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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儿早在纪笑海开门时便见到了他的模样,心里大为震惊,想起爷爷收藏的一卷画轴里男子,不正是眼前这人?大概是画得他年轻时候吧,不然,人的相貌怎么会如此相像?李婉儿此时已经信了纪笑海便是自己的姑丈,于是三步两步的来到门口。
李婉儿强忍着心里的激动,轻声道:“三霞山,五子洞,敢与天争锋。”
纪笑海一愣,眼中流露着不敢置信的神情。秦黛心与他面对面站着,甚至看到了他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身上那种不羁的气息瞬间退了个干干净净,下一秒便像是深山里窜出来的猛兽似的,整个人又阴又狠起来。
纪笑海猛的抓住李婉儿一只手,盯着他恶狠狠的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话?”
李婉儿只觉得眼中有泪,不知道是被他攥疼了,还是怎么的,“我姓李,这话是我爷爷收藏的一卷画轴上的字,他说,他说那是我姑姑与姑丈定情的地方。”
纪笑海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似又闪过二十年前的那一幕幕,一个娇俏如花一般的女子,总会歪着头问自己“你就不怕我给你下毒吗?”
“这天下没有我解不了的毒,若是有,也仅有你这一副罢了。”
美人如刺,扎进了自己的心里,却再也拔不出去了……
纪笑海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慢慢松开李婉儿的手,上下打量她一番,“你到底是谁?”
李婉儿看了秦黛心一眼。
秦黛心点了点头,才道:“有什么话你们进去说吧。我会让如意在门口守着。”
纪笑海朝着秦黛心点了点头,侧身让李婉儿进了屋,不管怎么样,自己是欠了三小姐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关上了门。
秦黛心这才对如意道:“你在这儿守着,莫让人靠近。”
如意连忙福了福,“奴婢省得。”
秦黛心这才转身,又寻了薛甲,问他,“爱莲在何处?”
薛甲又道:“爱莲姑娘就在西厢房,我带您去。”
秦黛心点了点头,二人走了几步路,薛甲突然道:“三小姐,那个……刚才那位姑娘……”他到底是担心,人如果在公子的园子里出了事儿,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那人是来寻纪大夫的,与你家公子无关。”秦黛心面无表情的来到西厢房的门口,才转身看向薛甲,道:“你的用心我明白,在你眼里莫不是所有人带着带着意图来接近我哥吗?连我这个亲妹子也不例外?”
薛甲脸一红,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秦黛心也不理他,敲了敲爱莲的房门,才推门而入。
薛甲在外头看得目瞪口呆,主子进下人的房间,也用敲门吗?
爱莲正在屋里头做绣活,突然听到敲门声,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想着来开门,刚起身,便听到门被推了开来,她一见来人是秦黛心,连忙上前见礼。
秦黛心示意她起身,接着便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爱莲关了房门,连忙给秦黛心倒了一杯水,她脸上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的道:“小姐,奴婢这里简陋的很,也没好茶……”
秦黛心哪会在意这些个,当下挑了个凳子坐下,又道:“这西厢房一般不住人,这里又小,你怎么挑这么个地方?还是他们防着你,不肯让你住得近些。”
这西厢房一般只做仓房用,很少住人。爱莲住的这间,又是这片西厢房中最靠外,最小的一间房,屋里一副破败的味道,毫无生气,可见空置了很久。
秦黛心只略微扫了几眼,便看出了诸多不妥之处,生怕春晖园的人给爱莲气受,因此才有一问。
爱莲连忙摇头,只道:“奴婢记着小姐的话,不想做无谓之事,这房子小点没什么,好在离上房远些,奴婢只是纪大夫借来帮忙的丫头,不是专门侍候大少爷的,离得远了,嗯,比离得近好些。”
秦黛心含笑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能想到这个,不错。”
爱莲只觉得两颊发热,头垂得越氏低了。
秦黛心盯着她乌黑的发顶看了看,才道:“你这样很好,在大少爷屋里时,多低头。”
爱莲想了想,便明白了秦黛心的用意,有的时候越是刻意,往往越是功亏一篑,那些动不动就眼角眉梢含情的丫头很可能根本得不到主子的欢心,还会成了他人眼中的笑柄,反倒是自己这样的,倒真的有可能再进一步。
“奴婢记下了。”
秦黛心又问,“晌午都做什么了?”
