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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进听了这话一时有些措手不及。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却不曾想首辅他老人家只通过自己的言谈举止便发现端倪,最主要是外公先前透漏了他的身份。既然外公选择相信首辅,钱进也不会例外。望着首辅那苍白消瘦的面孔,钱进缓缓点了点头。
“果然。要知道,京城里面跟你差不多大的子弟多半是泡在烟花柳巷之中,要不就是遛鸡逗狗。你倒好,一来京城就捣鼓了两个作坊,还狠狠杀了吏部的威风。怎叫人不生疑?”
“首辅谬赞了。还请您替晚辈保守秘密。”钱进有些心虚,决定以后跟这些人精打交道一定要谨言慎行。
首辅哈哈笑道:“带到土里面你还不放心?”
钱进宽慰道:“首辅有了这些药调理一番,应该无碍。”片刻后,钱进记起李管事进门说的话,于是问道:“听说这次锦衣卫采药回京的路上折损了人手?该不会是明王动的手吧?”
首辅点了点头,叹道:“明王处心积虑几十年,这宫里面,朝堂里面早已布下他的许多暗子,采药的事走漏风声也是在所难免的。”顿了顿,首辅问道:“你下过象棋没?”
“略懂一二……”
“象棋一开局,双方拼杀的都是小卒子。夜袭镇抚司,狙杀苏州采药回来的锦衣卫,还有黑衣人夜袭四合院,这些都在老夫与太后的意料之中,为的是先拼掉一些卒子,双方的车马炮才好上场啊。”
“原来首辅和太后一早都知道静公主要发难的事,亏得我前些日子还去质问太后……”钱进心生感慨,口中喃喃的说道:“可是,若对方是为了拼掉我们的老相呢?”
“你以为老夫这些日子不上朝,是躲在这里清闲来了?”首辅指了指钱进,笑道:“老夫久病之人,拼就拼掉了吧。至于你外公,明王是不敢动他的,只能对付他身边的人。不妨跟你说了吧,你外婆去世,便是明王动的手。这次老夫怎会重蹈覆辙?”
首辅顿了顿,显然长时间的说话让他体力跟不上。休息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那天晚上老夫本来是请了慧静师太镇守四合院的,只不过因为你院子里藏了个高手,她便悄然退去了。”
钱进听了百感交集,师太若是镇守四合院,他的安全是不用担心的。他感慨的是:这些年来,外婆的死因如笼罩着一层迷雾,相关人等一直闭口不谈。今日,他终于听到了真相。明王,这个一心为了皇位的人,想不到连妇孺都忍心杀害。
良久后,他注视着首辅的眼睛,缓缓说道:“外公到底有什么让明王如此忌惮?”
“哎……本来这话你不该问老夫的。老夫命不久矣,你外公要怪罪便怪罪吧。”首辅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二十年前,北辽女真二万铁骑偷袭山海关,对敌的只有你外公一人。据传,你外公当时念了一段祷文,天上就降下光束,将那二万铁骑全部化作灰烬。”
钱进嘴巴张的老大,似在听首辅讲述一个久远的神话故事,良久后脸上仍然是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怎么也没想到外公居然拥有这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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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人头滚滚
出了李府之后,钱进的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
对于外公所召唤的光束,钱进不会真的认为是什么神仙法术。每个阶段的文明对无法解释的现象总是怀着一种莫名的敬畏,这种敬畏会让他们将之神化,就好像原始人会将雷电理解为天神发怒一样。
且不说文天正掌握的是什么手段,钱进想不通的是:外公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仍然让自己陷于昭狱八年;外婆被匪徒劫杀,母亲和舅舅流离失所,他为何不闻不问?若是有谁阻拦,大不了念一段祷文,召唤天上的光束灭杀就是。
对于这点,首辅也不明所以,唯一能够给出解释的只有外公一人了。
…………
就在今天清晨,京城关闭了九门,城内的清洗开始了。
没有首辅和太后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京城。锦衣卫、金吾卫,还有镇守九门的兵士是这次清洗的主力军。从清晨到黄昏,京城里到处都在捕人,哭声震天。
