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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莲唤来两个小丫头收拾一桌子的碗盘,她忙着铺床添炭,怕秦黛心夜里冷,又加了一床被子,才侍候秦黛心睡下。
睡梦中,秦黛心似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说话声,不自觉的,她的思绪便紧跟着对方走,全身的气悄悄的运转起来,她似乎是醒着,又好像睡了,身体意识都处于半分混沌,几分清醒的状态,那种痛苦的承受转瞬而至,她忍耐着,知道极限过后便是通体的舒畅。
天色已晚,夜色正浓。
慕容景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字条,半点睡意也无。他打开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的小字条,注视着上面几个早已熟烂于心的小字:遇铁义侯千金,三子,争执无碍,似起疑心。
他知道她聪明,却没想过自己派去保护她的人,这么快就要被发现了,他不禁想起二人初遇时,她正在睡梦之中,月光照在她脸上,让他看到一双紧蹙的蛾眉,她似乎睡得很不安,很脆弱,好像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自己当时受了伤,却被她脆弱的模样吸引着,哪知道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醒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了警惕,她甚至还向自己藏身的地方看了几眼,他暗道不好,转身要走,却被她追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女人特有的直觉,为了不惊动别人,他想着悄悄靠近她,点了她的睡穴,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做个安稳的好梦。
哪知道事情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她身上竟是带着功夫的,一下子就发现了自己的偷袭,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她竟然跟自己打个平手。
虽然他受了伤,也没有尽全力,可是这样的身手仍然让他感到惊讶。看她的穿着打扮,该是一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才是,怎么会有这样一身让人惊艳的功夫呢!
惊艳,用这个词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
慕容端睿不犹想起在小前庄时她追自己出来时的勇敢;拨断箭时的果断,被自己调侃时恼怒却又快速的反击。他想起自己被追的那个晚上,她咬牙切齿的俏模样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会易容,竟然用那种的方式保全了秦府不被牵扯,也保护了自己。当他再次回到她身边时,她正受着伤,一副有些虚弱的样子,却神采奕奕,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从没想过为什么要那样去做,但是做了就不后悔。还有那次,她被土匪劫了,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戴了顶可笑的斗笠,神情却那么自若,她质问亲人时的犀利让他侧目,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在乎,也许她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怕是她自己也没发现,在自己面前,她从没有隐藏过情绪,好的、坏的、喜的、悲的,或许是她不在乎吧!哪怕是毫不犹豫转身离开那一刻,痛的也是自己的心。
似乎每次他们相遇,都是在夜里,多了几分爱昧,好像还有点见不得人。
想到这里,他攥着字条的手又紧了紧。
她遇到了铁未阳了吗?
铁家的义子,是个人物,还有那个李慕,似乎也有几分本事。以秦家的家底,怕是会对这二人趋之若鹜吧!
可惜了……
………………………………
第一百零一章 雪晴身份
临近二月,正是乍暖还寒时,春寒料峭,余寒未消,天气阴沉不定,时冷时热的好不恼人。这个季节出门最是麻烦,穿多了怕热,穿少了又忌惮空气里时不时传来的凉气,那些身子娇弱些的,便躲在屋子里不出门了。
秦黛心身子不弱,更不娇气,可她一样也不爱出门。
让人置了一张书案在屋里,点上上好的檀香,她自己站在书案后头,提着笔写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或是随便画点什么。前世的她对于书法略有领悟,今生再活一回时,却是不愿丢掉的。还好前三小姐是个不好学的,大字也没写过几个,旁人自然不得见,也不会识破秦黛心的字体。如今她闲着没事,练字已经成为了她最好的消遣。练字最重心境平和,好的心境才能写出好的字。练字最是消耗时间,无聊难耐无趣的很,可秦黛心宁愿用练字打发时间,也不愿竟凑到一群女人之间去嚼舌根。
正写着,门被轻轻的推开了,如意端着乌漆托盘,端了午后的点心来。
“怎么亲自送来了?”虽然她没有抬头,但只听脚步的声音,亦能听出是如意来了。
如意轻手轻脚的把茶和点心放在桌上,拿着托盘略微退后一步道:“奴婢做完了手头的活儿,没有什么事儿,就想着过来看看。”言不由衷的模样十分明显。
秦黛心也不抬头看她,断续写自己的字,只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如意忙道:“奴婢已经让人去庄上送信了,相信不多时就会有回话。”她见秦黛心没抬头,暗自咬了咬嘴唇,踌躇了一会儿才道:“小姐真打算让雪晴的娘回来?”
