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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河麦饭”,还是绰绰有余。至于下饭菜,倒也小有基础。 守城老兵养了四五头猪、十来只鸡,他还有一小畦菜地。皇帝今夜晚膳虽然不能铺满一大桌,但至少有荤有素,不至于陡然坠落到只能粗粒下咽。羽林骑在营房外埋大锅煮饭,守城老兵那个小土灶,如今正式被接管为御膳房。宫里的厨师没带来,只能从羽林骑士兵中选一个自称做过伙夫的出来临时担任御厨,他此刻一边施展刀工备菜,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化妆出去采办的士兵,并在暗暗算计如果大难过去,此次为皇帝庖厨是否有助于平地升官。
探子们一**返回,带来的消息没有最失望,只有更失望:晋军一支小部队占领了平朔门;晋军尖兵抵达皇宫门外,太监们已经打开宫门迎接晋军;晋军大部队自平朔门入;晋军已经开始遣散宫女太监;晋军开始张贴安民告示;晋军打开官仓向百姓分粮。。。。。。
唯一值得欣慰的消息,是晋军好像还不知道皇帝在何处避难,所以小城还没有被围困起来,这就是说皇帝还保留着一个通道,可以由此指挥依然在战斗的大秦军队,或者说由此向依然在战斗的大秦军队发出求救信号。
是的,就是最后这根柱子,还在支撑着姚泓。
姚祝�
这个名字对于姚泓,简直就如阿弥陀佛。
姚祝乖谥3牵褂型暾牧酵蚨嗑樱鞘悄壳俺眼嘁﹁摈庀峦庾钌普降那毓瘛V灰杆倩泳苯涂梢猿媒⒆阄次龋渲鸪龀ぐ玻淌氐却笪涸换蛘吒纱嗷の莱导堇肟ぐ玻谇匚罕呔持卣旃模嗷崭词У亍�
郑城到长安,不足两百里,道路平阔,无江河之阻,骑兵倍道兼行,半天就到。姚祝玫较⒑螅砩习才乓杀碜×踉#约捍炀锛铀傥鹘钜褂Ω媚艿健R︺丫环饷苄欧殖扇兀扇ㄌ阶铀屯3牵ψ{只要将密信合起来,就能知道从长安城东明光门打进来,届时羽林骑会从里面突袭接应。
现在,姚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那从东南方向驰来的救星。
屋子里已经彻底黑了。
高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屁股有点发麻。
扶着胡床站起身来,弯曲许久的双腿一站直,血液立即涌进去,姚泓感到一阵眩晕。向后一倒,坐在胡床上,直到这股劲过去。
打开房门,月光投进屋子。给它光亮,也让它的简陋凄惶一览无遗。
羽林骑的军官们都在门外席地而坐。皇帝没有下诏,他们谁也不能进来。看到皇帝出来。赶忙起身待命。姚泓很想说一番有力的话为他们打气,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朕也饿了,天塌下来也不能空着肚子啊。
而后暗暗后悔,身为天子,怎么可以说天塌下来这样不祥的话。
军官们慢慢散去,一名校官招招手,叫过来两名士兵,张罗他们给姚泓的屋子带来两只火把。用石头夹着,杵在墙角。须臾,士兵们搬进来一个大木桶,口朝下倒扣在地上,把桶底擦干净,招呼厨师为陛下上菜。总共四个碗,一碗爆炒鸡块,一碗卤猪肝,一碗凉拌小白菜。一碗茄丝炒肉。碗是粗瓷的,有一个还缺了一片。另有一个篮子,里面是几十个胡饼。
很快,苍蝇循着气味追过来。试图降落在食物上。
那名临时充任厨师的羽林骑士兵跪在地上,一边挥手赶苍蝇,一边惶恐地说派人乔装百姓出去采购。但集市都关张了,他们又不敢到老百姓家里去买。这里只有这些东西,粗糙鄙野。小臣尽力炮制,冒死进献,望陛下赎罪。
姚泓强大精神,夹起菜挨个尝了,虽然不知其味,仍作兴致勃勃状,说能张罗成这个样子,已经很难为你了。烦劳你去把太子叫来,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
太子姚佛念,十一岁大的人,居然一身盔甲地进来了,腰上挂的佩剑几乎要碰在地上。头盔大了一圈,他不得不塞进去一大团绢帛。铁甲显然是找了最小号,不过罩在他身上,依然像是给绿豆大的菩萨盖了蚕豆大的庙。
高皇后心疼地给儿子擦去脸上的汗,摸着他汗湿的后背,说你到哪里去玩了。
姚佛念很庄重地摇了摇头:
“我没去玩,我去巡营了,还跟羽林骑弓箭手学了学怎么从高处射低处。他们说敌人要是冲着城墙跑过来,你就要瞄准他的脚,这样射过去就刚好射中身子。”
高氏一边把手帕伸进佛念袍底擦背上的汗,一边唠叨:
“你个孩子家,不要管大人的事。”
姚佛念一甩膀子从母亲怀里挣出来:
“母后别把我当孩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还是大秦储君。国难当头,我不为父亲分忧,谁来分忧?”
