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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夫人一心想着对策,并没有瞧见陆焚香已经走了进来。若不是站在旁边的邹家家丁行礼,她还根本就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这位,可是陆家娘子”
因为还未过门,家丁尊称娘子依然。并没有直接称为二少夫人。
焚香点点头,挥挥手便让管家带着这些长途跋涉赶来的脚夫下去吃些东西喝点酒水了。
大厅里,又只留下王少夫人和陆焚香。
也不知道是心里想得太多,还是确实有其他。王少夫人就觉得这陆焚香的眼神今日怎么看怎么怪,冷冷清清,就好像里头藏了万年寒冰一般。
“焚香啊来了”
明明是陆焚香的家,却让她先开口。王少夫人心里憋着气,一时发作不得。
“嗯。嫂子也来了有些时候了吧。坐吧。”
焚香点了点头,眼睛并没有向那几个大箱子瞟一下。只是在王少夫人坐下来之后也在主位上落座。
“呃呵呵,这个,这个是邹家遣人亲自送来的定礼和聘礼,你看看,一并都全了。”
王少夫人一开口,就好比是好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冷清的大厅忽然就热闹起来。只是焚香一直便不怎么说话,让王少夫人好不尴尬。一番沉默之后,她突然便想起或许该打开箱子让陆焚香瞧个仔细。
砰砰砰。
连续几声响,好几个大箱子都被打开了。露出了内里令人眼花缭乱的金银亦或是绫罗绸缎。
王少夫人虽然只是开了一半的箱子,却也已经是气喘吁吁。再坐回位置上,却见陆焚香依旧没怎么往这边看。好像那碗茶里的东西要比这些璀璨迷人的玩意更吸引人。
“既然礼已经送到了。还劳烦妹子与长老们都说一声,奴家这就告辞了。”
既然当事人都没兴趣,她也懒得开了。一个是之后的箱子里头有两箱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再一个便是王少夫人不想看着眼红却拿不到。
“嗯,嫂子请慢走。管家,送客。”
焚香青翠的嗓音终于响起。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这些东西,她一点都不稀罕。
王少夫人走了,并没有带走邹家的家丁,不过焚香安排他们小住一晚,本来也是分内之事。因为不久之后,她也将是邹家的一员。
是夜,当小袖满脸惊叹地在整理那些礼品的时候,焚香却抱着那个红盒子,望着烛光发呆。
“哇,这个真是美呢。”
小袖从来没见过如此密集细腻的金步摇,爱不释手地拿在眼前,几乎就不能控制自己地想要带上发间。
“那么喜欢,就送你吧。”
焚香看了她一眼,却也只是一眼而已。
小袖一愣。回头望见小姐意兴阑珊地模样。忽然也没了兴致,她走上前去擅自便将那盒子从焚香怀中拿了出来。
“做什么还给我。”
焚香的失神终于因为怀中一空而被打断。小袖一双大眼里似乎泛着些泪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就将盒子背到了身后。
“小袖,你这是做什么呀”
焚香愣了一下,忽然就将伸出的双手垂了下来。
“小姐,您再这样下去不行了啊。那个呆子不会回来,他要来早来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小姐,您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小袖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副模样,您不要吓我。”
小丫头越说,鼻头就越红。只是一反常态没有掉下眼泪。
“哎”
焚香轻轻一叹,缓缓站起身来。
“也就只有这么一会可以拿着了,就让我多多看看吧。”
说着,她便将盒子又拿了过来。轻轻打开,里头放着的,就是那半块玉佩。
“你以为我是在想那个书生我是在想等这礼品一送过来,我多半是要将这个送出去了。”
焚香说着,从内里拿出来那块玉。
小袖脸一红,只觉得自己表错了情。一转头又去开始收拾那些彩礼。焚香见她的背影,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小袖,这中间有什么看上的。便一并拿了去吧。”
焚香像是在做补偿,惊得小袖忘记了脾气,回头一瞧,小姐分明还是依然望着那半块玉佩,一脸漠落。
似乎是想要丢掉什么东西,却丢不掉。