从黑衣人夜袭镇抚司那天起,今天刚好是第十天。按照首辅的话讲,如果有官员心向明王,这九天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去投靠了。朝廷不怕他们去投靠明王,怕的是他们留在京城祸害。
京城关闭九门的时候,驻扎在京畿附近的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也全部出动,不过却隐去了动向,没有人知道他们行军到了哪里。居庸关、紫荆关、山海关,还有宣府、大同等关隘重镇的守备力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为的是防备北方鞑靼、辽东女真可能发动的偷袭。
从京师往南的官道,沿途各卫所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严密注视沿途的军队动向。一旦发现明王部署的军队,不论花费什么代价,一定要死死拖住。
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早在半个多月之前便往南开拔,迎接下一任新任吏部尚书徐宝禄进京。
完成这些部署之后,首辅的布局便发挥它应有的威力。不论是皇宫内的公公和宫女,还是在京为官的大员,只要与明王有过瓜葛,先抓起来再说。这里面有不少官员是早就被记录在案的,只等首辅一声令下,立刻便被羁押进了刑部大牢。
所有人犯必须经刑部尚书刘隆、都察院左都御史范公明、大理寺卿陆川三名大员会审才能定。或许是平日里杀的犯人太多了,这三人身上总飘荡着股阴森森的味道,没事的时候官员们多半会对他们敬而远之。
这次,他们作为陈国公器冷血的一面完全展现了出来。人犯一旦招供,家中无论男女老幼,即刻押往西市口处决,罪名便是谋逆。
这里面当然少不了一些被屈打成招的。可在高效运转的国家机器面前,他们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也没人有时间理会他们。要知道,每天需要过堂的人犯不下千人,刑部、大理寺、镇抚司的大牢加起来也容不下这么多人。
到第五天的时候,京城西市口已经砍掉了五千多大好头颅,刽子手的宽背砍刀都砍得开了卷。为了保证第二天行刑的效率,刑部严令所有的刽子手晚上必须磨刀,否则论以重罪。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各科道的尚书、御史、侍郎们一个都没有被牵连进去,处决的的多半是些主事、主簿、吏目。这些官员的官职不高不低,又有些实权,收起银子来胆子也大的狠。静公主便是看准了这点行事。
当然,这些被惩办的官员怎么可能没有往上面递银子?若不是那些大员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惯着,下面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肆无忌惮?可若是把这些的大员也给杀了,陈国官场的柱石便倒了。
首辅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对于一个久病之人,第一便是要去掉那些腐坏的内脏,防止疾病逐渐蔓延到骨架和中枢。至于那些被清洗掉的官员,国子监即刻加选一批,明年春闱恩科补录一批,这空缺也就填上了,时间上也差不离多少。
还有一点,首辅是个重情之人。与这些大员在朝堂上争斗了几十年,老则老矣,也不希望这些大员一把年纪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代孝儒和一些平素与静公主走得近的“雅士”逃过了一劫。这些喜欢附庸风雅之辈多半不清楚静公主的底细。事发之后,碍于夫子颜面,首辅只命人将代孝儒斥责了一顿,并责令面壁思过。至于其他人等,永不录用。
…………
当肃杀开始在京城弥漫的时候,钱进钻进了四合院,潜心钻研火枪以及相应工具的设计草图。
这几天,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丁伟被派往山东寻觅石墨矿去了,也不知道路上安全否。自从钱进听到赴苏州采集鱼腥草的锦衣卫被劫杀的消息,他便隐隐有些担忧,心中期盼着静公主对自己这支工匠队伍不要上心,也希望丁伟能够机灵点,能够避开静公主。
高远这几天已被请进了四合院。
外面风声紧,钱进担心他在外面出事。一个人的功夫就算再高,可面对几十上百人的时候,就算是一头牛也会被拖死。再说了,锦衣卫有火铳、三眼铳,血肉之躯与之对抗无异于螳臂挡车。
对于慧静师太夜探四合院的事,钱进选择了闭口不提。高手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这天,他忙乎了一上午,设计图依然是错了再画、画了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