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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谁知道这个赵灵蛇?”
王买德略一沉思,扑哧一声笑出来:
“怕是朱龄石吧?”
经他这么一说,勃勃恍然大悟,冲着百夫长一瞪眼:
“驴毛塞了耳朵的狗东西!滚出去!”
百夫长知道勃勃其实没有生气,憨憨地笑了笑,弯腰施礼,转身走出去,还没出帐篷,又被勃勃叫住。后者褪下一个金扳指扔过去:
“虽然死了几个人,但你拿到了很重要的情报,拿这个去买牛买羊娶老婆吧!”
百夫长在各位官长的哄笑中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勃勃喝了一小口,若有所思地念叨着朱龄石的名字。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没少听说他的名字。朱龄石,北府兵中最年轻的 拜将者,击灭蜀国的方面军主帅,倾覆姚秦的前锋矛头,刘裕的股肱大将。他此刻到长安来,意味着什么呢?
勃勃看了一眼王买德:
“你说说。朱龄石千里迢迢到长安,对我们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王买德说陛下神武天纵。怕是早就想清楚了,末将怎敢献丑。
勃勃心里很受用,但还是撇了撇嘴:
“你是羌人,怎么也学得汉人那一套溜须拍马的东西!这座大帐里,没有人能比你更娴于兵略,我也不敢自居你上。你就不要矫情了,赶紧说吧!”
赫连璝听父亲说在座诸人中只有王买德娴于将略,显然将自己排在昧于将略者之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既然父亲都自认学生。他就不能暴露出丝毫妒意。想到这里,面朝王买德端起酒碗:
“王将军满腹韬略,随便舀出一勺,就够淹死我们,还请将军详解目下敌我情势。”
王买德笑着还礼,不再推脱:
“目前关中态势,和两年前陛下问对时几乎一样。”
勃勃点点头。君臣问对的情形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语气都不会忘了。当时他想趁火打劫从姚秦手中劫夺关中,但王买德劝他先稳住。在秦晋两军间坐观成败,而后收卞庄刺虎之效。王买德预言刘裕拿下长安后,会急于回江东篡位,留守诸将很难固守战果。届时大夏可以轻取长安。今天看来,除了去年冬天赫连璝吃了大亏,大势严丝合缝地按照他的预演伸展。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王买德在案几上放了一个酒碗,用几块骨头把碗围起来。而后用一把小刀穿过骨头,架在碗上:
“这个碗就是长安。这些骨头就是我军,朱龄石就是这把小刀。假如这把刀足够大,能都扫开骨头,那么长安就有脱生的希望,但大家都看到了,只是一把小刀,不足以改变此地力量对比。朱龄石的确是难得的将才,但正像汉人说的那样,巧妇难为i而无米之炊。在他赶到之前,长安军心民心已经被刘义真搞乱了、败坏了,此时别说来个大将,就是刘裕亲自来,怕也是束手无策!”
众人频频点头。
“以我看来,朱龄石此来只有一个目的……”
勃勃马上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你先别说,让我们都猜猜。”
赫连璝知道这是父亲自我炫耀的时候到了,做儿子的只能捧场,决不能夺了他的彩头,遂决意装愚:
“我觉得刘裕不会只派他一人来,所以他一定是把大军留在不远处,自己进城协同指挥长安内外军队,试图里应外合夹击我们。”
勃勃笑着点点头。他已经看透赫连璝在装笨,不过能装笨就证明这个儿子已经长本事了。
姚灭豹不会比赫连璝更不懂事,但也不屑于像他那样随便说点外行话。
“末将一时还没想明白,只有洗耳恭听。”
勃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既欣赏这个羌人将军的傲骨,也隐隐不喜欢他总是不能毫无牵挂地融入匈奴人。
勃勃的另一个儿子赫连昌一向与赫连璝不和,为争夺王位明争暗斗很久,此时揣摩父亲心思,再看赫连璝表现,知道今天不宜抖机灵,但又不能人云亦云,略一沉思,既然有人装傻,何妨就装鲁莽:
“我不管他们打什么算盘,我就知道一条:如今长安就是一口沸水锅,什么臭鱼烂虾跳进来,都是死路一条!”
