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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气得牙根痒痒,却发作不得,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能后悔。
“我老婆子活到今天这个岁数,已经是高寿了,中毒死了也好。被砍头死了也好,都没有什么要紧的,我虽然被你下的毒折磨了大半辈子,可是也值了。”方氏极为扭曲的笑了笑,“名声有什么要紧的。我一点也不介意被人叫做毒妇,我霸占了他这么多年,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的,即便是死了,也只能看到我,听到我。碰到我。不瞒你们说,只要我一想他,我就会偷偷打开密室的门。静静的抱着他的骸骨坐上那么一小会,感觉他似乎还活着,你们呢,得到了什么?” 这个你们,指得自然是方碧影和金氏。
众人哑然。脸上都露出嫌恶的表情,谁也没有想到方氏会这么变态。意然在没事儿的时候抱着死人的骸骨!
方氏陶醉道:“你本该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却长了一身的脓疮,做了好几年痴傻的乞丐,即便是好了,也不过是一个被我指使的下人而已,最惨的是他到死也没有再提起过你。”方氏看了看方碧影,又转头对金氏道:“你呢?是他心尖上的人,可却没有福分留在他身边,连生下的骨肉都被人抢走了,他到死时,也没有再提过你一句。你们知道吗?我虽然被折磨了大半辈子,可我同样也折磨着你们,不是吗?”
秦黛心叹了口气,可不是吗,兜兜转转了一番,三个女人的命运皆因为一个男人起起伏伏,方碧影与方氏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却为了秦茂自相残杀,到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金氏虽然没有中什么毒,可亲子被人抱走,她一个弱女子落了一身的病不说,还四处飘泊,孤苦无依的过了大半辈子,这难道就是好的结局了?
说到底,三个人都是为了秦茂,才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女人啊女人,你干嘛要依附着男人活着?前世某个有名的张姓作家不是说过,女人在男人眼里就是白玫瑰和红玫瑰,他爱白玫瑰的时候,红玫瑰就像是让人恶心的蚊子血,而白玫瑰则是床前一缕白月光,他爱红玫瑰的时候,白玫瑰则成了衣服上的一粒白米饭,而红玫瑰就像是一颗朱砂痣。
白玫瑰也好,红玫瑰也罢,他若不不爱你,你就什么都不是,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强扭的瓜不甜,可惜这个道理不是人人都懂。
秦黛心叹了一声,说到底也是这里的男人太滥情了,但凡有几个钱的,总要三妻四妾的娶进门来,闹得家宅不安。
就在这时,方碧影突然惨叫了一声,她的五官激烈的抖动着,脸色迅速发青,并大口大口的吐起血来。
屋里的人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胡,张,黄三位夫人更是吓得尖叫了一声,苏氏一向胆子小,连忙扭过头去不再看,冯氏一边安慰她,一面分快的低下头,避开了方碧影狰狞的脸孔。
方婉茹在一旁被吓得呆住了,连害怕都忘记了,金氏和方氏则是紧紧的盯着方碧影看。
方碧影苦笑了一声,又呕出一口血来,她似乎被死亡的颜色笼罩住了,衣襟上的血分外刺目,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着什么,却一点也不害怕,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似乎轻松了不少,她的目光开始一点点的涣散,却依旧直直的盯着方氏看,“好姐姐,我先走一步,在……在底下等着你。”
这话听着实在有些渗人,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白了脸。
方碧影说完了这句话,身子便有如秋天的落叶一般,直直的朝后倒了下去,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巨响,便再无反应了。
秦黛心连忙上前看了一下,摸了摸方碧影的动脉,随后起身朝铁未阳摇了摇头。
人,已经死了。
秦黛心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方碧影三十年来竟一直用毒药养着自己,难怪她死时这样难看,脸色又灰又青。
王应石也唏嘘一声,这方碧影害人不浅,可终究也是个命苦的女人,害人不成,竟先死了。王应石让仵作上前察看,证实人确实死了以后,便让人找了块白布给她盖着,抬下去了。
ps:
昨天恕恕生日,可惜竟然冷冷清清的,我是宅在家里太久了吧,以前不是这样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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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方碧影一死,就该料理方氏了。
按王应石和黄知府的意思,方氏虽然也身中剧毒,但她毕竟是当年杀死秦茂的真正凶手,应该收监察看,另外备案待查。
方氏也知道他们是打的这个主意,她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问了一句:“敢问大人,秦茂的尸骨在哪里?”
