱镇有人花了些银子让他快马加鞭送给我的。我打开信一看,当时就慌了。说的就是你谋害大嫂,并且还说大嫂是去山中桃林上吊自尽。当初我只是觉着是大嫂有难,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却没想到她果真是上吊了。”
陆冯氏听着陆远德的话语,心中七上八下。掐指一算,陆远德得信的那天,正好便是她得了那封索命信的时候。心中一紧,全身冰凉,却又不得不又强颜欢笑,将这戏给演下去。
“那也难怪了若是我,碰到这种境况,也会信了信中所讲。”
陆远德听到陆冯氏的喃喃自语,眉头一皱,有些羞赧地回道。
“夫人,便说了当时是一时心急,忘记想其中蹊跷了。这种荒唐事,便不要再提了。不过,那封信的事情,还是要上报宗会才是”
“不行”
陆冯氏听着陆远德又这种打算,条件反射地叫出了声。
“夫人”
陆远德一脸狐疑地瞧着陆冯氏。她这才发现自己在慌乱中说了不该说的话,思量片刻,便又开始自圆其说起来。
“哦,我是这般想着。这件事情肯定早有蓄谋,你给宗会的人禀告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还不如自己明察暗访来得有效,你说呢”
“嗯,还是夫人说得有理。”
陆远德皱眉想了想,尔后赞同地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