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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立刻反问:
“这怎么不可能?他是郭大哥的兄弟,能差到哪去呢?”
小俏一惊,意识到小俏曲解了,赶紧往回掰:
“我不是说他配不上你,我的意思是你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啊?”
紫云坐直身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把那天的事情闪烁其词地说了一遍。
虽然少了很多细节,但小俏已经气得全身发抖。她的少女之身,是在逃亡中被鲜卑人阿薄干强夺去的。后来跟郭旭在一起,每一次温存,内心都会隐隐升起一种愧疚:要是第一次是给了这个男孩子,该有多好!男欢女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世间最可耻也最可恨的,就是男人靠强力霸占女人的身子,尤其是那些对爱充满憧憬的少女。疯子是北府兵军官,却用这种卑劣手段却对付一个女孩子,若是论军纪,已经足以绑起来斩首了。男人有冲动是一回事,但处心积虑耍手腕来满足淫欲,就是另一回事。小俏站起身来,按住紫云的肩膀,好像不这样她就直接飞到疯子床上去了:
“妹妹,如果他是这样一个人,我就更不放心你嫁给他了。”
紫云勉强笑了笑:
“其实他人不坏。答应了要娶我,真就来娶了。姐姐。我身子已经破了,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小俏本想说我嫁给你郭大哥的时候不也是身子破了的吗,梅虹肚子里有孩子,陈大哥不也要她吗。但立刻想到这世上的男子,并不是个个都有郭旭陈嵩的胸怀,长叹一声,又徐徐坐下来。
两人枯坐了一阵,紫云起身到了客厅,对媒婆说你去告诉冯幢主,就说我答应他了。等他明天来娶我。小俏听见媒婆连声念佛号,欢笑着跑出门去了。须臾,士兵们把各色彩礼抬了进来,花团锦簇地堆满客厅。逐一打开看,小俏不得不佩服疯子细致。他显然知道一天时间紫云根本来不及准备,所以名为彩礼,实际上连同紫云所需的各色礼服和饰品,都一揽子买齐了送来。不但周到,事实上也霸道。明摆着是志在必得,不可拒绝。
小俏想了想,觉得这件事郭旭必须知道,赶紧让青玉去邻家找个小伙子。让他到军营去叫郭旭回来。
等郭旭到家,小俏才知道他已经从疯子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今早也收到了明天婚礼的请柬。郭旭沉着脸看着屋子里的东西。对紫云说你不必怕他,如果你不情愿。就实话实说。如果他敢来硬的,我跟他到义真刺史那里去讲理。兄弟归兄弟。道理归道理,没这样跋扈的!
紫云却说我真的愿意。虽然他是动了歪心思强占了我,但他要娶我也是真心的。你看他这些准备,就能看出他很认真。大哥你也知道,如今这乱世,女孩子找个好人家很难,冯幢主虽不是完人,但读过书,有战功,也愿意对我好,有了这些,我也就知足了。
郭旭虽然气恼疯子胡来,更恨他昨天言语冒犯小俏,但毕竟是多年弟兄,骨子里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虽说他耍手段占了紫云不地道,可再看眼前这种非她不娶的姿态,好像也没那么其罪当诛,更何况女孩子自己情愿。
长叹一声说那就这样吧。
事起仓促,郭旭夫妇一时想不起该给紫云送什么礼物,现买倒是不难,可是又不能表达小俏的心意。思来想去,小俏眼前一亮,从首饰盒里找出一根簪子。这是小俏有一次和紫云、青玉出门散步时在街市上买来的。簪子足有一尺长,男人食指那么粗,用一段寻常翡翠整体镂刻成一茎莲花的样子。这种莲花状的簪子很常见,但这一根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暗藏机关――莲花茎中有一把小小匕首,刃长约六寸,好钢打造,寒光逼人。莲花茎一段是刀鞘,一段是刀柄,只需要向左一拧再一拔,就能抽出小匕首来。卖家说这个东西是从一个河西流民那里收来的,人家说这个东西就是为妇人缓急防身设计,即可以用来对付那些贴近身子的凶徒,也可以在万般无奈时自裁。小俏正好缺一把裁纸刀,讨价还价一番,就买下了。紫云喜欢修剪花草,也喜欢这个小刀,觉得平日就戴在头上,需要的时候拔出刀来对付花花草草,完事后还回头上。老板手头只有一个,事后再去问,一直再没有收到类似的东西,慢慢地也就忘了。
