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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语自己也觉得被这么挂在树上下不来,特别的丢人,不愿意开口求救。
总之那天他几乎在树上挂了大半个下午。因为怕掉下树去,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动作,全身都开始酸痛难忍,又累又饿。看着天边的日头逐渐下沉,心里又开始想起母后来。
可是周围的宫人却都告诉他,母后睡着了,并且再也不会醒了。每每想到这处,赵宸语都会想哭,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您在这里干什么?”挂在赵宸语眼眶上的眼泪还没落,树下突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殿下,该用晚膳了。别玩了,跟臣回去吧。”
赵宸语看着树下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少年,想了想,反驳道:“我才没有在玩!”
“是吗?”夏轩敷衍地点了点头,“那殿下忙完了,就跟臣回去吧。”
夏轩那一如既往淡然又认真的口气,生生把赵宸语思念母后的伤感又给憋了回去。
但对着这个首先找到自己,也没有丝毫嘲笑的少年,用着平日里叫他念书时的语气,说着“跟臣回去吧”的时候。赵宸语突然又生出了另一种异样的委屈,极力压着突然冲上鼻尖的酸涩,撇了撇嘴,没回话。
夏轩奇怪地在树下问,“殿下,您怎么还不下来?”
赵宸语抱着树干不说话。
“……”夏轩过了半响,才了然地道:“您是下不来了么?”
赵宸语红着脸大叫:“才没有!我只是……只是一下忘了怎么下来、而已!”
夏轩无奈地道:“好吧,那要臣来帮您吗?”
赵宸语在树丫上小心地扭了扭,“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就允许你上来帮本殿下一次。”
夏轩很明智的没有再反驳什么,一撩衣摆,两三下便轻巧地上了树。
夏轩踩在离赵宸语稍低一点的树枝上,向着他伸手,“过来吧,殿下,小心一点。”
赵宸语犹豫了一下,就很快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掌。
他至今都还记得,当时少年比自己略大,又温暖的手心。回握自己的时候,那一瞬间莫名想哭的冲动。
不过当时相当爱面子的四殿下,还是坚强地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留下来。
可还没等他扶着夏轩完全稳住身子,就听远处有宫人的尖叫声响起,
“我的祖宗,殿下――!您怎么会在上面?!”
话音刚落,赵宸语眼角就隐约瞥到远处迅速涌来一群宫人侍卫。
赵宸语最不想的就是此时被其他人看到自己这样子。心下一慌,连忙对着夏轩大叫,“不准让他们过来!”
夏轩连忙稳住身形阻止道:“殿下,您别乱动!小心!”
赵宸语爬上的那棵树,本就没什么粗大的枝干。这才让赵宸语上去之后,觉得没处下脚,所以下不来了。
此时两人还没正真扶稳,再被赵宸语一晃,两人顿时就跌了下去。
赵宸语对两人下坠跌落的那段记忆,几乎是空白的。到现在也只记得,自己当时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宫人侍卫层层叠叠地包围住了。
身上稍稍有些刺痛,但并无大碍。赵宸语想试着站起身,却没什么力气又坐回去。结果坐回地上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还坐在夏轩的身上。
夏轩那时候再也不是平时那严肃、冷淡模样了。发髻微乱,脸上被划了好几道红红的印子,闭着双眼,显出有些痛苦的神情。
赵宸语视线一转,却见夏轩刚才握着自己的左手,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衣袖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勉强挂在胳膊上。而伤口已经被打量的血液所模糊,只能略微窥见那狰狞的样子。
赵宸语当场就被吓得大哭,最后还是父皇和皇兄闻讯赶来,把两人带走了。
那场意外,差一点就废了夏轩的左手。好在伤口缝合及时,宫里又有大把的药材给养着,这才让夏轩把伤口慢慢养好了。
夏轩养伤,就足足花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赵宸语也不让夏轩出宫,自己天天就在夏轩面前守着。也就是那三个月的时间,赵宸熙认识了总是板着脸,其实却温柔,也会包容自己各种脾气和任性的夏轩。至此对这个伴读宝贝得不行,走哪都要带着。
