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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秋山想了想,咬牙道:“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要跟您商量。”语气很是恭敬。
秦黛心觉得怪,富秋山今天从打一进门,态度就特别是恭敬,对自己说话都用上敬语了,让她听着是浑身的不自在。不过转过头一想。秦黛心也就明白来,她明白了富秋山对自己的恭敬是从何而来。
一方面,自己与慕容景的关系摆在那儿。富秋山是深宫太监,想必对皇权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服从和畏惧,他一定是想到了青鸾玉,想到了自己跟慕容景的关系,所以才会对自己这般恭敬。
再有,自己掌握着这些人的生死呢!他们都是中毒之人。被慢性毒药折磨了二十年,身体早就不大好了,如今看到了解毒的希望。他们对自己这个态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黛心想明白了这一点,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自己是占着优势呢!
“不必这么客气,富掌柜有什么话,不防直说。”
富秋山又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子道:“礼不可废。虽然王爷尚未大婚,但是您是青鸾玉的主人。无疑也是我们小主子,奴才……”
这话要是照这么说下去。可就没完了。
秦黛心伸手拦了他,只道:“不是我托大。只是我与九爷的事儿,尚未落实,实在当不起你的大礼。大家皆在边陲之地,此处紧邻虎狼之地,富掌柜,当心隔墙有耳啊。”
富秋山一惊,随后连连称是,带着几分忐忑的心情坐了回去。
“有话直说吧!”
富秋山此刻也顾不得失礼,连忙喝了一口茶,这才道:“我是背着老李来的。”
秦黛心先是了然,随后又觉得不对。
不等她答话,富秋山就又道:“老李哪点都好,可是随着年纪渐长,他那点棱角也要被磨没了,就连当年那锐不可当的霸气,如今也没剩下几分,做起事情越来越婆妈。”
秦黛心拧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富秋山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道:“我是当年受过娘娘恩惠的小太监,不忍再看娘娘受苦,希望姑娘能救娘娘出苦海。”
秦黛心听得有点懵,什么叫救娘娘出苦海啊!难道说他们其实一直都知道敬敏太妃的下落?
秦黛心心里突突的,她又想起慕容景此行的目的来。
空穴来风,不管是谁放出敬敏太妃还活着的风声,此人一定知道些内情,至少当年的事情,他一定知道。
“这么说,太妃没死,而且你们知道她的下落?”她问得很慎重。
富秋山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娘娘具体的下落,我并不知晓。不过,我只是知道当年她来到边芜镇并非偶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富秋山有些急躁,“我猜测,娘娘与世宗,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您也知道,娘娘是密探细作出身,我怀疑世宗会救娘娘出宫,完全是为了让娘娘再回到草原上去。”
这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
炸雷。
不过细想想,这话确是有道理的。
慕容跋能耐大,能把敬敏太妃从皇宫里捞出来,却未必有本事能混进草原。就算让他侥幸得逞了,他能混进大汗的军帐之中,能混到格日桑耶的眼皮子底下去吗?
自然是不能的。
可是敬敏太妃却能。
她与格日桑耶可是老相识……(未完待续)
………………………………
第九百一十六章 自欺欺人
秦黛心越想越觉得靠谱。
只是,富秋山瞒着李谦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心里有了疑惑,并不遮掩,脸上就带了出来。
富秋山是太监出身,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他见秦黛心这样,哪还能猜不透她的意思。
“姑娘,此事,也是我的猜测,无凭无据的,谁也不敢妄言这种大事。”富秋山想了想,就实话实说了,瞒着也没有用,他就不信那些人能瞒住眼前这尊神。
秦黛心思量着富秋山的话,知道他所言不虚。
不过,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富秋山的猜测靠谱。
贺敏珍是暗卫营里出来的,派去瓦那的那几拨探子中,她是最成功的一个。运气好,遇到了格日桑耶,取得了他的信任,甚至在他身边待了几年,窃取了不少有用的情报。直到最后,她的身份虽然被人质疑,可是谁也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些事情是她做下的,她利用了格日桑耶,利用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情,以死搏生,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了下去,然后,她活了下来,回了大雍。
这样有心机,有运气,有魅力的一个女子,为了自己的儿子,重回瓦那,重回到格日桑耶的身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秦黛心以为富秋山是来求解药的,现在看来,却不是。富秋山独自前来,又是特意避开李谦等人,他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没说。
富秋山沉思片刻。才又道:“我担心娘娘的安危。”
秦黛心没有说话。
富秋山看了她一眼,才又道:“虽然我不知道娘娘的下落,不过,我敢肯定她还活着。姑娘,我怕娘娘有危险。你要救救她。”
秦黛心不觉得富秋山的话不伦不类,她对此深以为然。
“你怎么知道我能救她,你又如何断定她有危险?”
富秋山苦笑,接着道:“我自小长在宫里,这双眼睛就是看人用的,姑娘绝非等闲。一定能救出娘娘。况且姑娘与娘娘……”他想说你们是婆媳关系,想想又觉得不妥,于是改口道:“姑娘与娘娘有缘,定然能救娘娘脱离苦海。”
秦黛心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介意。只道:“你还没回答我第二个问题。”
富秋山悻悻的点了点头,沉默了起来,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照出了几分悲哀的味道来,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里,如同一只没有生命的胖球一样。
让人看了,竟生出几分不忍来。
过了好半天,富秋山才抬起头。对秦黛心道:“我,我怀疑,我们这些人里头。出了叛徒。”
秦黛心眉头微微动了动,暗想富秋山的这个想法,居然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不知道,他怀疑谁。
她端起茶来,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后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
“这事儿,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对象是谁。”
富秋山只觉得满嘴的苦涩,他张了半天的嘴。才缓缓吐出一个人的名字来,“是,是丁大力。”
真是巧了。
秦黛心又问,“你怎么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去,你们这些年来一直守望相助,又是一起跟着太妃离宫的,按理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富秋山伸手打断了。
他摇了摇头,叹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愿相信,我也宁愿是我自己想错了。”听口气,已经有九成九认定了丁大力是内鬼的意思。
“当年,我们四个都中了毒,只有他躲过了一劫,我们都说丁大力傻人有傻福,是个好命的,孰不知……”富秋山说不下去了,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来,递到秦黛心面前。
秦黛心接过来一瞧,只见是几片被烧过的纸片,那些纸有些脆弱,被富秋山用一块锦帕包了起来。
“这是……”那些纸片,应该是被人从火堆里捡出来的,上头残存着些许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有些,还能看得真切。
是瓦那文。
富秋山道:“这是丁大力要烧的东西,我无意中撞见……”事实上当时丁大力神色慌张,他看出了异常,却装成没看到的样子,后来他悄悄的寻回去,才找到了这些碎纸片。
秦黛心跟玲子学了很久的瓦那语,会说也会写,太深奥的不行,可是简单的日常对话,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看得出来,她手上的那些纸片,应该是书信,上头隐约能看出一些词句。有“击杀”“小心”等字眼,也难怪富秋山看了,会对丁大力生出疑心来。
“就凭这个,你就能怀疑他?不靠谱吧?”秦黛心又道:“上头又没点名道姓的,你怎知这不是写给旁人的。”
富秋山微微惊讶,“您能看懂瓦那文字?”
“会一些。”秦黛心没多说什么,只道:“除了二十年前丁大力没中毒这件事,和眼下这些纸片以外,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发现?”在秦黛心眼中,富秋山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这样的人,不会给没谱的事情轻易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