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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队人马自然是萧干一行,一路行来他们中间多了大批的逃兵,来到蓟州城下的时候,追随他的便已不足二百人。
见城门关上,守城之兵严阵以待,萧干却是令人用弓将一封书信射上城头,然后叫他们代为转呈城主。城头的士兵听说书信乃是递与城主,便不敢怠慢,连忙将书信送往了城主府。
半个时辰之后,天色完全黑下来,便在萧干失望之余,准备调转马头再寻落脚之地时,城门却慢慢地打开。一名副将模样的守军只带了十几名士兵走出城来。
萧干停住脚步,那名副将上前道:“萧大王驾到,我家将军本应亲自出城相迎,但时局维艰,将军他也有诸多不便,还请大王见谅。”
萧干惨淡一笑,道:“丧家之犬,哪有什么资格摆谱。你家将军不嫌我冒昧,能接济我们一点粮草,萧某便感激不尽。”
那名副将抱拳道:“萧大王这是哪里话,我家将军说了,大王于他有恩,此时大王落难,他理应伸手援助。只是此事还是不要叫太多人知道才好。”
萧干放下心来,感激地道:“宫将军果然是重义之人,今日赠粮之恩,萧某没齿难忘。”
“大王客气!我家将军正在命人准备粮草衣装之物,还请大王进城稍等一会,将军府里已备齐了酒菜,请大王前去享用。”
萧干犹豫道:“这就不必了吧。萧某还是等在城外,拿了粮草之后,便离开蓟州范围,也免得宫将军过于为难。”
副将似是料到萧干会有如此一说,便笑道:“大王还是信不过我家将军。也罢,我家将军说了,若是大王不愿进城也可,便在城外等上一会。只是将军说了,萧大王之后的路还长着,总不能如此维持下去。我家将军本是想与大王把酒畅谈,也好给大王出些主意,寻条出路”
萧干闻言先是一呆,旋即忍不住地道:“宫将军难道有门路?”
副将笑道:“这个将军并未细言,不过大王也知,将军与我等当日也曾落魄至几乎无路可走的地步,可最终不也挺过来了?”
萧干心头升起一股希望,他突然心下一狠:与其这样窝窝囊囊,如过街之鼠一样四处任人喊打,还不如赌一把,如果赢了,则结束这种非人的日子,如果输了,那死便死了,也总比这样不死不活强。
“这位将军留步!”便在那副将告辞将要进城之时,萧干却叫住他道,“萧某也好长时间未见宫将军,今日受他馈赠粮草,更是应该当面道谢,这便劳烦将军带路,领萧某去见宫将军。”
副将回过身来,倒似看着有些不情愿:“既然这样,那大请吧!”
萧干道声谢,便招呼手下跟着那名副将进城。
穿过黑洞洞的城门,听着身后的城门咣当一声关上,萧干一阵紧张。如果那宫明有拿他的心思的话,此时可是关门打狗,自己除了束手就擒之外,别无他路。
不过,走出半里的路,萧干并未见有伏兵冲出,他心里也就安定下来。当然,至于到了将军府,那宫明是不是设下了鸿门宴,他也不去多想了。正如自己先前的决定一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人死鸟朝天,也免的再受这世间的窝囊气。
不多时,萧干一行来到了将军府,副将差人安排好萧干的一众手下,便带他来到府中中堂。
刚进入中堂的院落,名叫宫明的蓟州守将便领着他的几名心腹之将迎了出来。像燕北这种乱地,掌管兵权的守城之将便是城主,完全不似大宋那边以文御武,城中说了算的是主管政事的文官。
“萧大王驾到,末将有失远迎!”宫明热情地上前朝萧干道。
萧干心生惭愧,谦让几句,那宫明几人仍是执以下属之礼,却是让他找到了一些昔日的感觉。萧干被让进屋内,便见堂中已经摆上酒席。菜香扑面而来,萧干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三月不知肉味的他,竟是垂涎起桌上的酒肉来。
众人坐定,萧干先是一阵吃喝,待肚中有了实货,他才想起问那宫明对自己以后要走之路,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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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 尾声(三)
“听闻宫将军对于萧某接下来的去路有些建议,萧某在此洗耳恭听。”酒饱饭足之际,萧干精神一振,朝着宫明问道。
“大王莫急。”宫明却是讳莫如深地一笑,“先听听在下的经历如何?”