其他人一看这场面,都明白接下来是勃勃的主场,乃纷纷自甘愚钝,等待圣主指点迷津。
勃勃却突然失去兴致。当皇帝这件事,好处是你说啥都对,坏处也是你说啥都对,久而久之,除了你是聪明人,其他人都是蠢货,你想听到真知灼见,不知得敲碎多厚的外壳才行。万民山呼万岁、陛下英明神武这一类谀辞,刚开始听起来很甜蜜,听久了就麻木,后来就无趣,到了你想有人跟你对着干来点乐趣却等不来时,就有点厌憎,此刻他的厌憎正在慢慢从腹中升起。拿起一根羊腿,用小刀一片片切肉下来,大嚼了一阵,抬头看见大家都在盯着自己,便伸手一指王买德,从咀嚼中发出含糊的声音:
“还是你说,你说得好!”
王买德至此巴不得找个理由跳出帐篷。脱开这种父子兄弟勾心斗角的是非之地,但勃勃既然说了。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但还要给两个皇子留足颜面:
“如果我有足够的兵力。我就会按照赫连璝将军的方略去打,这样几乎注定会击败我军。刘裕有这样的实力,但以末将看来,他的篡逆,已经是箭在弦上,根本回不得头,所以此时江东的兵力再多,也不能抽出一兵一卒给关中,所以此计虽好。刘裕却用不得。”
赫连璝松了口气,很感激王买德的体恤自己。
“这么说来,赫连昌将军说得很对,无论来的是谁,只要不带来足够兵力,都无法扭转关中战局,不过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军不能犯错误。如果我们有重大失误,朱龄石、傅弘之这样的老将。一定不会放过,那是就有功亏一篑的可能。”
赫连昌听完,也暗暗佩服王买德滴水不漏。
“末将以为,刘裕这个时候派朱龄石这样的名将到关中来。就是要他替代刘义真,借助他的名望和指挥能力,重振关中北府兵声威。不过这件事要是早做半年。我们取长安也不会有胜算;现在才做,除了多送一个大将给我们做俘虏之外。一无所获!”
勃勃点点头,咽下嘴里的肉。用酒漱漱口,吐在眼前的火盆里:
“既然是替换刘义真,那就是说长安守军必然分兵护送刘义真回去,那么大家都说说,我们是要堵住他们一举全歼呢,还是放他们走,我们轻轻松松拿下长安?”
这一回,赫连璝和赫连昌却不再示弱。此次出兵长安,于赫连璝而言,就是雪耻之战,他当然希望打一个痛痛快快的歼灭战,把一年前折损他男宠、杀戮他部众、羞辱他颜面的晋军将领全都枭首示众!
赫连昌却没有这种包袱,不但如此,他很希望此战最好用一种简洁方式结束,而最简洁的方式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晋军在夏军强大威慑下自己退出长安,而后夏军兵不血刃地摘下熟透的桃子。这样最大的好处,不仅仅是少死人,更是可以让赫连璝的伤疤无法真正愈合,战败的污点始终留在他的履历中,每每遇到夺嫡的关键争夺时就隐隐作痛,让人们时刻忆起这个皇子曾经因为荒唐淫逸和指挥愚蠢而毁掉一支大军。
璝:“不消灭晋军,长安拿到手也占不牢!”
昌:“南人滚出关中,就再也回不来,和被消灭一样!”
璝:“如此说来,父皇千金万马来此,就为了恭送晋军?”
昌:“若无千军万马,怎么困死晋军?”
璝:“困而不死,怎么办?”
昌:”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怎会不死?”
璝:“逃走了就不叫死!”
昌:“车轱辘话又说回来了,不是掉脑袋才叫死,只要失败就叫死!”
璝:“你生长宫廷,养尊处优,真正的大战从未上阵,怎敢奢谈三军生死?”
昌:”这点确实不能和你比,你是见过全军覆灭大场面的人!“
帐篷里响起霍然一声,那是赫连璝被伤口上撒盐,恼羞成怒,拔出了佩剑。
紧接着响起啪的一声,那是赫连勃勃猛拍案几:
”够了!大敌当前,都他娘给老子收起你们那点小心思!再有兄弟勾心斗角,老子两个都不要!女人有的是,老子的种子也有的是!“
璝、昌二人悻悻地坐回去,气哼哼地闷头不说话。其他人看着他们一家子争争吵吵,走又不能走,坐着也尴尬。赫连勃勃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