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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涵一愣,居然对小袖的问话哑口无言。过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袖儿,不会的。听话,老夫这就回去了。你好好看着陆娘子,若是有变故立即差人来叫老夫。走了啊。”
他轻轻拍了拍小袖的肩膀,踏出陆家庄的时候,眼角边分明还带着些泪水。
钟涵披星戴月回到家里时,依旧心事重重。可是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却是另一幅面孔。
“青谱。”
他轻轻唤了一声正在书柜旁就着烛光翻阅书本的青年。青年抬起头来,见是父亲回来了。赶忙迎了上来。
“父亲。您回来了焚香的病,可是无碍吧”
钟涵点了点头,伸手想去拿水杯。青谱见罢,已经乖巧地为父亲倒上了一杯水。钟涵接过饮尽,长长舒了一口气。
“烧是退了。只是陆娘子身子本来就虚弱,才会一个风寒拖这么长时间。”
说着,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以后,你可不要焚香焚香的叫了。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即便你二人是从小到大的知己好友,也该改口叫二少夫人了。”
青谱的眼神微微一暗,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便又转身去收拾那些书籍。钟涵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突然又问道。
“几日启程去省城”
“就是后天。县主簿说,让我早一些去,带上他的举荐信,表个诚意。”
“好。省城不比这小县城,凡事都要多个心眼。在知州身边伺候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心里都要有个明镜。知道么”
钟涵放下茶杯,接过青谱手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熟练地为他叠好放进背囊里。
“行医之人,医德为重。但是更重要的,是这里,和这里。”
钟涵边说边指了指脑子和眼睛。
“看着,记住。便行了。其他的,不要太强求自己。”
青谱默默听着父亲的嘱咐。虽然这些话父亲不止说了一遍,他却依旧低头听着。无意间,青谱看到父亲从不曾颤抖的手居然都有些抓不稳手里的那几件薄衣,正在微微颤抖着。
“爹,孩儿都记住了。您放心吧。到了那儿,孩儿会与您写信的。”
说罢,青谱抓着父亲的双手握了握,就像是要给他力量一样。尔后才接过他手里的衣物自己放进背囊里。
钟涵虽然手中空了,还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看着青谱的一举一动,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有些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包裹终于打好了。
青谱抬起头来,显得有些踌躇。低头思考了一阵,又在屋里走了几圈,突然鼓起勇气对父亲说道。
“爹,我想去与焚香不,二少夫人道别。”
钟涵默默摇了摇头。
“你是你,她是她。各过各的吧。你说呢”
青谱一时无语。只是点头允诺的时候,心却还是有些抽痛。
“那孩儿去睡了,爹爹安歇。”
钟涵挥了挥手,让他好好去休息。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他却又是叹了一口气。心中积闷得很。
青谱,不要怪父亲。父亲知道你有多么喜欢陆娘子,可是你们没有缘分啊。你等了她这么久,等到她已经成亲了才会下决心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青谱,若你现在去看了她,发现她现在的境况并不好,父亲知道你一定又会抛下所有留在这里的,所以,父亲不能也不愿你去看看陆娘子。
再说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大家都是自身难保了吧。
这一夜,钟涵与钟青谱,各有心事,均是一夜无眠。
夜半,瞌睡中的小袖似乎听到有异响。猛得睁开眼,却发现焚香正挣扎着下床喝水。
“娘子奴婢来给您盛水,您快快回去好好歇着。”
小袖手忙脚乱地倒着水,还要催促焚香回到床上好好躺着。好不忙乱。
“刚才又不是没有唤你只是实在没那个力气把你唤起来可别怪我。”
焚香淡淡笑了笑,接过了热茶。
“娘子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是小袖睡死了才是。”
小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伺候着焚香喝完了水。听见她舒服地舒了一口气,又问道。
“娘子可还有何吩咐”
“现下是什么时辰”
小袖抬头望了望窗外。
“似乎已过子时了。”
焚香点点头。
“看来钟大夫也已经是回去了。”
“是的。早就回去了。看娘子烧退了就走了。哦,对了,娘子。钟先生有张药方,便说只有您才能看懂。您先看着,小袖去收拾一番。这里都是些药味,恐难让娘子入眠。”
说着,小袖便将那字条拿了出来双手递给了焚香。
焚香接过,慢慢打开一看,便愣住了。
“小袖。”
“娘子有何吩咐”
正在烧着檀香的小袖端着香炉便过来了。
“这字条还有谁看过”
“没了。钟大夫再三叮嘱,只是您一人看。所以小袖便将之放在了隐秘处,并没有第二人晓得。”
“烧了吧。”
焚香听罢,便打开香炉将那纸条扔进了里头。看着那纸条慢慢划为灰烬。
“娘子可这药方”
“不碍事,已经在我脑子里了。”
确定那张纸一点都没有留下之后,焚香这才盖上了香炉。
“就把这檀香放一边吧。味道挺好闻的,我也该好好休息一会了。”
说着,她便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小袖答应了一声,吹了烛火之后,便退出了内房。
黑暗中,陆焚香轻轻叹了一口气。
心里不住咀嚼着钟涵的那两句药方。
心病还需心药医,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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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最毒应是妇人心(1)
焚香的烧退下后第二天一早,她便吩咐小袖按照药方抓了好些药来吃。钟涵的药果然有效,不消几日,这病便彻底好了。不仅小袖,就连正耀都对钟涵的医术赞不绝口。
“二嫂,您这小县城,可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在下实在是佩服。”
正耀如是说着,和焚香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愉快。
焚香笑而不答,低头喝着茶。只有她与一人知晓,那药方上写的是什么。至于那些抓来的药,不过是些吃或不吃都无碍的补药罢了。为的便是做做样子给陆家邹家王家的人看,免得其中几个成精的人查出端倪来,又刮些空穴来风。
叔嫂二人正在说话的时候,焚香的房门却被老管家急急敲开了。风风火火地进了门,刚准备说什么。却见到邹正耀正坐在那儿,与焚香一道看着他。一时语塞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管事,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焚香就好像没看到老管家为难地神色似的,当着正耀的面便这么问了出来。管家很为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站在那儿干着急。
正耀见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站起身道。
“嫂子,您便好好休息。正耀下回再来看您。”
说着,便要往外走。焚香也急忙站了起来,蹙眉挽留。
“小叔叔就要走了怎么不多坐会儿”
正耀回头笑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了。管事看来是有急事与您说,在下出去四处走走。听说浣纱镇风景独好,来了一阵子却一直没机会见着,岂不遗憾。嫂嫂莫送,正耀差个人带着在下便是,绝对不会走丢的。”
他俏皮地向焚香眨了眨眼,便在焚香房里挑了个机灵的小丫头,果真陪他出了陆家庄。
焚香也被正耀给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小袖关上了房门,这才坐下来,继续摆弄着茶杯。
“好了,外人走了。有什么事儿,便说吧。”
“是,是。是宗堂那儿的长老请娘子过去一趟说是,那边已经是吵翻天了,想请娘子过去看看情况。”
焚香本来是在玩着茶盖,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出来。
“好笑了。他们忙着来瓜分咱们陆家布庄还让我去看着,这是个什么道理。回了他们的话,我不去。”
她冷笑着把茶盖盖好,瞟向了老管家。
“可是他们这回很强硬老夫本来也不想打扰娘子,谁知他们差点就要硬闯了。”
“是么那你就告诉他们,我起的是疹子,惹的是风寒。这病还没全好,正窝在房里哪里都不能去呢。他们有那个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