萧干知道这宫明乃是宋朝逃犯,一个逃犯如今却成为燕北之地一城的掌管之人,这中间自是曲折颇多。萧干虽然对于做到一城之主有些不屑,但形势逼人强,现如今如果能掌控一城,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果,建国之路不就是一城一城地积累么。这宫明的经历多少会对自己有些启示。
“愿闻其详!”萧干道。
宫明举起酒杯示意萧干饮净,然后才道:“大王自是知道我本不叫宫明?”
萧干点点头。
“我真名叫宋江,字公明,本乃宋朝京东一路的山寇。哈哈,想当年我们兄弟聚义梁山,笑傲江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当真好不快活。”
萧干对于这种占山为匪的行径收中却是十分不屑,否则他早就带着手下跑进山中去了。在他看来,进到山中固然能苟延残喘下去,但却无法快速扩充实力,以他的年纪,大概接下来的人生之路,也只能做山匪而已了。
宫明仿佛知道这萧干的心思,讪笑道:“可是男儿汉大丈夫,其志当在朝堂。落草为寇,快活倒是快活,可终究不是正途。但凡走上这条路,家中老父和兄弟,便不能再行相见,儿孙后代更是永无出头之日。”
萧干点头道:“所以宫将军当日接受大辽招安,实为智举。”
宋江笑笑,不置可否:“招安,是啊,招安一途的确乃智举。当日在下打出‘替天行道’之旗,约束众兄弟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受朝庭招安,好让弟兄们有个封妻荫子、光耀门楣的机会。”
萧干心下大以为然。
“不过便在我们正值发展壮大之时,却因为一批战马被夺,与那曾头市展开了一场较量。哈哈,这曾头市也不是什么好鸟,我们便集齐所有人马,准备灭掉他们。经过几天的试探,我与军师商议出一条引蛇出洞之计,成功破掉曾头市的寨防,攻入寨子,将他们杀了屠了个精光。可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便在我们在寨内吃酒庆贺之时,却突遭官军袭击,以至被围于寨子之中。哈哈,当时情况便如前些日子燕京城中的萧太后他们,除了投降保命之外,别无他路。”
萧干喝口酒应和道:“留得青山在,方能有柴烧,那种情况下的确不该硬拼。”
宋江不置可否:“这样我们便弃械投降,被关押在了大宋京城的大牢。我等当年没少做劫富济贫之事,个个手上血案累累,故而皆被判死刑,等待秋后问斩。”
萧干揉揉眼睛,接道:“所以你们便逃了出来,到九龙山继续占山为王。不过萧某一直十分好奇,宫将军等人是如何逃出宋朝的大牢。先前军务烦忙,竟是没有机会相询,不知今日将军可否告知。”
宋江哈哈一笑,一边举杯朝萧干敬酒,一边反问道:“大王以为咱们燕京城中大牢的匪人可否逃得出来?”
萧干使劲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胜酒力,道:“燕京大牢,便是萧某督造,纵然牢内犯人功夫再高,也没有逃出大牢的可能。”
“其实,大宋京中的大牢亦是如此。”宋江压低声道,“所以,我们不是逃出来的。”
萧干有些迷糊,他抬抬眼皮道:“不是逃出来的,那是?”
宋江身边化名贾亮的军师吴用接道:“不是逃出来的,那自然是被放出来的。”
“被放出来?你们你们不是被判死刑?”萧干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脑中只感一阵眩晕,浑身再无力气,一头便栽倒了酒桌之上。
“来人!”宋江拍掌叫道。他话音刚落,门外便闯进一个手持板斧的黑汉。
“嘿!两位哥哥,我说你们跟他费这么久的话做甚?让俺带上一帮弟兄,在城门之处不就将他解决了!”
吴用笑道:“困兽之斗不可小觑,你能保证手下兄弟没有伤亡?既然能够智取,便不要使些不必要的蛮劲,枉死些无辜的兄弟。对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持板斧的自然是李逵,听到吴用发问,便大笑道:“那帮鸟厮,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