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五六十步。这个时令,刮的是西北风,所以匈奴帐篷都背对冰河,向东南方向开口。
回到大帐口,赫连璝说贵使进来喝口酒再走吧。吴队长说谢谢将军美意,我已经看到将军诚意,看到贵军威仪,这就回去复命,也好让长官们赶紧定夺,弟兄们尽快脱困,吃口热饭。
赫连璝哈哈大笑,说岂止热饭,我会杀牛摆酒给他们接风。
吴队长刚要下马步行回去,赫连璝说你不必下马,这马就算我送你的礼物,你骑回去吧。吴队长连连感谢,打马回营。
朱龄石和陈嵩其实只等了不到一个时辰,但却恍如等了百年,现在看到吴队长不但囫囵回来,还带来一匹马,心才放下一半,及至吴队长画出地形图时,那一半也款款地放回胸膛里去了。
陈嵩立刻把朱龄石选好的三十名死士集结起来,说明自己的意图。今天后半夜,到了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他要带领死士,沿着冰河潜入匈奴大营,绑架赫连璝。此举若成,晋军就死地重生了。
吴队长从出树林到抵达大帐,步行三百来步,马匹迈了二百二十步,算下来大帐距离树林直线已经过了人行千步。这就是说,死士们要沿着冰河桥没声息走这么远,再向东潜行百步。假如没人查觉,他们可以兵不血刃地达到目标;就算有人惊觉,在那个人人睡得手脚酥软的时分,三十名骁勇剑客杀过百步也是很轻松的任务。
人手一把长剑、一柄匕首、一架连珠弩,兵器都用烟熏黑;轻身疾进,都不穿盔甲,皮褂上清一色套黑布外罩,脸上蒙面罩。今夜他们不是兵,是一阵无声的黑烟。
按照约定,陈嵩一旦得手,就发射三支响箭。朱龄石接到这个信号,立刻整顿三军,准备出发。
朱龄石说如果失败呢?
陈嵩说没有失败这一说。我担心的是赫连璝大帐离河边太远,现在既然是这点距离,我们用这种打法。就一定不会失手。
朱龄石沉默了一阵,说万一失败呢?比如赫连璝今晚没有住在大帐里怎么办?
陈嵩无语良久。最后说那我就在他大帐边抓个活口问出他住哪里。如果这样也没用,那我会到马厩偷马。而后在后营放火烧粮,你看到火起,立刻变守为攻,纵火放箭,大声呐喊,快战一阵后即刻脱离,全军拼死东去。舍此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朱龄石点点头。倘若只能如此,我自当奋力一决。
时辰熬到丑寅之间,陈嵩带着三十名死士。集结在树林南边的冰面上。
向两岸望去,匈奴人在营房边缘点了无数篝火,旁边有人盯着树林。游骑在来回巡逻,不过他们不敢离林子太近。
他们在战靴地上绑了厚厚的干草垫子和蒺藜条,这样可以防滑。黑暗中,朱龄石重重地抱了陈嵩一把,什么都没说,做了个出发的手势,而后拍拍每一个死士的肩膀。这些清一色都是青年军官。战力绝非寻常士兵可比。这一击虽然轻巧,却必然是一击毙命;但如果事情不成,军中最精良的中下级带兵官,也就全都折损了。好钢用在了刀刃上。刃砍缺了,刀也就废了。
陈嵩走在最前边,死士们鱼贯跟上。
这是一个晴天。月亮虽不圆,却也朗照。好处是他们可以看清楚目标。坏处是他们容易暴露。
陈嵩猫着腰,每走几步就停下听左右岸上的动静。他宁肯慢一点。也不远有半点闪失。
除了他们自己的喘息声,没有任何声音。
连夜枭的声音都没有。
隆冬的夜,就是这么肃杀。
他一直数着脚下的步数。人在冰上走,脚步迈得小,所以要比吴队长说的步数多走一些。
有个弟兄突然滑倒了。所有人立刻蹲下,似乎这个普通一声马上就能招来万箭齐发。
除了他们的喘息声,没有任何声音。
连夜枭的声音都没有。
陈嵩估摸着差不多了,向后打手势,要大家都集合过来。他从河岸上探出头向东看,苍天有眼,他们的集结点正好卡在两列帐篷之间的通道上,沿着通道望过去,一顶大帐篷赫然矗立在一个缓坡上,顶上隐约飘着一杆大纛旗,正吻合吴队长的描述。
陈嵩压住心跳,叫大家再检查一下兵器,而后要大家轻轻割掉岸上的灌木,免得它们碍手碍脚;每个人都把鞋上的枯草蒺藜垫子摘掉,在地上走它们只会制造出刺刺拉拉的噪音。他打了个手势,率先翻身上了岸。
他是轻手轻脚地走,猫着腰。
陈嵩很满意,三十多人悄无声息。
他们不是兵,是无声的黑烟。
两边的帐篷里鼾声如雷。
他们不打搅任何人的美梦。
陈嵩留神四面观察,发现匈奴人外紧内松,营里根本无人巡逻。
天不亡这支孤军啊!
