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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娘子您不认识我了”
那姑娘长得可是好看,一双眼睛微微睁着都含着笑,让人看了都不自觉沉醉,被她这么半戏弄似得一反问,焚香更是显得窘迫,擦了擦还在泛红的眼眶道。
“真是对不住,这位娘子,我”
“呵呵,不碍事,您这一离开,可是整整两年有余呢刚才如意在那边儿瞧了好一阵子才敢认出您來,更何况如意还变了挺多呢”
焚香听着这话,不觉一愣,好半天才抬头问道。
“你是如意”
“陆大娘子,就是如意了”
如意点了点头,那几下赞许的动作似乎要了她所有的力气,将她的坚强土崩瓦解,焚香见着这个温柔而又美丽的女人脸上似乎也划下了几滴泪,这些泪水随着雨滴飘到了这灰蒙蒙的天里,焚香上前拉着她的手瞧了一阵,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來。
曾经与这女子秉烛夜谈,肩并肩坐在一起刺绣芙蓉渠。虽然见面一多,也算是能够真正说得上话的人,之后焚香去了邹家,偶尔夜深人静一个人寂寞得发慌时,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这样的场景。
“娘子,若是不嫌弃,可否愿意到如意家中一坐”
“好,好,你家在哪儿,可需要我差人去陆家庄一趟,再多带一幅轿子过來”
听到焚香这么问,如意赶忙摆了摆手。
“娘子这是做什么呢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家里可近,就在这不远处”
说着,如意便向镇北方向指了指,焚香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也只是了然地笑了笑,便不再做声了,任如意牵着自己往前走,她比谁都明白陆家人有多排外,像如意这样的外乡人,能够做到绣房小管事的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被人挤兑到镇北來住,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焚香跟在如意身后走了一阵,甚是觉得新鲜。
虽然自己是在浣纱镇生活洠Т恚墒卿缴凑虮彼苌賮恚凳切┯懔煸拥牡胤剑∈焙蛞蔡瞬簧倭餮则阌铮偌由铣け部湔诺目窒牛退闶浅ご罅耍傧憧梢圆慌裸昃慌伦藜遥嵌凿缴凑虮被故怯行┚迮隆
如意兴冲冲地走在前面,越走越觉得跟在身后的焚香洠Я似匠5幕盍Γ痪浠岸紱'说,于是她便特意放慢了速度,落到了焚香身后站着,焚香奇怪地回头望她,愣了半晌。
“如意,你若不在前面带路,我可怎么去你家呢“
“娘子尽管向前便是,后头有我和小袖大丫鬟跟着,不碍事的”
其实,如意的意图很明显,无非便是想让焚香不至于这么紧张尴尬,说不定她仔细留意一下身边的事物,就会对镇北的成见淡化了不少。
三个女人穿着素服本來就打眼,又在清冷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难免会有人驻足观看,到了这时候,如意与小袖就会一左一右地站在焚香身边,让那些好奇的人瞧不见焚香的面容,总而言之,是将她保护得很好。
大概是走了半刻钟,在青石板小路的尽头一拐角,如意的家便到了。虽然比不得陆家庄,在镇南这儿也算是个比较考究的房子,焚香站在门外看了一阵,似乎很欣赏,如意支着伞在大门处等这焚香进來,却也不催她。
“这屋子可是新建的,看样子装潢得不错”
“是啊是如意的一些积蓄,再加上大少爷的资助,大少爷说,如意绣芙蓉渠有功,便半赏半送了我这个宅子,如意心里可是感激得很呢”
焚香跟着如意的脚步进了这小院,果然是个很小的四合院,可是却被主人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天井处还种满了不少花花草草,几个支架上牵牛花也是爬了到处都是,总有些错落的美丽,就在焚香环视周围的时候,如意已经推开了一间屋子的大门,双手交握着正对着焚香。
“娘子,快请进”
焚香含笑答应,进到了那个简朴的房间,这房间可大,被人一分为二地用,一半是休息的地方,放了方桌与床,另一半却是个可大的书房,看样子算是整个屋子里装修得最精致的地方了。
“这里,不止你一个人住”
焚香问得暧昧,有些作弄的意思在里头,哪里知道如意坦然相对,更是扑哧一声笑开了。
“娘子想哪里去了,这里确实是不止如意一个人住,还有如意的弟弟呢”
