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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对这些浑然不觉,他满脸涨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太尉,突然想起一件事,乃转身从幢主队列里拉出疯子:
“禀太尉,这是幢主冯梓樟,跟我一起闯的长安。”
刘裕笑了:
“王镇恶将军已经在战报里提到你了,听说他们都叫你疯子张,是吗?看你挺清秀挺斯文一个人嘛!”
疯子说我斯文是对自己人,疯是冲着敌人。
刘裕点头赞叹;转眼瞧着郭旭:
“不错,不独吞功劳,知道把手下弟兄抬出来,就凭这一点,你小子就不傻!”
话头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陈嵩,你收服的那个斛律征,沈田子上报说他放走了姚和都,我看不是存心通敌,就是一时义气。胡人嘛,别那么苛求。官复原职,还要嘉奖他峣关之战勇猛。你看怎样?”
陈嵩惊喜至极,但瞬间意识到刘裕应该和沈田子说这番话。于是一边躬身谢恩,一边说这件事怕还是得由太尉传令给沈将军。刘裕也是马上想到这一点,笑着点点头说这个可以稍后再说,你可以先告诉你的狐狸大哥,要他放心,刘裕不会亏待为我们出力的人。
一一慰劳众将,又接受父老敬酒,而后登上临时搭起的木台检阅三军。北府兵将士列成若干方阵,旗甲鲜明。刀槊耀眼,步履震地,呼声动天。自队主以上,所有将领单组一阵,每个人都背了一名伤残士兵,刘裕向每个伤兵举手致意,伤兵们趴在将佐背上,大滴热泪落入后者脖颈。这是檀道济的点子,他知道刘裕爱兵如子。一定喜欢这个安排。刘裕善待部下从来不是空言,战前有人给他送了一个琥珀枕头,说是枕之可以安神养脑。刘裕听说琥珀可用于疗治金创,下令把这个琥珀枕头捣碎。分发给各队备用。阵亡者家属养起来,伤残者本人养起来,这是老规矩。这些接受检阅的伤兵,尤其不必顾虑下半辈子了。
全部方队过后。百余辆马车装着姚秦宫廷重器走过。有宗庙祭祀用的青铜礼器,有珍贵木料做的日影计时器土圭。有走一里路就由木头人敲一下鼓的记里车,有无论车轮怎么转木人都手指南方的指南车。这些国宝级重器,都要装船送往建康。这些东西易主,比皇帝被杀更能说明一个国家灭亡了。
这些重器过去之后,人们都以为战利品展示就算结束了,孰料在后面不远不近地,又跟过来一群士兵。他们都是沈田子的部下,人人举着一面秦**队的战旗。走到检阅台下后,一声呼号,齐齐把战旗抛到台下。刘裕鼓掌大笑,全场跟着欢呼。
将领们,除了沈田子春风满面,其余只是微笑。
在商议阅兵规程时,本来没有这一项,但沈田子坚持要这样,说否则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沈林子和檀道济不置可否,其余诸将做壁上观,王镇恶已经听到一点沈田子不满的风声,自筹不必在这种细节上伤了和气,就答应了。沈田子又提出要把斩获的秦军人头拉来检阅,而后就在灞上筑一个京观。王镇恶激烈反对,说关中人心需要安抚,将关中子弟的脑袋拿来炫耀,会让本地父老极度反感,非常不利于善后。且迎接太尉本来是喜事,何必要带上凶气呢?这一回诸将都赞同王镇恶,沈田子孤掌难鸣,只好作罢。临了他摆了个姿态,说要不就把各军缴获的旗子都加进来?诸将不语,他也乐得标新立异,遂**结阵,向太尉献旗。
所有这些花哨都过去了,刘裕走到台前,向台下一拱手。满场顿时鸦雀无声。
“北府兵将士们,关中父老乡亲们,刘裕不才,今天能站在这里庆祝姚秦灭亡,喜迎关中重回大晋,全仰仗天佑我华夏,皇帝圣明,三军血战,父老同心。诸位同袍,各位乡亲,请受刘裕一拜!”
全场先是寂寂,而后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拿下关中,只是我们光复故土的第一步。北府兵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劳苦功高,也知道你们想念江东老家,但我们还不能马放南山啊!向西向北,我们的版图还没有恢复到永嘉之乱前那么大,我们还有很多父老挣扎在胡人铁蹄下,如果我们不去救他们于水火,谁去?此事不了,上有负祖宗,下愧对子孙!诸位同袍,各位乡亲,请受刘裕一拜!”
官兵们振臂高呼:我们去!