爱莲连忙道:“帮着纪大夫熬药,纪大夫施针时,奴婢帮忙打下手。”都是些再琐碎不过的事儿,既露不了脸,又出不得彩,可她做得津津有味。
秦黛心又嘱咐一句,“记得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只有把分内之事做好了,才有可能再做别的,懂吗?”
爱莲自然应允!
秦黛心微微的点了点对,刚要开口再说什么,就听院外有人道:“夫人,您怎么来了?”正是薛甲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苏氏道:“怎么,我来不得?”
秦黛心一愣,连忙站起身来,爱莲则是跟在她的身后。
主仆二人来到院外,就见苏氏带了两三个婆子并两三个丫头在院里,正对着如意说什么。
如意被为难的不轻,薛甲在一旁只冷眼看着,并没有要出声支援的意思。
秦黛心一想便全明白了。
薛甲还在担心李婉儿的来路,更怕她是有目的的要接近秦子赢,他不敢明着跟自己对着干,干脆借苏氏的手查查李婉儿的底。
秦黛心讽刺一笑,朝着苏氏走了过去。
“娘,您怎么来了?”
苏氏看了女儿一眼,又朝她身后望去。
爱莲大概也知道苏氏是不待见自己的,因此一直低着头,只是按规矩行了礼,便盯着脚尖看,可一双耳朵却没闲着,支起来细细的听着。
“我不放心你哥哥,就亲自过来看看,你在西厢房,如意怎么在这儿站着?听这随从说你带来一个人在纪大夫屋里,是什么人?”
苏氏咄咄逼人的口气,让秦黛心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
第五百六十六章 娘俩较量
苏氏变了。
秦黛心压下心中的千头万绪,只道:“娘,纪大夫的事儿,尤其是家事儿,咱们可不好过问,那人是纪大夫让我带过来的,说是自家的亲戚,娘要是不怕惹了纪大夫不快的话,不如亲自上前叫门问问纪大夫,何必难为我的丫头呢,她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苏氏听了秦黛心略带薄怒的话,当下一个激灵。
“那,那个,我就是问问。”苏氏觉得女儿在一群下人面前不给自己留脸,心里不快,可纪大夫她又不敢得罪,万一人家不给儿子看病了,可怎么好?
秦黛心又对薛甲道:“你去看看大少爷醒没醒,夫人担心儿子,总要见上一面才好。”
薛甲自然无异,连忙去了。
苏氏看了看秦黛心身后的爱莲,似无意的问:“这点小事儿怎么还让你哥哥的长随做,他们可都是干大事儿的,让丫头去不就好了”
秦黛心对苏氏的小伎俩充耳不闻,只道:“哥哥园子里没有丫鬟,娘不知道吗?”
“不是还有爱莲吗?难道她连这点跑腿的事儿都做不了?”
秦黛心耐着性子道:“娘,爱莲是帮着纪大夫打下手的,人是纪大夫要的,怎么好管着哥哥屋里的杂事?”随后她弯了弯嘴角,又道:“莫不是娘看着爱莲合适,有心让她打理哥哥屋里的事儿?”
苏氏听了这话,差点从地面上跳了起来,只道:“我不过随便说说。”
就在母女二人僵持的时候,薛甲回来了。
“夫人,少爷已经醒了,让您过去。”
苏氏点了点头,缓了缓口气对秦黛心道:“正好。你也去吧!”
秦黛心也没有异议,跟着苏氏进了屋。
一干奴仆留在屋外的廊下听侯差遣,只有秀莹一人跟着进了屋。
苏氏的用意不言而喻。
秦黛心瞧了秀莹一眼。
秀莹只觉得浑身一个机灵。连忙低下头。
秦黛心耳边乱哄哄的。
她转头看过去,见苏氏正拿着帕子抹眼泪。嘴里絮絮叨叨说着,无非就是“我的儿好生命苦”“得好好养着,不得任性”之类的话。
秦子赢也对苏氏的眼泪攻势颇为头痛。在侯府中,侯夫人那人别看温温柔柔的,可性子刚烈,自有几分男人的要强,秦子赢从小到大。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