小俏把簪子塞到紫云手里,说这个东西不值几个钱,但是我们姐妹一起买的,也陪了我们许久,你拿去给你的小家修剪花草好了。
郭旭在一边皱了一下眉头,他想说这毕竟是个凶器,送人不太好。但又一想小俏比自己聪明,如果连她都不忌讳,那就这样好了。
果然紫云非常喜欢,说我一定会在家里养很多花,长得最好的就送来给姐姐。话说到这里,终于把持不住,姐妹三人抱在一起痛哭一场。三朵姐妹花,乱世相逢,甘苦一屋,经冬历春,终于在夏日要随水飘走一朵。
疯子的婚礼没有郭旭成亲时热闹,一半是因为太仓促,一半是因为他本人不想太招摇。到了酒楼郭旭才发现,陈嵩、斛律征和徐之浩都没有来,不知道是没有收到请柬还是收到了不肯来。以他对这几个人的了解,他们就算对疯子有看法,也绝不会小气到不肯给人家的喜事捧场的地步。想必是疯子气还没消,压根儿就没有请人家。事实上。疯子请的主要还是刺史府的军官和文吏。主婚的不是王修,而是毛修之。最尊贵的主宾当然是刘义真。
郭旭和小俏已经很久没见刘义真了。发现这个小孩子脸上的稚气仍未消退,但另一种气色已经占了上风。那既不是成熟,也不是多思,而是一种近乎玩世不恭的东西。他的坐姿不再是最初那种小孩子努力管住猴子屁股的正襟危坐,而是两腿大张,身子歪斜;他看人的时候,更喜欢侧着脸斜着眼睛。才十三岁,但喝酒已经豪气纵横;最让小俏骇然的是,来出席部下的婚礼。他居然带着三四个妖媚的女子,其中一个,竟然,坐在,他的,腿上!
毛修之显然也没有做什么准备,大大咧咧站起来,先是冲着刘义真一拱手,而后走到空场上:
“这个。今天吗,是个好日子,好日子!义真刺史的爱将,我们北府兵的才子。冯梓樟冯幢主,突然不想当光棍,要成亲了。我呢。大老粗一个,更多的文词儿没有。我就祝他们好日子里好好日,赶快搞出一个大胖小子来。义真刺史等着给他封官呢?”
满场哄笑。
小俏脸涨得通红,认真看了刘义真一眼,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因为刘义真的一只手已经伸到他腿上那个女孩子的衣襟里去了。她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碗筷,听着耳边粗豪的笑声,想起刘裕在关中时那种肃然而欢乐的宴会气氛。好端端一支军队,才几天啊,就这样乌烟瘴气了。
毛修之看见小俏,来了兴头:
“今年我们喜事多啊,前头郭旭郭幢主的夫人有了喜,现在冯幢主也急了。冯幢主当初是和郭幢主双骑进长安的,人家郭幢主眼疾手快,娶了美女,造了小人,想必冯幢主是急了,悄没声息地就抱得美人归。不过生娃这事儿,不同于发财,也不同于打仗迂回,没法后发先至。哎,老冯啊,你倒是说说,怎么把美女骗到手的,怎么就丝毫没有迹象呢?”
小俏看了郭旭一眼,发现他也有点紧张。再看盛装的疯子,满脸笑意不吭声,脸上许是紧急用了好药,眼窝不那么青了,但还是能看出受过外伤。一只脚的后跟在不断地磕着地板。紫云站在一边,华服浓妆,却一直低着头。
毛修之说你该不是已经给人家下了种,担心奉子成婚,所以要急燎燎地拜堂?
又是一阵哄笑。
你脸上那伤,是不是强力硬来,床上打架,中了紫云姑娘的温柔一拳?
更放肆的哄笑。
疯子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紫云的头垂得更低。
小俏气得想把酒壶砸向毛修之。她捏了捏郭旭的手,希望他能做点啥,但自己也清楚丈夫在这种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刘义真已经把手从那个女孩子胸衣里抽出来,放在手边嗅了嗅,推开她站起来,冲着毛修之一摆手:
“修之啊,你闭嘴好了,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毛修之咧着嘴笑,向后退了几部,把地方腾给刘义真。后者学着他父亲的样子,背着手勾着腰走过去,环视一圈:
“冯梓樟幢主是我北府兵攻取长安的功臣,紫云是侍奉我姐姐姐夫的功臣,加之两人郎才女貌,结成连理最好不过。我