“我们不会永远活在战场上!等关陇平定,北方息烽,四夷臣服,华夏一统,我刘寄奴会把你们还给你们的父母妻儿,把江南塞北的大片沃土分给你们,到了秋天丰收的时候,你们的新稻子新麦子拿来酿酒,请我刘寄奴喝一杯,也请那些长眠沙场的弟兄们喝一杯。我们这些为国家流血流汗的人,会在父老乡亲的歌舞中一醉方休。为了这一天早点来,诸位同袍,各位乡亲,请受刘裕一拜!”
三拜之后,刘裕跳下将台,翻身上马,穿过含泪欢呼的人群,向长安进发。
他的部下们为热血所激,暂时忘却小我,跟着他去长安。
往者不可谏。
来者犹可追。
人在局中。
局在城中。
长安,多么大的一座城,多么见多识广的一座城,能吞吐多少得失成败啊!(未完待续。。)
ps:
和这些老将一番周旋后,来到陈嵩和郭旭面前,刘裕顿时觉得一身轻松。年轻就是好,身子骨既像铁,硬邦邦坚不可摧;又像水,自己可以修复清浊,好像怎么使唤都使唤不坏。心思单纯,向前就是死战,向后就是寻欢,不算计、不在乎、不攀扯、不顾忌,因此也就不陈腐。每次看到他们那朝气蓬勃的脸,刘裕就油然生出一种带着嫉妒的喜欢。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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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卷三十八章 男儿心事
ps:你家的羊儿两只角啊
啃光了我的草
我想剪掉它的毛啊
它往你家跑
你家的马儿四条腿啊
搅浑了我的水
我骂它是小坏蛋啊
它踢了我的嘴
你家的老婆一张嘴啊
喝干了我家马奶
我想抱她睡一觉啊
她打了我一孤拐
犒劳前线诸将的晚宴没有持续很长,因为刘裕进长安不到两个时辰,皇帝慰劳三军的钦差也到了。北府诸将的内部庆功,临时换成了给钦差洗尘。如此一来,刘裕就不能开怀纵酒,没法嬉笑怒骂,诸将也得跟着收敛酒量,约束舌头。架子一端起来,酒场就成了官场,觥筹交错却虚情假意,礼数周到而兴味索然,完全不对这群战将的胃口。几轮酒敬完,钦差宣称不胜酒力,要告退了。刘裕说既然钦差舟车劳顿,先歇息也好。钦差说别因为我扫了各位将军的酒兴,诸位不妨留下来接着喝,恕我不能陪到底了。话虽如此,场子其实已经冷了,诸将纷纷说我们也回去,改日再侍奉钦差。
陈嵩和郭旭巴不得如此,趁着刘裕陪钦差边走边聊,他俩从人堆里钻出来,策马出了长安南门。在夜色中疾奔一阵子后,远远看见浐水岸边几堆篝火。再往前跑一会儿,迎风已经能够闻到烤肉的香味,隐约听到说笑声。
在野外搞一个弟兄们的烤肉宴,痛痛快快喝一场。淋淋漓漓唱一回,这是斛律征的主意。陈、郭二人进宫赴宴时。斛律征已经和疯子、绿豆带着一群兵在浐水边找了个好地方,堆好了柴。宰好了羊,备好了酒,搭起了帐篷。陈、郭下马的时候,几个架子上的烤全羊已经皮酥肉嫩,羊油孜孜滴落在炭火上,吱吱格格,悉悉索索,激起一丝丝欢快的窃笑。看见他俩来,席地而坐的人们都站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迎着他们跑过来。一把抱住郭旭,几乎把他扑倒在地上。
徐之浩回来了。
在黄河边猎杀阿薄干时,他飞锤打掉了斛律征的头盔,自己也被后者当胸射了一箭,还好他的胸肌像小山包一样宽厚,虽被层层撕裂,却还是把箭头挡在了距离心脏不足半寸的地方。骠骑队一路鏖战的时候,他一直在白直队养伤。伤养好了,长安也拿下了。他很懊恼:弟兄们一路斩关夺隘。郭旭和疯子更是双骑入长安,抢了全军头彩;自己却躺完了大部分北伐,只能在病榻上艳羡弟兄们的战功。可是转念一想,错过了风风火火的连台好戏。总比错过阳间的千般福气好。想到菜虫惨死那一幕,再想到自己还有福气和其余弟兄重聚,又不禁以手加额。谢天谢地。
郭旭把徐之浩拉到火堆旁,一把扯开他的衣襟。看到灌木丛一样密实的胸毛中,有一片鸽子蛋大小的粉色空地。那里永远不会再长出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