这样的表情,小袖从来没有见过。即便是她这个外人,却也感到了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心痛。
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看焚香。因为这样的难受,她不想要。
长亭一觉醒来,却发现星斗依然挂在夜空。
“哎”
叹息声与长鸣声一起响起。长亭在草堆上动了动,发现脖子很疼,大概是因为刚才睡姿不太好看的缘故。好不容易站起来,发现包袱还在自己怀里安然无恙,这才松下来一口气。
长亭觉得肚子很饿,却发现身上的干粮已所剩无几。听穆大爷说过,从穆家沟去省城,确实是要这么远的路。看这干粮消耗的程度,自己大概明天就能够到达城门口了吧。
想到这里,长亭并没有觉得有半点高兴,反而心里更是空荡荡的。他抱着包袱坐在火堆旁,下意识地又掏出了贴身放着的那块玉。借着火光,心情复杂地摩挲着。
此去省城,不为其他。
其实是为了能够找到些或许认识他的人。
两年前,他就是在离省城不远处的河畔被穆大爷所救,或许今日再回去,还能找到些有关他失去的记忆的线索。
只是不知道,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小桃会如何。
正在长亭思量间,突然他手上一空。
玉佩被人抢了。
“谁“
他生气地站了起来,却看到背后有个邋遢不堪的老头,正用着他那只脏兮兮地手握着小桃给他的乳白色的玉佩。
“嘿嘿嘿空留玉佩忆往昔。留着是何作用”
说罢,这个疯老头就将玉佩给扔了出去。
华丽丽的分割线
1、两天以更对不住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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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此去今年会无期(1)
见那疯癫的老头就这么把自己的命就这么扔了出去,长亭瞪大了双眼瞧着远方黑暗深处的那一抹靓丽的弧线。直到它完全看不清楚了,这才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望向了老头。
“你,你怎么能这样”
穷酸书生气得脸都有些涨红,拳头握得咯咯响,却表现出来了读书人应该有的涵养。反观那老头,本来就一身脏污,竟然还当着书生的面扯开自己凌乱的衣襟,一只手伸进内里泰然自若地抠着什么且还露出了一脸舒服的表情。
“空的空的,皆是空的。”
“你”
现在长亭只觉得呼吸一窒,愤恨地指了指老头,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有气势的话。
“哼”
他一甩袖,便拿着一根火把大步走入了茫茫黑暗之中。
那是一片宽阔的草原。野草因为没有任何天敌的束缚,竟然高得到了他的腰部。长亭举起火把往远处看,所见之处,皆是如此。呆愣之间,他突然就有些泄气了。
莫说那玉很小,即便是丢了个大物件在这里头,也不见得可以找得着的啊
晚风吹着草地沙沙作响,穆长亭就这么保持着远望的动作站在老头的前方,那背影在老头看来,是那样的似曾相识,熟悉到他的一双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不过,也只是片刻罢了。
“既然你心是空的,何必又去找那东西呢”
忽然,他又说话了,嘻嘻笑着躺在草垛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之后,就像是在挑衅一般问着穆长亭。
长亭被老头的话拉回到了现实,明知道这老人家脑子多半是不清不楚的,便也懒得去答他的话。只是弯下腰来,仔细翻找,脚下每一寸地方,都不愿意放过。
“有心,就能找到。无心啊近在眼前你都瞧不见啊~”
疯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起来。长亭眉头一皱,忽然便站了起来。果然见那老者正翘着二郎腿,享受着月光的美好。
“你又懂得什么我的事情你又知道什么呢”
火把劈啪作响,遮盖住了长亭因为用劲抓紧火把关节发出的响动。但是这些细微并没有逃过老头一双灵敏的耳朵。虽然他是闭着眼睛,却将之听了个清清楚楚。
“好小子,功夫倒是没有全忘掉啊。”
疯疯癫癫地一句话,又是不明所以。长亭虽然有些疑惑,却因为对老头的成见,并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