秦从文听方氏这么一说,连忙转过头去看她,说他关心方氏,还不说他好奇方氏接下来会怎么做。秦从文现在的感情很微妙,按道里说方氏与他作了近四十年的母子,即便是两人的关系一朝改变了,可感情应该还在,秦从文就算觉得尴尬,也不该生出看热闹的心态来。可事情往往就这么不尽如人意,方氏与秦从文的母子感情,说白了一直是靠着“名分”来维持着的,方氏一直偏疼秦凤歌,对秦从文除了表面上的应付以外,根本没有付出过一丝一毫的真心,秦从文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明白,不然从小到大他就不会用“严母”这个可笑的词来安慰自己了,正因为他们这名不符实的母子关系并不牢固,所以当一切被揭露出来以后,秦从文的情感便迅速倒戈,虽然不至于倾向金氏,但也绝对从方氏的身上转移了出来,正因为如此,秦从文在面对方氏犯案一事上,不但没感觉到任何的苦恼,反而隐隐有看热闹的趋势。
这其实就是人内心深处的自我暗示,也是人的劣性根。另外还有一层别人想不到的原因,那就是秦从文对秦茂是有记忆的。
秦茂死的时候,秦从文已经四岁了,虽然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秦从文也已经不记得秦茂的长相了,但他却记得秦茂留给自己的父爱。记得总有一个爽朗的声音喊着自己,会伸出温暖强壮的手来抱住他……
这种记忆是秦从文内心仅存的温情,他自小没有亲娘疼,方氏对她只有敷衍,这记忆深处的父爱是他惟一能感受到的亲情。
正因为这个,得知秦茂是方氏害死的以后,秦从文便轻而易举的抛弃了所谓四十年的母子情,看起了方氏的笑话,知道她中了毒,犯案的事儿又被人揭了出来。想必下场不会太好。
不知道怎么的,此刻的秦从文竟然觉得心里十分的舒坦!
王应石不明白方氏为什么会突然问起秦从文尸骨的事,就用疑惑的目光看了方氏几眼。
方氏神态自若道:“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不过想在临死前再见一见他。”
方氏给人的印象一向是偏执的,她这个要求倒也不为过。
王应石想了一下,觉得这事不妥,当即道:“秦夫人,秦老爷的尸骨现在已经送到衙门去了。将来案子结了,还得让秦家人认领回去,则吉日下葬,也好让秦老爷早日安息,你现在只怕不合适再去见他的尸骨了。”
方氏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声,又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是砍头。还是绞刑?”
屋里的几个妇人都拧了眉。
这方氏果然不是普通妇人,说到砍头,绞刑这种充满血腥的词语的时候。竟然面不改色!真真是变态。
王应石和黄知府也是一愣,谁也没想到方氏会问到这个问题。
方氏一笑,又稳稳的坐回椅子里,慢声细语的道:“我这一辈子,什么没经历过。活到现在这个岁数,也是高寿了。虽然我中了毒,身上又担着人命案子,没几日好活了,可我这一生并没有白活,我是秦茂的正妻,也是你们口中秦老爷的嫡母,即使此时就撒手了,我有儿有女,逢清明,死忌也有人给我上香了,有何遗憾?不像某人,图谋了一辈子,还没看到仇人的下场,自己就先去了。呵呵……”方氏干笑两声,才又道:“等着看我的热闹?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只怕离毒发还有些日子呢!”
方氏暗暗得意的想着,即便自己被拿下了大狱,可从审案到定罪也是要花上一段时间的,只要她还能活一段时间,想必女儿得到了她出事的消息,毕定会让姑爷打通关节帮自己脱罪,到时候只要她不被砍头,一切就还有得救。
方氏这样一想,脸上不尽就带出了三分的得意来,娘家虽然悄无声息的就败了,可她还有女儿女婿,女婿贵为知府,定能帮她脱掉死罪,到时候她再让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