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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侍女轻声应道,便将那只是动了几筷子的烟熏豆腐干端出了饭厅。
站在一边的厨子掩面泪奔,给这种不懂菜的人做饭真是耻辱。
“哎,这陆家庄的下人怎么上菜这么慢。”
此话一出,引起众怒。
怎么就不说是你们两个吃得太快了
正想着,奴仆们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地被入口给吸引住了。一个两个地都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出去端菜的端过来一口大锅
王家表哥吃得正欢,突然听到饭厅里有抽气声,眉头一皱,以为是哪个不识相的仆人被他偶尔狼吞虎咽的吃相吓住了。口中含的肉还没咽下去,抬头就准备骂。
“你们咳咳咳咳咳咳”
因为被门口的那个大锅给吓住了,话还没喷出来,饭到喷得满桌都是。王家少奶奶柳眉一横,将筷子嫌恶地往夫君脸上一丢。这每盘佳肴上都沾了点王家表哥的残渣,想吃都吃不了了。
她也不管自己的丈夫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被饭给噎死了,她只关心接下来她还能吃些什么。
所以,王家表嫂向那两个搬锅子进饭厅的下人问起话来了。王家表哥在她身后双手乱挥,若不是有几个下人已经从震惊中反映了过来,给他顺了几杯水,他果然就要死在陆家庄了。
“你们,搬个锅来做什么”
两个下人面面相觑,想说又不敢说。不敢说却又必须得说。
因为,王家表嫂表哥问什么你就得答什么以上是大小姐的命令。
“回,回表少奶奶,是给您和少爷吃的”
噗哧,有侍女没忍住,笑出来了。
她知道,这个锅子是专门熬煮猪食的那种大锅,所一她笑。
可惜,表少奶奶这种金枝玉叶又怎么会知道农事
“哦那这是什么好东西啊呈上来看看。”
她一脸兴奋。还想着那个小表妹什么时候开窍了,也懂得投其所好,表哥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这”
两个下人又对望了一眼。
他们现在完全是弄不清状况了。
到底是这表少奶奶真的是不如表面上精明,缺了一根弦呢。还是这女人其实很能忍,现在还不是她发作的时候
“愣着做什么表少奶奶让你们端上来”
众奴仆见报仇时刻已到,赶忙上前,催促了几句,末了还讨好地对表少奶奶讨好地笑着。
看来,这一招非常受用。不仅逗乐了这个女人,连带刚刚缓过劲来的表少爷也觉得很愉悦。
两个端锅的下人再次对望,形势比人强,搬就搬吧。
二人合力,将本来给猪煮食的大锅搬进了饭厅,准备给表少爷和表少奶奶享用。
别说这锅的用途不光彩,可是这锅里乘的东西却将香味散发到了极致。厅里的人因为这捉摸不定的淡淡清香竟然都止住了笑意,全都想看清楚里头放着的是什么竟然锅盖都藏不住这香味。
“这,这是什么”
表少爷先发问了,还咽了一下口水。
“回表少爷,表少奶奶,这是新请来的大师傅的拿手之作,兔肉粟米翡翠粥。”
说着下人打开了锅盖。却见热气散去,现在大家面前的粥点果然有菜名一般,娇艳欲滴。
那菜心颗颗饱满,洒在白嫩中带黄色的米粥之上,像极了圆润的翡翠。
“恩”
表少奶奶显然是被这粥点的卖相给唬住了,她饶有兴趣地让人呈了一碗尝,果然粟米融了满口,菜心也很清脆,三口两口之下竟然迅速都喝了个干净。
只是,没看到肉。
“兔肉呢”
“呃切成丝,在粥里头呢还加了些冬虫夏草在里头”
话音刚落,表少爷夫妇立马交换了一个捡到便宜的眼神,便赶忙叫侍女为他们乘粥。
两个下人这一下真是将大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大小姐说,他们不会介意了,果然是不介意,还很喜欢
而其他的下人则是在使劲翻着白眼望天。
什么翡翠粥,不就是菜叶粥么
看那粥煮得那么融,怎么还可能找到兔肉丝啊早就融话在那个里头了。喝光了都不见得看得到啊。
焚香说的丝毫不差,她的这一对见利忘义的表哥表嫂果然就为了那么点肉丝儿和冬虫夏草喝了半锅的菜叶粥,另外半锅是实在吃不下了。可他们还是心有不甘。
因为,冬虫夏草没看到。
焚香披着长披肩,倚在门柱上瞧着这场滑稽万分的闹剧,干笑了几声,却一点都没感到开心。
