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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兄,多谢你一直关照在下。等下要多敬二位几杯薄酒,聊表谢意。”
老钱和文氏见来了高官,也赶忙过来行礼。徐宝禄从衙役那里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老钱。李德茂也给出十两银子。
老钱急忙说道:“两位上官光临寒舍已是荣幸,岂敢再让二位如此破费?”
“钱百户,听说你田产被夺,要养活这一家大小也不容易,这些银子你便收下,没人敢说你。”徐宝禄柔声说道。
老钱听出徐宝禄对他有回护之意,便赶忙道谢。
徐宝禄又对文氏说道:“令兄这十来年不容易啊,江西到广西大大小小的府县都跑遍了,到现在也没成个家。不过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文氏侧身道了个万福,说道:“多谢徐布政记挂。家兄说了,您对家兄一直多番照应,民女在这里谢过。”
徐宝禄又转头对李德茂说道:“李县令,你这观海城是个福地啊。看来我以后要多来你这转转。”
李德茂慌忙答道:“徐布政要来自然是下官的荣幸。”
“哈哈哈哈……”
这时酒席已备好。老钱便引徐宝禄等人在堂屋正中这一桌坐下,然后自己坐下首位伺候酒菜。
徐宝禄对老钱说道:“钱百户,你生了个好儿子啊,小小年纪便中了秀才。为何不叫他过来一起用饭啊?”
老钱听得徐宝禄夸自己儿子,心里略有些得意。于是把钱进叫过来,与自己同坐一条长凳。
徐宝禄端详了一下钱进,笑道:“你小小年纪便中秀才,可喜可贺。不过功名之路还很漫长,可千万不要固步自封啦。”
钱进甜甜一笑,应道:“徐布政教诲,学生自当铭记。”
徐宝禄又侧头看了文巽一眼,笑道:“说起来,你舅舅可是当之无愧的神童,他六岁便中得秀才,十二岁便中举人,到十八岁的时候便是状元郎了。当年,你舅舅的大名在京城可是如雷贯耳啊,要不是阉党陷害,你舅舅差点就成了驸马爷咯。”
“徐兄,过去之事不提也罢。”文巽似乎不太愿意被提起那段往事。
钱进心中纳罕,原来舅舅当年这么出名,于是说道:“学生有舅舅一半聪颖就好了。”
徐宝禄摆了摆手,说道:“你年纪尚轻,以后自然有大把的机会。可知本官是哪一年登科?”
“学生不知。”
“本官大你舅舅十二岁,二十才中得秀才,三十那年和你舅舅一同中的进士。哈哈哈……你问问李县令是哪一年中的进士。”徐宝禄准备爆点猛料。
李德茂老脸一红,说道:“老朽不才,五十岁才中的进士。”
徐宝禄说道:“你也很不错了。还有很多生员,七十岁还在备考了。”
钱进听得暗暗乍舌。自拜杨应和为师后,他便决心攻这科举之道,以求混个一官半职,将来若是能够当个县太爷也不错。听徐布政这一说,方知道科举之道比当年的高考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旁边,文巽一脸严肃的说道:“进儿,徐布政是希望你莫要自满,还不快快谢过。”
钱进依言对徐宝禄行了一礼,正色说道:“徐布政今日训示,学生铭记在心,日后定当不负厚爱,快马加鞭。”
“嗯,孺子可教也。”徐宝禄露出满意之色。
“众位上官,酒菜就要凉了……”老钱在旁边劝众人吃菜。
这时,门口又来了几位军爷。
钱进一看,来的是汪兴和他儿子汪伦,后头还跟着几名兵士。这汪兴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知道了文巽寻得胞妹的事。只见那汪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下,便径直往徐宝禄这一桌走来,躬身说道:“下官汪兴,拜见徐布政和文提司。今日听得文提司与亲人团聚,特来恭贺。”
徐宝禄“嗯”了一声,便不再答话。文巽则客气的回了一句,也不再理会。他们这一桌已经坐满,汪兴坐也没地方坐,走也不像,便尴尬的立在一边。
老钱虽然对汪兴不喜,可人家毕竟是个客,便对钱进淡淡说道:“进儿,快引你同门去吃席吧。”
汪兴是个脸皮厚的主,见徐文二人那里使不上劲,便笑着对老钱说道:“钱百户啊,你家这么大的喜事也不知会一声。这些年,咱俩可是生分了啊。今天本官带了点薄礼,略表心意。”
说罢,汪兴便从旁边兵士手里接过一个盘子,掀开红布,底下露出十来个银锭,估摸着有一百两的样子。
老钱皱了皱眉头,摸不准这汪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文巽解围道:“汪指挥使,朝廷严令官员之间不得私相授受。你当着我这提司送礼,是何意啊?”