姚泓一把揽过佛念,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好几口。孩子这几句话,让他心里亮堂堂暖烘烘,片刻忘记了还有那么多烦恼。但伤感很快就压倒了欣喜。多好的孩子,要是家国无难,他应该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不像他父亲,只会吟诗做赋,不善经天纬地;只懂待人以宽,不会铁腕治国。
一家人围着木桶坐下来,吃着同样的饭菜,心思各不相同。佛念毕竟是孩子,腹中空空之际,第一次吃到不同于宫里的饭食。虽不繁富精美,却别有滋味,而且非常之时非常之地,没有宫中进膳那么多繁文缛节,一口胡饼一口菜,狼吞虎咽,甘之如饴。高氏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且多年晚膳都是明烛高照、丝竹在侧、婕妤斟酒、黄门传菜,南北特产换着花样尝,新酒陈酿轮转着品,烹茶都有专用的泉水。今晚虽然也饿,但屈尊席地而坐,在一个木桶底上吃粗茶淡饭,若说灯明则两杆火把,论乎丝竹则门外兵甲,下箸只有四样菜,果腹不过一筐饼,国母之尊,村妇之炊,再想到今晚显然没有热水沐浴,不能不满心怨叹。只有姚泓,他根本吃不出菜味。他一边机械地咀嚼吞咽,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在等着去郑城的探子。
他应该比姚祝绯龇ⅲ匀灰灿Ω帽纫ψ{早赶到。他们都是精明的老兵,熟悉地形,知道怎么从晋军眼皮子底下混进来。
突然,一名羽林骑军官冲到门口:
“来了,陛下,他们来了!”
姚泓把筷子扔,一下子窜起来:
“探子回来啦?”
到了门口,借着火把光看清了,这名军官满脸惊恐:
“不是探子,是晋军,晋军到城下了!”
几乎同时。姚泓听到城墙外的号声。
他冲到屋子里,从胡床上一把抓起宝剑。顾不上戴头盔就往外走,临出门前余光看见高氏已经捂着脸哭起来。姚佛念把咬了一半的饼子往地上一扔。抄起宝剑跟了上来。
他们登上城墙,看到城下满是火把。火光映在晋军的武器和盔甲上,跳跃如鬼火。晋军人很多,从城门铺开去,一眼望不到边,似乎除了石桥小城,长安城里的每寸土地上都有一双南蛮的脚。
姚泓头皮发麻。
火光中,一名晋军军官打马走到护城河边,冲着城上大喊:
“你们赶快去告诉姚泓。别指望姚祝淳人恕M跏淌兀ぐ补倘艚鹛溃ψ{想进进不来,想退退不了,行将被太尉追踪击破,他自身难保,来不了啦!你们现在是瓮中之鳖,要想活命,马上投降!”
城墙上一片寂然。
兵不厌诈。晋人也许只是空言恫吓。
但满城败军之余的残花败柳更愿相信他说的是实话。
姚泓手扶垛口站稳,冲着城下那名军官招招手:
“我是大秦皇帝姚泓,你可是王镇恶?”
军官一听是姚泓,有点惊讶。而后马上恢复了那种胜利者的镇定:
“王镇恶将军此刻正在你的宫殿里召见你的臣子,我是他麾下骠骑队队主郭旭。你既然已经领教了王将军的本领,那就别存幻想。赶紧开城投降吧,顽抗下去除了死更多的人。更加重你的罪责,没有任何好处。”
姚泓一听跟自己对话的只是一个队主。不禁有点恼火,自筹至少要压压他的威风:
“郭队主口气太大了。大秦不是纸糊的,不是你们吹口气就能倒的。朕为天子,以身守国门,绝不向你等南蛮鼠辈低头!你们虽然偷袭占领长安,但只要我勤王之师一到,忠贞官民同仇敌忾里应外合,到时候赶紧投降以求免死的,就是你们啦!”
那个叫郭旭的军官被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