秦黛心手一顿,抬头看了如意一眼,见她惴惴不安,手指死命的抱着托盘,便知道这丫头想什么了。
“你去办好自己的差事儿就是了,让雪晴过来伺候。”声音不冷不热,不急不缓,听得如意心里一万个没底,只觉得心口处微微发凉,却也不能再说什么,只低低回了一声“是”便转身退下了。
她满腹的心事,心不在焉的转身出了屋子,根本没看到秦黛心略微翘起的嘴角。
大丫头如意转身去了丫头们住的耳房,唤了雪晴,见她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中微讶,只是生怕小姐那里等的急了,来不及细想,便连忙嘱咐:“小姐叫你呢,快去吧!”
雪晴不敢怠慢,说了声“谢谢姐姐相告”,便转身往上房跑。
如意见了她急匆匆的背景,心里十分好不难受,一颗心七上八下,没个着落。春丽见她神情落没,不知是为何事苦恼,上前道:“如意姐,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失神?”
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脸,连春丽都看出来了?有这么明显吗?不自觉的,嘴角又僵了几分。
“我的好姐姐,这是怎么了?到底是何事?”春丽着急,以为如意病了,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并未发热,放下几分担心,拉着如意到一旁坐下,“姐姐怎么突然这般神情?”
如意心里虽苦,却不知如何对春丽讲。她身为小姐屋里的大丫头,本应该是小姐最得力的才是,如今不知怎么了,小姐好像越来越不看重她,倒是对新来的雪晴分外倚重。
只是这些话,她怎么能对春丽说。就算小姐真的看重雪晴,升了她做大丫头,那也是小姐的意思,万万轮不到她做奴婢的说什么。
想到这儿,她便换了张笑脸,道:“不过是累了,哪里有什么事儿,你可不要乱讲,让人知道了总归是不好。”
春丽是孩子心性,把如意的话当了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秦黛心写字时,不喜欢有小丫头们在一旁侍候,因此每每这个时候,整个房间里面就她一个人。
雪晴整了整衣饰,安稳了一下心神,这才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见秦黛心头也没抬的在案后写字,心头突然涌上一种不妙的感觉,先是讶异,而后慌张,等到她关上门走到案前来的时候,两只手心里竟然全是汗水,胸口一直急急的蹦着,几乎喘起来。
雪晴在案前半尺处收住脚步,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液,理声道:“小姐奴婢来可是有事吩咐?”
“研墨。”秦黛心依旧头也没抬地吩咐道。
“是。”雪晴往案前走了两步,来到案边用鸦青色的小匙舀了一些水,倒在砚台里,挽起袖口磨起墨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写,一个磨,没有人说话,屋子里静得似乎可以听得到心跳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黛心突然问道:“你打算跟着我多久?”
雪晴研墨的手猛的一顿,“小姐说得什么话,奴婢不懂,奴婢是卖了死契的,一生都是小姐的人。”
秦黛心笑,“若不是看你对我无害,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我已经让人去庄上喊了你母亲过来,你二人收拾收拾,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可不得了了,要是自己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了,还不得让主子骂死?不,不会,主子那么高贵,是不会骂自己的。只是主子身边的那些人……大概会笑破肚皮吧?
“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的这些招数,我见得多了。”骗到本姑娘头上了,你怎么不打听打听本姑娘上辈子是做什么的?
雪晴闻听此言,哪里还有心思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