但让赵宸语没想到的是,夏轩伤刚好那一天。父皇和兄长却带着一干侍卫过来,以当时夏轩护主不利的原因,摁着夏轩打了一顿板子。
赵宸语当时急坏了,死拦着不让,又叫又闹,甚至胆大包天的还踩了自家父皇一脚。
但最后父兄的态度却依然坚决,他被宫人拉在一旁,一边哭闹,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夏轩在自己面前挨板子。
而那一次,也是让本来从未有过烦恼和忧虑的赵宸语,开始学着长大了。
父兄打完夏轩走之前,对他说的话,赵宸语到现在也能记得一字不落。
他也记得当时父皇看向自己的目光,特别的复杂难懂。皇兄则摸着还在负气的自己的脑袋,低声道:
“小语,从今天开始,你要明白。你是大渊的嫡皇子,不是寻常人家的普通少爷。你的一举一动,可能会牵涉无数人的行为举止,乃至是性命。以后说话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因为可能就是你的一句话,而给身边所爱所亲的人,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现在想起来,父皇和皇兄哪会真的责罚夏轩。且不说夏轩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单是救了他这一点,都是应该嘉奖的才对。
行刑的侍卫也就做个样子罢了。事实证明夏轩那次也只是一点皮肉伤,两三天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父皇和皇兄,不过是为了以这样的方式,让他更深切地体会一些以前从未知晓的道理。想来也是因为坠树事件,真的吓到了父兄。才会让他们硬着心肠,用这样狠硬,却也最有效的方式来让自己成长。
自那以后,赵宸语确实就慢慢变了。
虽然外表依旧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四皇子,但私下里行为做事,却时常学着自己的太子皇兄来。
他庶皇子暗地捉弄他的小把戏,也几乎没在成功过,时不时还会被他在太傅或者父皇前给不着痕迹告一状。
逐渐的,赵宸语也不需要皇帝和太子时常看着,依旧能在这宫里横着走。也再未出现过需要夏轩来解救自己的窘境。
而夏轩,也在陪伴了他两年后,跟随镇国公离开的京城,前往通州驻守。
夏轩刚离开那阵子,赵宸语确实万分不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偷偷哭了好几次。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儿时的往昔也逐渐被尘埃掩埋。
前几年,赵宸语偶尔也会想起自己曾经稳重成熟的少年伴读。但随着父皇驾崩,皇兄继位。朝廷里外戚越权严重,皇兄也开始忌惮夏家。
赵宸语就更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还去贸然联系夏轩。不管自己是不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闲王,不管夏家是不是赤血丹心。一旦涉及到权势,很多事情根本是说不清的。
夏轩这个名字,也几乎慢慢在赵宸语的世界里消失无踪。
直到他之前接到皇兄给的秘旨,揣着暗函一路到了通州。再次见到他这儿时最依赖的玩伴。
时隔十多年,当记忆中青涩的少年轮廓已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英俊挺拔的青年,骑着高头烈马出现在自己眼前。那一瞬间,赵宸语才发现很多事情,自己并不是忘了。
虽然当时带着巡逻小队来城外迎接自己的夏轩,在自己看来是那么的陌生。但奇异的是,他的一举一动,赵宸语都能同那已经褪色的记忆连接起来。
其实在通州之行以前,赵宸熙对夏轩的情谊,也仅是单纯的如对童年纯真美好的回忆。
而在边关几个月的相处中,赵宸语从带着观察昔日玩伴的好奇心态,对夏轩多加注意。却也不知是何时开始,就单纯沉溺在青年将军每日操兵演练,浴血沙场的英姿里。
童年记忆中温柔稳重的少年,与现在严谨认真的冷血将军逐渐相交映,化为一体。最后踹开了赵宸语的心门,在里面重新扎根生长。还不待他反应,就已经枝繁叶茂,填满了每一丝空隙。
赵宸语看着在自己眼前放心熟睡的男人,退去了沙场的锐利与平日的淡漠,显得格外宁静与安详。
用目光细细描绘着他放松的眉眼与轻抿的嘴角,甚至是那随着呼吸而微颤的睫毛。越看,赵宸语就越恨不得现在就能把人占为己有。印下标记,告之天下。
只是愿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