走到距离大帐三十来步时,陈嵩打手势叫大家蹲下,让一个死士放下兵器,脱掉战靴,绕过去看看虚实。
未几,这个弟兄回来了,说大帐只有口上有十几名守卫,但都在睡。
陈嵩再次暗念佛号,感谢上苍把敌人交到他手上。
他们悄没声息地摸到大帐口,桥没声息地割断了那些卫兵的喉咙,桥没声息地进了大帐,外面留下的死士立刻换上匈奴兵的衣服,把尸体拖到大帐里去。
陈嵩长出一口气,叫人点上灯。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了一眼睡在厚厚皮垫子上,盖着一床锦被的赫连璝,忍不住摇了摇头。
本性难移啊!
被子里睡着两个人,另一个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是个男人。
陈嵩想起郭旭在池水之战中杀掉那个男宠以激怒赫连璝,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他在帐篷里扫了几眼,看到赫连璝的弯刀放在一张矮几上,便把刀抽出来。
好刀!
在灯下看,杀气化为光,闪人眼。
他拿着刀,蹲下身去,用刀尖轻轻挑开赫连璝的被子。后者在梦中嘟囔着翻了个身,把一只手搭在男宠的身上。
陈嵩把冰凉的刀背贴在赫连璝肩头。
刀的主人一个激灵,睁开眼睛。他先看到一把变形的刀指向自己,刀尖这头显得各位宽大。而后在刀的最后面看到一张蒙着黑布的脸。
他随身带了三个男宠,今晚侍寝的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他以为这是另一个男宠在恶作剧。慵懒地用匈奴话骂了一句。就在这个时候,陈嵩摘掉了脸上的黑布,赫连璝发现这是一张无比沉静但杀气盈溢的脸。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刚要喊有刺客,几名死士已经捂住他的口鼻,将一团布塞进他的嘴巴,把他**裸地捆绑起来。
旁边的男宠已经醒来,结果一样,未闻其声。先见其成了粽子。
陈嵩蓦然想起当初他临阵生擒阿薄干,可惜被斛律征搅黄。今天很好,赫连璝没有一个斛律征做救星,已经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可以好好地利用一番了。
叫手下搬过来一张胡床,坐下来,居高临下,摆弄着那把弯刀:
“赫连璝将军,别来无恙啊。我是你日思夜想的陈嵩。”
赫连璝的眼睛瞬间就绷得比拳头大。
陈嵩说使者前脚走,我后脚就来,不过不是来投降的。接下来,我要和你谈谈。所以允许你张嘴说话。但如果你敢喊一声救命,这把刀可就不认主人了。你要是赞同我的意思,就请点点头。
赫连璝眼睛里涌出屈辱的泪水。但还是连连点头。
陈嵩示意把他嘴里的布拽掉。
赫连璝吐掉嘴里的线头,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太卑鄙太卑鄙!我诚心实意招降你们。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竟然这样不宣而战。鸡鸣狗盗地偷袭我!
陈嵩笑了笑:
“我要是知道赫连将军今晚风流,也就不会这么卑鄙了,自当另择吉日。不”
赫连璝听出来他语带讥讽,又羞又恼,垂头不语。
陈嵩说咱们说正事。我们的弟兄在林子里呆腻了,想要挪动挪动,可是你这样兴师动众地围起来,我们动不了。要是硬闯的话,你我都要死人,不好!依我看,你明早下个命令,叫你的人让开通道,叫我的人斯斯文文地通过,这样大家不伤和气。我呢,会和这些弟兄一直陪着你,只要我军过了青泥,途中没有遭到你们的埋伏或者追击,到了安全地界,我自会放过你。你看这样做公道不?
赫连璝此刻恨不得一头撞死。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信手摘下一棵熟透的果子,不料竟被果子掉下来砸破了头。他已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