汪兴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文提司教训的是……教训的是。”他今日送礼本来就是冲着徐、文二人去的,见这二人都不买账,便将银两收回。
“既然来了,便随便找个席位坐下喝几杯水酒吧。”文巽挥手说道。
钱进于是引着汪兴去屋外头。村里面摆酒席一般都是屋内几桌,屋外几桌。现在屋内坐席已经满了,屋外也只剩院墙边还有一桌空的。因为日头有些晒,所以没人愿意坐这一桌。
“汪指挥使请上座。招待不周,请您多多包涵。”钱进说罢便去吩咐厨房再备一桌酒菜,便回里屋这一桌继续吃酒。对这父子俩,他也是表情欠奉。
汪兴也不说话,随意抽了条板凳一屁股坐下。汪伦则陪坐一侧,几位军士站在身后服侍。待酒菜上来后,汪兴父子两人随意吃了一碗饭,就匆匆告辞了。
路上,汪伦愤愤的说道:“今日这钱德一家实在是欺人太甚,爹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你少给我添乱。以后这钱德一家你千万别给我得罪。”汪兴本来就心烦,见儿子还来添乱,更是火大。
堂屋里面,徐宝禄喝得面红耳赤。老钱也不藏私,把床底下藏的那些好酒全部拿了出来。以往他贩盐去往韶州,每次回来都要带上一些当地产的谷酒。这些年钱进也帮着喝了不少,剩的不多了。
几人趁着酒兴,便把打捞火炮的事也给商量了一下。徐宝禄本来就打算把这些火炮捞起来送往京城,当下便决定由李德茂的县衙出钱,老钱他们则去联系渔船、车马、木料、石料等物,明日便开工打捞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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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红夷大炮
第二天中午,老钱找齐了二十多条大小渔船,雇了五十多号人,又从卫所叫了三十多号兄弟,载着徐宝禄、文巽、钱进等人浩浩荡荡的朝尼德兰战舰沉没的地方驶去。同行的还有张都司,以及老兵牛二。
牛二负责指示沉船方位。钱进没有固定的任务,遇到事情就帮忙出个主意。
徐宝禄虽然不喜张江,但还是知会了他一声。他作为地方大员却没有独断大权,但凡有事,三司大员都要写一份奏折呈给皇帝。
这也是陈国皇帝分权的技俩。地方官员遇到大事只能三司会审,谁都拍不了板。因此这所谓“三司会审”到最后就是打嘴仗,谁也赢不了谁,最终决定权就落到了皇帝那里。
按照牛二指示的方位,船队抛锚停下。
一位渔民拿出一根很长的绳线,上面打了很多绳结,末端系一个铁陀。只见那位渔民将铁陀抛下船去,手中则不断的放绳。
几息之后,那位渔民手中的线停止下沉。于是他又提了提绳子,确认铁陀已经沉底后,便将所有的绳线收回船上,再数一数手中的绳结。如此便可以确定海水的深度了。
老钱问道:“怎么样?有多深?”
“约摸十丈深。”
“这个深度潜下去吃得消不?”
“轮番上阵应该没问题。今天村里来的都是好手。”
“行。那先下去两人查探好沉船的位置。”
“好呢……”
两名身强力壮的小伙各抱起一块石头跳入海中。约莫两分多钟后,海面上露出两个头颅来,冲船上兴奋的挥手。众人忙把他们两个拉上船来。
徐宝禄急道:“可有找到沉船?”
“启禀老爷,已看到沉船的桅杆。只是还要往南过去二十多丈。”一名小伙答道。
钱进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潮汐涌动所致。”
于是船队起锚开往渔民指出的新位置。船上的人手则开始准备滑车石块等物。
一个时辰后,第一门大炮被打捞上来。
整个炮身全部用铁铸造,全身乌黑。炮身长三米左右,口径约十公分,后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