见那两个人已经撑得实在塞不下去分毫了,才站正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带着那份欠条,慢悠悠走进了饭厅。
“表哥,表嫂,吃的可好啊”
焚香笑眯眯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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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幡然悔悟已枉然(2)
“表哥,表嫂,吃的可好呢”
焚香的声音向来柔软甜腻,现下更是带着些轻柔的笑意,更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甜软香滑。王家表哥闻得这香味,真是恨不得狠狠咬一口,尝尝这引诱他多时的美味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可惜的是,上天对他太不公平。
不仅现实里他不能得偿所愿,就连做做白日梦,都可以被剧烈的刺痛唤醒。前一秒还在抱着梦中那个奶白色的粉糯米包准备大咬特咬的他,下一秒便眼睁睁地看到糯米团成了黑米团,仔细一看,原来是个人脸,再仔细端详,原来就是自家夫人。
难怪,大腿的某处会那么痛了。
夫人一黑脸,通常都会掐那里,位置都不带移动一下,真是分毫不差,旧伤加重创,又怎能不痛。
“呵呵,表妹,真是好久不见了。”
王夫人笑吟吟地对上了焚香能够掐出水来的可人笑脸,现在她是在暗地里和这个镇北樱桃较劲,看谁笑得更加颠倒众生。只不过,她脸上笑得越灿烂,手下掐着自己丈夫的狠劲就越来越重。到最后,表少爷忍得脸都变白了,她还是不放手。
焚香掩嘴轻笑。
“是好久不见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嫂子性格已经开始变得豪放了”
王夫人一愣,这是个什么意思。
一旁的侍女尴尬,碰了碰王夫人,示意她饭粒沾在了嘴上。
王夫人赶忙往自己的下巴处胡乱抹了几下,满脸羞赧,刚才的笑脸较劲之中,她一定是一败涂地,哪里有人嘴边沾着个饭粒还笑得那么媚的,这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王夫人心中郁闷,又不能对着焚香发脾气,转头怒瞪自己丈夫,见表少爷已经被她掐得奄奄一息了,总算心软了些,松了那块已经青紫的肉,就准备找个偷笑的仆人泄愤,扣点薪水或者扇个巴掌,不然就将桌上的冷饭冷菜随便选一盘扔过去。她机敏地在大厅里扫来扫去,碟碗都端在手上了。谁知道陆家庄的仆人们素质太好,竟然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眼看鼻,鼻观心,嘴巴闭得死紧,一点异响都没有。
王夫人愤愤然,只觉得陆家庄就是个和她八字相克的地方。正当她在积极寻找发泄对象的时候,焚香早就已经走到了陆家饭厅的主位上落座了。
“表嫂,那盘子可以放着了,都没东西了。”
焚香不冷不热地刺儿了王夫人一下,嘲笑她的窘样。王夫人气极,身子一顿,深呼吸了好几下,生怕自己一冲动,就将手上的盘子给扔了过去。最终,她用理智战胜了自己的冲动,将盘子放下了。一转头,便看到焚香仪态万千地喝着茶,轻轻用手绢擦了擦嘴角。
焚香抬眼,见王氏正用千刀万剐的眼神冷盯着她,不以为意。自顾自地问着表哥二人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表哥表嫂,既然是来浣纱镇,怎么都不事先通知一声您瞧,这都迷路几日才回来。妹妹还说要发动陆家庄的所有家丁出去寻你们呢。”
王氏听的这些话,便不由自主地想到前几日的落魄与狼狈,面色更是不善。
“若不是妹妹乱来,咱们二人又怎么会如此仓促地要赶来更别说迷失荒野了。”
王氏说这些话,本来是想激将一下焚香,现在只要这小妮子露出一点点尴尬神情,她就会心里舒畅许多。谁知焚香本来是低头不语,突然笑出声来。
“敢问表嫂,妹妹是做什么了什么叫做,乱来啊”
说罢,焚香又拿过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王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