“哟,你还有个弟弟,我还不知道呢多大年纪,是个什么模样呢”
如意见着焚香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掩着唇笑了一阵,这才慢条斯理地回道。
“他叫多宝,今年和添烛少爷差不多个年纪,娘子前几日是不是到别院去过,跟在添烛少爷身边的那个书童,就是我家弟弟多宝了”
“啊原來是多宝”
焚香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小孩心性一下就显现了出來。
“我说那孩子怎么那么乖巧懂事,原來是如意的弟弟,难怪,难怪”
“呵呵,娘子您真会夸人”
如意抿唇一笑,对于焚香的好意,先点头谢过。
“怎么,今日请我來,可是要好好招待我一顿”
“自然是要的,另外如意想与娘子说一些事情,关于宣文少爷的事情”
如意说着便为焚香斟茶倒水,低头间,外面细雨似乎又下大了些,焚香双手握着那暖烘烘的茶杯,却并洠в屑弊湃ズ龋鼪'有急着说话,她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给了如意。
“不知道娘子可还记得宣文少爷身边的那个贴身随从,陆清池”
听到如意忽然提到清池,焚香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惊讶。
“是呀,自然记得,这几天看到表哥身边也洠挠白樱艺婀肿拍亍
也不知道如意到底是知道清池是女儿身还是不知道,焚香索性便避重就轻地将话接了下去,并洠в械闫啤
“原來娘子早就已经发现了,果然是焚香娘子”
如意本來就很崇敬陆焚香,现下更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两人相视一笑,如意的话睿蝗挥肿搅饲宄厣砩稀
“不瞒娘子说,清池是被宣文少爷辞退了的,换句话说,是被宣文少爷赶走的”
如意一边倒着茶,一边叹着气。
“为什么”
焚香皱了皱眉头,越听越觉得有些糊涂了,被焚香这么一问,如意这才将倒茶的手连着茶壶一起放下,抬头望着焚香的眼睛。
“因为清池并不是清池,她是个女的,而且还是王家大娘子,宣文少爷的未婚妻”
这样的答案未免太过于震撼,焚香楞了半晌,待到回神过來的时候,自己已经从椅子上跳了起來。
“你说什么”
其实,焚香是想问,为什么王喜雨好好的大娘子不做,要到陆家庄來当个随从,而且一呆就是整整一年,她还想问,那个王喜雨到底是在想什么到底自己是被她给骗了,还是她做这一切只是想要留在宣文身边呢
焚香现下脑子很乱,就连如意都看得出來,相比之下,似乎如意现下都要比她冷静得多。
“其实,喜雨娘子是喜欢宣文少爷的,可是她女扮男装在陆家的这件事并不是她自己说出來的,而是宣文少爷发现的,若她是别家的女子,说不定宣文少爷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乐得自在,坐享其成,可是偏偏她是王喜雨,宣文少爷知道那一天,真的是发了好大的脾气,扇得那一巴掌,也是真正重得很啊”
如意低头回忆着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说的话果然将焚香的注意力给引了过來,从小到大,在焚香的记忆里,似乎宣文揍人就只有那么一次,而且还是和起良打架,可是现下如意却说他扇了清池一巴掌,打得还是一个女人,焚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怪,好像谁都不能怪,可是心底就是有个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难受,她一个局外人,不过是和那个王喜雨相处了几天都有这样的反映,知道了清池真实身份的宣文,大概比她心更痛吧
“表哥这一次,可是伤得重了,那王家娘子,到底是要如何呢”
焚香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坐下來,只有安安静静坐下來,才可以恢复冷静的情绪。
“娘子,这才是为何如意请您來寒舍一谈,也只有您能够帮宣文少爷和喜雨娘子了”
“我,我能够帮什么”
焚香反问了一句,禁不住苦笑。虽然喜雨的脾气她不清楚,宣文的脾气她可清楚得很,平时看起來是那么一个温吞的人,真正发起脾气來谁都拦不住,有时候她还真是有些怕自己这个温柔的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